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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是釣魚佬,我媽喜歡登山。

我養狗,我姥是清潔工。

我們全家是派出所的重點觀察對象!

因為這座城市將近一半的拋屍案件,都是我們家發現的。

我們上了熱搜,拿了獎金。

本來還挺高興的,畢竟幫助警方找到了線索。

誰知道一個陌生號碼突然聯係我們:

「你們知道拋屍有多累嗎?」

01

我姐是個釣魚佬,沒事就愛往沒人的地方鑽。

我媽喜歡登山,尤其是人跡罕至、沒有被商業化的山。

我養了一隻大土狗,樣子太凶,怕嚇到人,專挑深夜和天沒亮的時候遛。

至於我姥,她是個清潔工。

哪裡臟臭掃哪裡!

我們全家是本市派出所的重點觀察對象!

因為這座城市將近一半的拋屍案件,都是我們家發現的。

凶手:「這麼早/這麼晚,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我:「這麼早/這麼晚,應該沒有什麼人。」

凶手:「我需要一個人跡罕至、地形偏僻,有大量魚群可以幫我解決屍體的地方。」

我姐:「我需要一個人跡罕至、地形偏僻,有大量魚群可以讓我釣個爽的地方。」

凶手:「我需要一個人少山高,可以拋屍的地方。」

我媽:「我需要一個人少山高,可以一個人自由自在爬山鍛煉的地方。」

凶手:「我要把屍塊扔在垃圾堆,又臟又臭,還有野貓野狗幫我把屍塊吃掉的地方。」

我姥:「我要把那些又臟又臭的垃圾堆掃了,再順便喂個野貓野狗。」

……

我們一家人的想法總是和凶手不謀而合。

去年冬天,我帶著我的狗路過一個臭水溝。

它當時跑得很快,我愣是沒追上。

直到走到家門口才發現,它嘴裡叼著一顆人頭。

我姐更誇張,專門開車去鄉下釣魚,剛下鉤就釣上來一個屍塊。

我媽不光發現了屍體,發朋友圈的自拍裡還有凶手拋屍的畫麵。

我姥更不得了,徒手撿垃圾時,拿出來的是人的腳。

我們全家因為這些事上了熱搜,一下子成了網上的名人。

派出所還給我們發了獎金,誇我們加快了破案的速度。

本來我們還挺高興的,畢竟是做了好事。

凶手被抓了,被害人沉冤得雪。

可誰知道,一個陌生號碼突然聯係了我們:

「你們知道拋屍有多累嗎?」

02

電話是打到我姐手機上的,她忙著挖蚯蚓,我順手接的。

「一具屍體輕則百來斤,重的能有兩百多斤,知不知道處理起來有多麻煩?」

「下次再多管閒事,被拋的就是你們。」

對方是個男人,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早已掛斷電話。

幸虧我錄了音。

可拿給警方查了半天才發現,對方的手機是偷的。

失主是個老太太,已經報警兩天了。

「估計凶手最近準備拋屍,你們這幾天儘量不要出門了。」

李警官和我們家很熟。

「不出門怎麼行?少掃一天扣五十呢。」

我姥第一個抗議。

她掃了三十年大街,已經是正式工了。

「就是啊,不釣魚的話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其次是我姐。

我摳著手指頭,「不遛狗不行的,小黃會把家拆了。」

「我下午就要去泰山旅遊了,爬泰山沒關係吧?」

隻有我媽不受影響。

李警官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好辦法。

「你們釣魚的釣魚、遛狗的遛狗。但有一點,不管發現什麼都不要直接報警。」

「這兩天我會安排人保護你們的安全!」

「偷偷的!偷偷的知道嗎?」

他交代再三。

「知道了,偷偷的報警。」

我們大喊完回了家。

其實李警官沒必要這麼擔心我們,反正我們本來就是屍鬼。

一群活了很久的屍鬼……

03

但為了不讓李警官擔心,我們還是決定聽他的話。

我們商量好了,不管是誰在外麵發現情況都不要直接報警。

悄悄給在家裡的發信息,讓家裡人報。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我們家附近確實出現了便衣。

