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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弟弟是龍鳳胎。

隻是我是一個正常人,而弟弟卻是個唐氏兒。

村裡的神婆說是我個討債鬼,在娘胎裡吸乾了弟弟的精血和福報。

爸爸對此深信不疑,媽媽更是恨毒了我:

「如果不是你這個該死的討債鬼,我的寶貝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給我滾我們的家!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可後來,我在音綜裡一唱成名。

父母卻找來節目組,說我是他們的寶貝女兒要認我回家。

聚光燈下,我拿起話筒微微一笑:

「家?我沒有家。當年是你們親手把我砍成重傷,將瀕死的我丟在外麵,難道你們忘了嗎?」

半決賽彩排的時候,我突然被製作人打斷。

一直負責我的編導一臉古怪地把我叫進休息室:

「你比賽的時候不是說你沒有父母嗎?怎麼現在有對夫妻找到節目組,說是你爸媽呢?」

「你現在票數暫時第一,要是在半決賽的關鍵期,被爆出什麼撒謊醜聞,你就與決賽無緣了。」

當時參加這檔音樂節目的時候,導師問我原由。

我簡述了一下我和奶奶相依為命的故事,這個故事在當時賺足了導師和觀眾的眼淚。

他們提及父母的時候,我隻是輕描淡寫地用【死了】兩個字帶過。

我的走紅除了要仰仗空靈的歌聲以外,身上因成長經曆帶來的故事感也是其重要因素。

現在死去的父母不僅活了,還找上了節目組要和我認親。

如果真是我的父母,那就證明我之前講的都是謊話。

有編故事欺瞞觀眾,打感情牌拉同情票之嫌。

我作為種子選手,在半決賽的節骨眼兒上出現暴雷,這絕不是節目組想看到的。

編導苦著一張臉:

「念雪啊,待會兒導演問你什麼,你可要實話實說啊。」

「你現在不說清楚,以後被扒出點什麼黑料,節目組可保不了你!」

我心裡很平靜,默默地盤算著:「知道了,林哥。」

編導看我還算穩定,也就不再說話了。

推開休息室的門後,我看見了一對夫妻。

明明是四十多的年紀,常年的操勞卻使他們看上去衰老無比。

和他們對上目光的一瞬間,我的腦海裡不可抑製地回想起過去。

算算時間。

我們大概有十二年沒有相見了。

他們丟棄我的時候,我隻有六歲。

都說人長大了,就不太能記起小時候的事。

可我不僅記得,就連稍微回憶一下,周身的疼痛都清晰地恍如昨日。

這對夫妻,的確是我的親生父母。

可是在我看來,他們活著和死了根本沒有區別。

十幾年前,農村的生活條件很差。

生母在一間茅草屋裡把我和弟弟生了下來。

我們是龍鳳胎,前後腳出生。

一看是個女兒,我生父隨手拿起我的臍帶就準備將我勒死。

下一秒弟弟呱呱墜地,

生父喜極而泣,連忙把他抱在懷裡疼惜,

就此,我托弟弟的福,撿回了一條命。

這條命,在他們無數個麵對弟弟疲倦的瞬間,就成了他們轉移怒火的借口。

「你這個討債鬼,要不是你弟弟,我早就把你勒死了!他救了你,你卻反過來害他!

