為了救走火入魔的師尊,我割心頭血和他結下同心契。
整個修仙界都知道師尊愛我入骨。
五年後,他為了幫新收的弟子渡過情劫,要和他在人間成婚。
所有人都說這不過是一場曆練。
隻有我知道,同心契一旦解開,主動結契的人會遭到反噬,失去所有記憶。
上一世溫知玉要我解除同心契,我沒同意。
可他的小弟子沒能渡過情劫,掉進忘川河後,溫知玉瘋了。
他不相信解開同心契,我就會失憶,認為都是我善妒惹出來的。
他親手斷了我的仙脈,讓我跪在宗祠受刑贖罪。
我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再次睜眼時,我回到了師尊決定下凡渡劫那一天。
這一世,我不要他了。
1.
骨頭裡似乎還隱隱約約滲透出刺骨的疼。
上一世楚驚雲渡劫失敗後掉入忘川河。
溫知玉親手斬斷我的仙脈,我像個殘廢一樣癱軟在地,任由我怎麼乞求,他都沒心軟分毫。
他看向我的眼裡滿是悔恨和怒意。
說如果不是我阻止了他,楚驚雲就不會渡劫失敗。
溫知玉說我脾性大,要磨我的性子。
我被他關在極地宗祠,每天遭受烈火熾烤和寒冬刺骨兩種極端的折磨自省。
剛開始我不解為什麼他能做到那麼決絕。直到心口傳來陣陣絞痛,叫我痛不欲生,硬生生吐出一口烏血我才明白。
我的同心契發作了。
原來溫知玉心裡有了別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握著劍的手止不住有些顫抖。
身體裡是好久沒有感受到的仙脈。
我回到了溫知玉向我提出和楚驚雲去凡間成親前。
心口傳來一陣絞痛,我止不住地劇烈咳嗽。
鮮紅的血漬侵染了我手中的白帕。
這感覺我再熟悉不過。
儘管早就知道了結果,心底還是止不住的湧起陣陣淒涼。
原來從這時候起,同心契就已經開始有了征兆。
“師兄,師尊正喚您過去呢。”
門外傳來弟子的通報聲。
前世就是在這一天,因為楚驚雲不聽勸阻,執意硬闖秘境被困。
向來冷靜的溫知玉難得的,對除了我以外的人和事急得快要失去理智。
甚至沒有和任何人知會一聲,就孤身闖入隻為了救楚驚雲。
而楚驚雲在秘境中著了心魔,必須要下凡渡過情劫。
現在溫知玉叫我過去,就是和上一世一樣,要陪他去人間渡情劫罷了。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這一次,我選擇成全他們。
2.
我趕到殿門外時,楚驚雲正靠在溫知玉的臂彎和他嘰嘰喳喳不停說著什麼。
半分沒有絲毫的病態。
溫知玉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從小就由溫知玉一手帶到大。
就連我的性子也被他雕琢得和他有幾分相似。
溫知玉最常訓誡我的就是要我沉穩,少言多察。
每次我撲向他訴說著見聞時,換來的隻會是他冷著臉要我安靜。
如果是我這樣的話,怕隻會得到他的一句聒噪罷了。
“阿淮,聽說你剛才身子有些不適,現在好些了嗎?”
我還沒回過神,就幾乎是出於本能,已經下意識躲開了溫知玉朝我額頭遞過來想查探我神識的手。
溫和玉的手尷尬的停留在半空。
若是從前的我,隻會黏著他,絕不會這樣抗拒他的觸碰。
像是在躲著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他有些怔愣,沉默半響,眉頭有些不悅的皺起。
“阿淮,你在鬨什麼脾氣?”
溫知玉收回手,壓下心底莫名湧起的那股不安,他的語氣淡了下來。
“上次我與你商議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驚雲的情劫係在我身上,隻有我陪他去紅塵走一遭,才能破局。”
“你與我先假意解除道侶關係。”
“這不過隻是一場曆練,我在凡間和驚雲成婚,也隻是逢場作戲,等他仙骨穩固,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到了現在,就算察覺到了我態度的異常,他也隻當我是在鬨脾氣罷了。
站在溫和玉身後的楚驚雲此時紅了眼眶,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陸師兄,求求你成全我。”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絕不敢肖想師尊的愛,你就當是救救我,好不好?”