他們圍著我們家轉了一圈又一圈,蹲守了一周發現沒有任何可疑人物後撤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我姥清理垃圾桶時發現了大量的肉丸子。

她沒吱聲,隻給我發了條短信讓我報警。

「肉丸子有啥好報警的?不是正好可以喂貓喂狗嗎?」

我不以為然。

我姥半小時後趕回家:

「那不是普通的肉丸子,那是人肉丸子。」

「你怎麼知道?」我被我姥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歎了一口氣,「你忘了我之前是做什麼的了嗎?」

她不說我還真忘了,我姥死之前是個仵作。

沒錯,專門為女子命案查驗的仵作。

能看出來人肉是什麼狀態!

「再說了,她自己喊我的。」

此時天已經大亮,我姥說完就進屋洗澡了。

我報完警,獨自坐在客廳。

這幾百年來我一直叫她姥,早已忘了她原本的名字是叫陳鳳英。

死之前是當地有名的仵作,替古代無數名受害的女子驗過傷。

最後一次因為不肯做假證去汙蔑被殺的女子,被凶手當官的父親濫用私刑,活活逼死。

「你那時候也是被炸成肉丸子嗎?」

陳鳳英洗完澡出來,我忍不住問道。

她看了我一眼,「差不多吧,他們卸了我一隻胳膊炸熟了逼我吃掉。」

「那樣子和我剛才看到的差不多,味道聞起來也像。對了,你報警了嗎?」

「報了。」我不忍心再繼續往下問。

「屍體說啥了?」

其實我們屢屢發現拋屍,並不是巧合。

而是我們能聽到那些屍體說話,是他們叫的我們。

這些屍體多半都帶著冤屈,經常會和我們訴苦鳴冤。

「她說她是被人故意殺害的,屍體經過高溫蒸煮然後進行了分屍。拋屍地點在八個地方,你給你姐打電話,我來說。」

陳鳳英話音落,我姐先打電話來了。

「喂!悠悠嗎?趕緊報警,我釣上來一截胳膊。」

04

「她說她的屍體被分在八個地方。有一個就是你姥掃街那邊!」

「我不說了,這邊信號不好。回家聊~」

「看來是同一個人。」陳鳳英咬牙。

我連忙給李警官打電話,詳細地告訴了他拋屍的兩個地址。

兩小時後,網上到處都是關於這件案子的報道。

晚飯的時候,我姐回來了。

依然是空軍……

她釣魚多年,除了魚釣不上來,其他基本上都釣上來過。

「看新聞說那個女孩子被分成了兩千多塊,我問她,她自己都不知道有這麼多。」

姐姐邊說邊搖頭,喝了一大口冬瓜排骨湯。

我姥感慨,「那豈不是比你那時候還多?」

我姐愣住了,點頭又搖頭。

「我也記不清了。」說完她又喝了一口湯。

我姐其實並不是我姐,簡單來說我們這一家子都沒什麼關係。

如果硬要說有關係,那就是我們都是女人。

我姐原名顧維君,是一名大家閨秀。

她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和她長得很像,但性格南轅北轍,從小頑劣不堪。

可因為是家裡唯一的兒子,爹媽疼得不行。

後來長大了,終於闖下大禍,毀了女孩子的清白不說,還失手掐死了人家。

爹媽舍不得兒子,就把顧維君毒啞了,花錢買通了衙差讓她替弟弟去死。

「你是不知道淩遲處死有多可怕,那刀片一下下割你身上的肉,還不讓你暈過去。但凡暈了,就給你澆醒了再割,」

因為案情影響過大,引起民憤,顧維君被判了淩遲,活活被割了一千多次而死。

她死後爹媽沒有為她收屍,連最後一眼都沒看她。

她的身體被割成上千塊,混著地上的塵土一起倒進了江裡,被魚吃得一乾二淨。

不過有時候她又會說是一千塊,現在乾脆說記不清了。

但對爹媽的恨,她始終沒有忘記過。

不過時間一久,她慢慢忘了爹媽。

開始恨上魚了~

隨著兩處拋屍現場的發現,凶手的信息很快豐富起來。

淩晨十二點,李警官給我發來照片。

「這是我們從五百多個監控裡找到的,凶手應該就是他了。」

「在我們把他緝拿歸案之前,你們一家人注意安全。」

我掃了一眼,隨手把照片發到家族群:

「凶手就是他,大家小心。」

然後繼續遛狗。

05

小黃是一條土狗,我發現它時,它已經被狗肉館的老板勒死了。

我花五百塊買下了它,把它帶回家。

花了十年工夫才讓它活過來!