簡直就是豬狗不如的東西!我們養你有啥子用!」

那個年代的孩子取賤名好養活。

在一群狗蛋狗剩中,我弟弟林天賜的名字脫穎而出。

天賜。

上天賜予的寶貝。

是生父生母,跪在祖宗墳前天天祈求,滿懷希望盼來的。

他是老林家下一代獨一無二的根。

而我。

連名字都沒有。

他們開心了叫我【天賜他姐】,不開心了叫我【討債鬼】。

計生辦和村支書過來給我和弟弟落戶的時候,生母把我抱進柴火堆裡藏了起來。

因為怕超生罰款,他們說隻生了個兒子。

於是六歲前,我一直都是黑戶。

後來得知雙胞胎不算超生,又趕上村裡按人頭分田地。

生母後悔不已。

「早曉得把那細娃兒也抱出來,多分一塊田,以後我屋天賜就多吃一口大米乾飯!」

弟弟被生父生母當眼珠子疼。

有時間把他抱著,就絕不會放他一個人在床上躺著。

哪怕他們自己的衣服都是三個補丁起步,弟弟身上永遠都是嶄新的。

家裡僅有的新布,全被生母拿到村口老裁縫那裡裁成了小衣服給弟弟穿。

多餘的布片就拿來給弟弟當尿片。

平時做菜多放一點豬油都會破口大罵的生父,對於她這種【豪橫奢靡】的做法緘默不語。

穿在他兒子身上的新衣,就是他林大富最大的麵子。

而我沒有衣服穿,一塊洗的發白的枕套卷吧卷吧就成了我的繈褓。

沒有尿片,我就直接尿在繈褓裡。

八月的夏天,我的身下一片悶熱潮濕,不到兩天下半身就全是皮疹子。

對此生母視而不見。

如果不是那股發酵得令人作嘔的味道實在難聞,生母絕不會給我換一次新的裹布。

弟弟喝的是生母的奶水,我喝的是隔夜的米湯。

弟弟哭了,生父生母都搶著抱起來安慰。

我哭了,他們誰都不會看我一眼,任由我哭得沒力氣最後睡著。

可就是這樣的差別對待。

我和弟弟卻成長為兩個相反截麵。

滿月的時候,生父那個鐵公雞破天荒地辦了一次滿月酒。

請了村裡好些人來吃飯。

那些村民看見我都誇:

「老林家好大的福氣,這妮子長得又白又乖!以後哪個不出個天價彩禮,害怕是娶不起喲!」

看見了弟弟,

那些早就打好草稿的好話到了嘴邊,硬生生變了調,隻能呐呐地說一句:

「這娃長得真壯實,以後肯定力氣大!」

弟弟每天吃的多,但是看上去臉色蠟黃,頭發稀疏。

更重要的是,弟弟長得很奇怪。

過寬的眼距,扁塌的鼻梁,還有一直咧著淌口水的嘴。

他是個唐氏兒!

但是那個時代的信息落後,大多數人的觀念裡都不知道什麼是唐氏兒。

生母聽見別人誇她兒子,自然樂的眼不見縫跟人炫耀:

「那是!我屋天賜每天吃得好好嘛!吃奶都要一兩個小時。」

「還好我奶水足,要不然還喂不飽他!力氣大好賺錢,以後我屋一家的富貴就靠他了!」

這時候一個小孩兒盯著弟弟好奇的打量,在滿屋子的歡聲笑語中插嘴:

「這個細娃兒長得好醜嗷,像個妖怪!我一點都不喜歡他,我喜歡剛剛那個妹妹!」

此話一出,屋裡的男女老少齊齊變了臉色。

說話的孩子被他媽媽打得滿屋子亂竄。

生母氣得漲紅了臉,破口大罵:

「你屋有媽生沒媽教的東西,一天到黑亂飆腔!」

就在我生父也要忍不住發脾氣的時候,坐在角落裡的神婆開口說話了。

「造孽啊,被討債鬼寄生了!」

她先是在我和弟弟身上來回打量,一雙渾濁的綠豆眼滴溜溜亂轉。

最後一手指著我肯定的說:

「龍鳳胎,本該陰陽平衡,但是你屋陰盛陽衰。原因就是這女娃是個討債鬼。」

「她在娘胎裡的時候,把你屋男娃兒的精氣和福報全給吸乾了。」

「你們千萬要注意嗷,她小時候克兄弟,長大後就要克父母嘍!」

神婆的話,讓人群裡泛起一絲涼意。

明明是燥熱的大夏天,但是當時在場的每個人後脊背都寒冷一片。

生父暴怒,對著生母就是一巴掌:

「都是你個娼婦,生了個啥子鬼東西!以後天賜要是出現啥子問題,看老子不打死你!」

生母委屈地捂著臉哭泣:

「這咋子能怪我安?要怪就要怪那個討債鬼!」

生母厭惡地盯著我,恨不得兩眼在我的繈褓上灼燒出一個大洞。

他們再憤怒也沒有當著全村人的麵,把我丟糞坑淹死的道理。

村裡好幾戶人家都跟生父有仇,隻怕他今天做,明天就會被舉報關起來。

他當然不想當勞改犯,隻能求助神婆:

「陳嬢嬢,你說咋子辦嘞?這娃生都生了,總不可能再塞回她媽肚子裡去噻!」

神婆故作沉思不說話。

時間越久,生父就越著急。

突然靈光一閃,把做酒收的大半禮金塞給神婆。

還從櫃子裡翻出做酒剩下的兩塊老臘肉遞給她。

神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不慌不忙地說:

「其實想要解決討債鬼也不難。」

「咋乾?」

「她最厲害的時候就是在娘胎裡,那會兒你們拿她沒得辦法,隻能由著她。現在她都出生了,你們就不用太害怕她了。她凶,你們就要更凶!你們兩個大人的人氣加起來可以壓製她的鬼氣,萬事壓她一頭,她自然不敢再作孽。

但是,你屋兒子還小,他不是討債鬼的對手,千萬不要讓他們單獨待在一起!切記!」

就這樣,禮金和兩塊臘肉加起來一共三十五塊錢。

這三十五塊錢,買了神婆幾句破災的辦法。

她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為我童年奠定了痛苦的基調。

在生父生母的觀念裡,壓我一頭,就意味著隨意的苛責打罵我。

很快我和弟弟都長到了六歲。

成長將我們兩人的差距越拉越大。

唐氏兒這時候的弊端就顯現出來。

因為他們的溺愛,弟弟長得比同齡孩子都要高大。

我曾偷偷地比劃過,弟弟他整整比我高了一頭半,比村口劉三婆那個十歲的孫子還要高壯。

他脾氣大,說話遲緩。

稍微不合他心意,就在屋裡亂砸一通。

脾氣最暴躁的時候,才不會管你是誰,隨手能抓到什麼就往你身上招呼什麼。

有次生母做了他不喜歡吃的菜,他抬手就端起桌上的湯丟過去。

滾燙的湯糊了生母一臉,額頭也被大碗砸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她痛得在地上打滾。

生母的樣子取悅到了弟弟,本來還在暴怒生氣的他,啪啪拍手。

一邊原地跳躍,一邊哈哈大笑。

他一張嘴,口水又流了出來,含糊不清的念叨:「好耍!好...耍!」

生父則冷眼旁觀,沉默地抽著他的旱煙。

他們鬨得雞飛狗跳的時候,我正蹲在門坎那裡捧著個缺口瓷碗稀溜溜的喝粥。

隻是那粥比清水多不了幾顆米。

因為他們要壓我一頭,所以在我有記憶開始,就沒跟他們同桌吃過飯。

到我嘴裡的不是發黴的粗糧餅,就是他們剩下的餿掉了的隔夜菜。

就這,還是他們心情好的時候賞給我的。

弟弟這麼一鬨,我知道。

後麵連著好幾天,我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因為聽了神婆的話。

他們把弟弟的一切不正常全都怪在我身上。

每次弟弟有什麼異常的舉動,他們安撫好他以後,轉頭就將心裡的怒火發泄在我身上。

輕則是怒罵:

「你個討債鬼,該是會投胎!專挑我屋禍害!你啷個不去死喔!」

重則是虐打。

屋後麵原本有一大片的黃荊棍,現在已經沒有幾棵了。

全被他們折斷拿來打我。

我身上的傷痕就沒有好過。

這一次鬨得尤其嚴重,我知道一頓毒打肯定是少不了的。

弟弟吃飽喝足以後就回房間裡躺著睡覺。

他也隻有在睡覺的時候才會顯得安靜和正常。

生父則陪著生母去村裡赤腳醫生那裡拿藥,臨走前囑咐我把家裡收拾乾淨。

為了防止我偷吃,生母不顧臉上的疼痛,咬牙威脅我:

「我切了幾塊肉,我是有數的!回來要是發現少一點渣渣,看我不把你屁股打開花!」

生父也警告地瞥了我一眼。

我依舊沉默不說話,桌子上的不讓我吃,地上的總該可以吃吧?

那碗湯是肉丸子湯,我看的清清楚楚,有三顆!

但是生母吃痛的時候把它們都踩成了肉末。

有些混在堂屋的硬泥地裡,有些落在板凳和桌腿的夾腳處。

我兩眼放光地看著地上。

這是肉啊!

上次吃肉是在什麼時候?五歲?還是三歲?