好一出苦肉計。
楚驚雲性子活潑,帶著少年的肆意。
宗門裡的人心幾乎都被他籠絡。
就連我一手帶到大的師弟,也變得不再依賴我,心逐漸偏向楚驚雲。
楚驚雲練劍時故意刺向我的劍,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他年幼貪玩,沒把握好分寸。
就連我在我的生辰宴上寒毒發作,渾身僵硬的倒在地上,連呼吸都是一種折磨。
就算知道我痛苦不堪。
他們第一時間關心的,也是站在一旁故意裝作不小心被我推倒的楚驚雲。
上一世我怎麼會那麼傻。
傻到最後才看出這一切的不對勁。
“阿淮,說話。”
溫知玉見我久久不語,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更不安分的湧動起來。
促使他不自覺地提高音調。
向來自持冷靜的人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安。
“你平日裡溫順懂事,為什麼偏偏在這件事上變得如此小肚雞腸?”
“難道在同門師弟的性命麵前,你那點私心就這麼重要嗎?”
我看著溫知玉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突然笑了。
“好啊。”
我迎著他驚愕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既然師尊想去,那便去吧。”
3.
和溫知玉結為道侶後,我很久沒有叫過他師尊。
殿裡陷入一片死寂。
溫知玉死死咬著後槽牙,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他的手牢牢抓上我的手腕。
“你叫我什麼?”
我神色淡淡,心裡毫無波瀾。
“師尊,既然需要解除道侶關係,總是要合禮數的,不是嗎?”
溫知玉的所有的話都哽在喉間。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開始泛起微妙的不安。
“阿淮,我說過會好好補償你的。”
“隻是假意解除道侶關係,不是真正意義上的。”
“上次你的生日宴沒來得及好好給你辦,明日在我和驚雲凡間的婚禮過後,我再給你辦一次好不好?”
我很少看到溫知玉這樣低聲下氣的哄著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態度太過異常,以至於讓他不安到了極點。
就連說話也語速也亂了分寸,比平日快了幾倍。
當初我為了救溫知玉,也為了自己那點傻的可憐的私心,私自給他下了同心契。
把他的所有傷痛轉移到自己身上。
溫知玉走火入魔後我們荒唐一夜。
他為了給我一個名分選擇和我結為道侶。
對於同心契一概不知。
因此,哪怕上一世我拚命給他解釋,一旦解除同心契我就會失去一切記憶,在他看來也不過是我善妒的詭辯。
胸口傳來火辣的刺痛感,是同心契發作了。
在我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開始解除同心契。
好在今晚我就能成功解除,如溫知玉所願,成全他和楚驚雲。
也能徹底忘記這一切,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用力掙脫開他的手。
腦海中不斷浮現上一世他抽離我仙脈時冷淡的模樣。
心底的疲倦像泄了閘的洪水,什麼也不想再和他多說。
直接走掉,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或許在和楚驚雲下凡成親後,他就會想明白,對於我的離開,說不定還會鬆口氣罷了。
看著溫知玉急切渴望的眼神,我扯出一抹毫無感情的微笑。
“多謝師尊,我會去的。”
轉身回到殿內收拾東西時,我一手帶大的師弟陸涇川正在門口等著我。
“你今天又為難驚雲了?”
他皺著眉,語氣有些不耐。
十年前,是我從死人堆裡把陸涇川撿了回來。
我讓溫知玉收他為徒,親自用自己的靈脈給他清洗靈根。
一步一步教他如何運用靈力,讓他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可以說他是我一手帶大的。
陸涇川從前對我很依賴,有什麼都第一時間想著我。
總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麵師兄師兄的叫著。
他說要好好提升修為才能保護我。
可一切都從楚驚雲來了之後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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