雖然見不得光,隻能在夜裡出去遛它。

但老實說,小黃算是我們一家人裡麵最完整的了。

「趕緊拉粑粑,拉完回家了。」

它尿了一棵又一棵樹,就是不肯拉屎。

沙沙沙!

我忽然聽見後麵有動靜,轉過頭看時卻什麼都沒有。

「小黃,你剛剛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它搖頭。

手機這時候響了。

「悠悠,趕緊回家。你媽旅遊回來帶好吃的了!」

聽見這句話我顧不上剛剛聽見的聲響,也懶得管小黃還沒有拉屎。

拉著它,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我媽姓英,單名一個傑字。

她是我們家最有文化的一個,聽她說要不是她是個女的,都能考上狀元。

英傑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家裡的人早早地就為她定好了一門親事。

十六歲那年,她出嫁了。

可成親才三天,丈夫就突然暴斃。

婆家的人讓她為丈夫守節,她不願。

「我那時才十六歲啊!」每每提到這件事,英傑都要流眼淚。

可她的娘家卻替她做了主,讓她一輩子為死去的丈夫守節。

英傑被關在一個院子裡,窗戶和門被定死。

隻留下了一個巴掌大的洞口,每天有下人給她送飯。

她在那個院子裡獨自生活了二十年,最後實在受不了上吊自殺了。

這些年她看到了外麵的世界,看到了祖國大好河山,英傑就喜歡上了爬山。

她立誌爬遍祖國所有的山,所以這幾十年,她不是在爬山就是在爬山的路上。

不過她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當地的特產!

我一路光想著好吃的,連身後跟著個人都不知道。

小黃一路狂吠提醒我,扭著脖子往後掙脫。

都被我忽略了,我一口氣將它拽回家門口。

開門的時候,後腰被一把冰冷的刀抵住。

「都說了拋屍很累,讓你們不要多管閒事了。」

男人的聲音又陰又冷。

06

「快進來啊,站在門口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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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嘴裡啃著大雞腿衝我招手。

「進去!」我後腰上的那把刀抵的更用力了。

媽媽和姥姥兩個人坐在餐桌前,一個在幫我盛飯,另一個正使勁往碗裡夾菜。

「這是我從泰山腳下打包回來的泰山炒雞,可香了,快來吃。」

我媽轉頭看我時,門已經被關上。

「他是誰?」她終於發現了我身後的不速之客。

我有些尷尬,「群裡的照片你們沒看嗎?」

早知道發個紅包進去了!

「沒呢,光顧著吃了。」我姐伸手拿手機。

「你們這家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是不是早就通知過你們,叫你們不要多管閒事?」

「要不是你們,我現在都拋完了。等警察發現我早就出國了!」

「現在好了,我成了通緝犯,全市都在抓我。你們說我應該怎麼感謝你們?」

「原來你就是凶手啊?你本人沒有照片好看。」

姐姐盯著手機砸吧嘴。

我姥好奇地探過頭去,「是嗎?我瞧瞧。」

「嘖嘖,還真是。」

「你們都給我閉嘴!」

身後的凶手忍無可忍,把刀從我後腰移開,放到喉嚨下麵。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警察打死也想不到我會藏在你們這。」

「現在馬上把手機都交到我這裡來,門窗鎖好,窗簾拉上。」

他盯著我媽道。

「我們也正有此意,省的待會嚇到別人。」

我媽說著起身去關窗戶、拉窗簾。

「手機,手機拿給我。」

「給給給,都給你。你要不要把你自己的手機也跟我們的放一塊?」

「我怕你過會自己忍不住想報警~」

我姥拿了三部手機遞給他道。

「滾一邊去!」

凶手顯然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單手拿了手機踹進褲兜。

他一手拿刀抵著我的脖子,另一隻手將我推進座椅。

「給我盛碗飯!」

凶手命令完我姐,徑自坐下。

飯很快遞到他麵前,他單手往嘴裡扒飯。

我姐好奇地問他:

「你之前是賣豬肉的嗎?怎麼能把一個人切成那麼多塊!」

「就是啊,你也太狠了吧?知不知道人被切那麼多塊,不好投胎的。」

我媽也跟著道。

07

本來,我們這些人早就應該轉世投胎的。

大家都得去地府,都得喝孟婆湯,然後墜入輪回。

可我們這些人的怨氣實在太重,孟婆湯喝了一碗又一碗,一點用沒有。

地府的人對我們勸了又勸,開的條件也很好,讓我們投胎到好人家享福,可我們還是不願。

我們就是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怨氣!

我們放棄了投胎,轉而以另外一種形式混跡在人群中。

有的住在深山老林修仙,小隱隱於野。

也有的混在人群中,和普通人一樣過日子,大隱隱於市。

就譬如我們一家!

我們四個人,因為機緣巧合湊成了一家人。

這些年表麵上是普通老百姓,暗地裡常年奔赴在一線。

為警察提供線索,為受害者提供幫助。

尤其是那些被欺負的女孩子。

我們以自己的方式,為自己重活一次。

「再囉嗦當心我把你們也分成兩千多塊!」

凶手瞪了大家一眼,將碗扔在我姥麵前:

「去盛飯。」

誰知道我姐這時候站起來:

「怎麼分,是先分四肢嗎?這樣?」

她把自己的胳膊拆下來,提溜在手裡遞給凶手。

凶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握刀的手一個勁地發抖。

「你……別過來,別過來。再過來我劃破她喉嚨!」

他用手加重了力氣,我感受到脖頸處有點濕濕的、涼涼的。

我笑起來,「怎麼劃破,這樣嗎?」

我奪下他的刀,直接割開自己喉嚨給他看。

那裡咕嚕嚕冒著血,像噴泉。

「鬼啊!」凶手暈了過去。

李警官帶人來的時候,他已經昏了醒,醒了昏十幾次了。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鬼,有鬼。都是鬼!」

可誰會相信一個殺人凶手的話呢?

08

「本來還想多玩一會的,你也是,乾嘛那麼早暴露身份?」

我媽沒玩過癮。

我姥也覺得是,「那種人就應該好好嚇嚇他,把他嚇個半死再說。」

「我倒是想多玩會,誰讓他那麼能吃。再吃下去雞全被他吃完了,悠悠吃什麼?」

我姐解釋。

大家頓時覺得她說的對極了!

我在這個家裡是最小的,她們一向寵我。

上輩子我沒有得到的東西,在這個家裡我全部幾十倍的得到了。

凶手叫周強,在屠宰場上班多年。

常年宰殺豬牛羊豬肉,刀法一流。

被害人叫嚴小青,是一名大學生。

因兩人產生了口角,周強失手殺害了嚴小青。

事發後他害怕事情暴露,利用在屠宰場工作的便利將屍體高溫處理後分成兩千多塊,並拋至八處。

因為凶手被抓獲,所以剛才李警官把案情的大致情況告訴了我們。

「這次還是得感謝你們一家,我回去一定給你們申請獎金和表揚信。」

他走的時候嘴都要笑歪了。

一個月後,周強被執行死刑。

嚴小青的屍體經過法醫們近一周的努力,終於拚湊完整。

「殺害你的人已經死了,你早點去投胎吧。」

遺體告別那天,我們一家人都去了。

「他不是凶手……」

我突然聽見一陣很微弱的聲音。

抬頭看我姐她們時,她們也和我一樣的表情。

「那凶手是誰?」我姥湊到了遺體前。

「是……是……」

「告別儀式結束!」

嚴小青的家人蓋上了棺材。

我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拉去火葬場。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我們都試圖提醒李警官。

「有沒有一種可能,周強不是凶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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