確定他們都走遠,弟弟也在睡覺。

我趴在地上仔細尋找,看到肉末腥子就撿起往嘴裡送。

泥土和灰塵夾雜著肉末一起進了我的肚子。

家裡的肉都緊著弟弟吃,我連肉湯都喝不到。

這種機會難得。

所以我吃得格外珍惜,連泥縫裡我都要扒開看看,裡麵還藏沒藏著肉末。

全屋上上下下都被我扒了一遍後,我失望地歎了口氣。

肉好吃,就是太少了。

洗好碗後,我老老實實地坐在門口等生母他們回來。

隻是天色漸晚的時候,他們沒有回來,弟弟倒是先他們一步醒了。

不一會兒房間裡就傳來弟弟的怒斥聲。

其中還夾雜了砰砰的打砸聲。

一般弟弟發脾氣的時候,都是他們去哄他,我是萬不敢靠近他的。

可是生母他們都不在家,也曾警告過我,不可以單獨接近弟弟。

我捂著耳朵躲在桌子下麵。

但是房間裡的聲響越來越大,還有哐哐撞牆的聲音。

我嚇得心臟亂跳。

我知道弟弟發脾氣的時候,如果沒有人哄他,他是不會安靜下來的。

所以儘管我怕的澀澀發抖,還是小心翼翼地往房間挪去。

「衣……不穿……不穿衣!」

弟弟一邊固執地拿頭撞牆,粘膩的鮮血染紅了他半邊臉。

一邊胡亂地扯著自己的衣服,領口已經被他撕爛。

我心驚肉跳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顧不上害怕,我連忙上去拖住他。

可是我的力氣哪有他的大,一把被他掀翻在地。

額頭碰到倒塌的桌角,頓時破了條大口子。

我腦袋昏昏地爬起來,抬手護住他的頭。

可是弟弟根本停不下來,帶著我的手往牆上撞。

哐哐幾下後,我的手指就變得血肉模糊。

十指連心,就連黃金棍落在我身上的時候都沒有現在疼。

偏偏就在這時候,一聲男人的暴怒傳來:

「住手!放開我兒子!老子砍死你這個小賤人!」

那天他下了狠手,但是我命大。

平安地活到了十八歲,還參加音綜一炮而紅。

「是她!是我的寶貝女兒!和我年輕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對頭!她額頭那個疤!還是我留下的!」

「我記得,就是那個位置!女兒,爸爸找你找的好苦啊!」

他們越說越激動,上前就要抱住我。

我連忙退後,躲在編導身後故作驚恐地問:

「叔叔阿姨,你們是誰?我都不認識你們。」

「你們有亂認女兒的習慣,可我沒有亂認爸媽的習慣。」

「我爸媽在我六歲的時候就死了,我是跟奶奶長大的!」

一聽我說他們死了,先前還激動殷勤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婦女先低聲嗬斥:「你個討……」

旁邊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袖子,遞給她一個眼神。

隨後婦女撇撇嘴,極不情願地把後麵沒說完的話收回去。

我心裡冷笑,她想說什麼我都知道。

無非就是想罵我討債鬼,和小時候一直罵我的一樣。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唾罵虐打,險些砍死我後怕被別人發現,把我丟在外麵任由我自生自滅。

現在我爆紅後,又來認親。

真是可笑。

「女兒,我們真的是你的爸爸媽媽呀!當時你走丟的時候已經六歲了,對我們應該有印象的啊!

你走丟以後,我們無比自責,找了你很久。爸爸媽媽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男人抹了抹眼角,配上那悲痛自責的表情,任誰看了都要動容。

我餘光瞥向坐在屋內角落一直沒有說話的總導演。

他的眉頭微皺,看向兩人的目光充滿探究。

於是我的心裡便有了底。

「叔叔,我再說一遍。我沒有父母,他們早就已經死了!還有,我沒有走丟。我父母死後,我被親戚虐打,然後把奄奄一息的我丟在外麵等死。是我奶奶把我撿回家,撫養我長大。看叔叔阿姨都是麵色和善的人,虎毒還不食子。肯定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對吧?」

我的這段話把男人問得眼神躲閃,幾次張嘴都說不出話來。

他身旁的女人臉色跟著一白,仿佛是回想起什麼,也跟著低頭不語。

一時間沉整個休息室安靜得針落可聞。

還是總導演發話打破沉默:

「好了,我看你們說了半天也拿不出證據,簡直耽誤大家的時間。」

「林濤,你帶念雪回舞台繼續彩排。」

編導得令,長歎一口氣:

「走吧,原來是烏龍一場,害得我白擔心了!」

生父他們還想繼續掰扯:「她真是我女兒!我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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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出不發都音聲連

。靜安很,裡暗黑

。聲跳心的弱微己自見聽能都我得靜

。冷很也,裡暗黑

。痛傷的身渾略忽能都我得冷

。胎投次再會後以了死,說人老的裡村聽

。打挨再不也餓挨再不,飯飽吃能我,後胎投求隻,的他其求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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