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我爸許懷安站在門口,一身夾克裝,衣服上還別著胸章。
客廳裡死一樣靜。
壓著我的兩個保鏢還沒反應過來,我爸已經大步走到我麵前,一腳踹開其中一個。
他把我拉起來,看見我臉上的巴掌印,眼神一下沉到底。
“誰打的?”
沒人說話。
我爸轉頭看向沈國成和林婉,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閨女我養了十八年,磕一下碰一下我都心疼。你們接回來半天,就按著她下跪,還敢扇她?”
沈國成臉色難看。
“她現在是我的女兒,這是我們沈家的家事。”
我爸冷笑。
“家事?故意傷害、逼迫他人下跪,非要我告到中央是吧。”
他話音剛落,門外又進來幾個人。
我媽紅著眼衝進來,一把把我抱住。
“閨女,疼不疼?”
我鼻子一酸,剛才被扇的時候沒哭,這會兒差點繃不住。
我搖頭。
“媽,我沒事。”
我媽摸著我的臉,手都在抖。
“沒事個屁。臉都腫了。”
她轉頭看向林婉,眼神冷得嚇人。
“你生她不養她,還敢打她?你哪來的臉叫媽?”
林婉臉白了白。
沈薇薇靠在沈硯懷裡,哭得快斷氣。
“許叔叔,阿姨,你們誤會了。姐姐她真的推我下樓,還燙傷我……”
我爸看都沒看她,抬手把一個小東西放到茶幾上。
是我那串珠子裡拆出來的錄音器。
他淡聲開口:
“我閨女出門前,我怕你們這些豪門不講理,給她串裡放了個錄音定位。沒想到真用上了。”
沈國成臉色一變。
林婉下意識看向沈薇薇。
沈薇薇的哭聲停了一瞬。
律師點開錄音。
沈薇薇的聲音從裡麵清清楚楚傳出來:
“許知意,你不該回來。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爸媽是我的,哥哥是我的,景行也是我的。你一個胡同裡養大的野丫頭,憑什麼搶?”
緊接著,是我冷冷的聲音:
“搶?你占了我十八年,還跟我談搶?”
隨後一陣碗碰桌麵的聲音。
沈薇薇尖叫:
“姐姐!我隻是想給你送飯,你為什麼要這樣!”
客廳裡所有人的臉都變了。
沈硯抱著沈薇薇的手僵住。
霍景行臉色鐵青。
沈薇薇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
她還想哭,聲音卻發虛:
“不是的,這錄音可以偽造……”
我爸看向後麵跟進來的民警。
“同誌,東西我已經交一份原件給你們了。還有,沈家說監控壞了,但我查過,他們所謂壞掉的幾個攝像頭,是人為拔了內線。拔線的人,已經找到了。”
一個傭人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先生,太太,我不是故意的!是薇薇小姐給我二十萬,讓我說監控壞了,讓我把錄像刪掉!”
沈薇薇尖叫:
“你胡說!”
傭人哭著拿出手機。
“我有轉賬記錄,還有聊天記錄。薇薇小姐說,隻要大小姐進了沈家,就找機會把她趕走。鐲子也是她讓我提前摔裂再粘上的,今天的粥也是她自己潑的。”
林婉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她看著沈薇薇,嘴唇發抖。
“薇薇……這是真的嗎?”
沈薇薇哭著搖頭。
“媽,你別信她!她收了許家的錢汙蔑我!”
我爸笑了。
“汙蔑你?成,那再聽一段。”
律師拿出平板,點開視頻。
畫麵裡,沈薇薇站在雜物間門口,背對傭人,低聲吩咐:
“她不是嘴硬嗎?那就讓她在沈家跪不下去也得跪。監控處理乾淨,別讓我爸媽看見。”
視頻很短,卻足夠清楚。
林婉捂住嘴,眼淚瞬間掉下來。
沈國成臉色發青,看著沈薇薇,一字一句問:
“你何必這麼做?我們把你當親生女兒啊,你為什麼非要致我們親生女兒於死地!”
沈薇薇渾身僵住。
我爸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看看你們清白善良的好女兒吧,三年前她就做過親子鑒定,確認自己跟你們沒有血緣。為了享受富貴,她給當年經手的護士張蘭轉了四次錢,讓對方閉嘴。”
沈國成猛地抬頭。
“什麼?”
我爸冷聲道:
“當年不是抱錯,是人為調換。張蘭已經被警方控製。她交代了,你們沈家的女兒被抱走,是因為沈薇薇的親生母親收買了她,想讓自己的孩子進豪門。”
客廳裡像炸開了一樣。
林婉踉蹌著後退,眼睛死死盯著沈薇薇。
“你知道……你竟然早就知道……”
沈薇薇突然不哭了。
她抬起頭,臉上的柔弱一點點裂開。
“我知道又怎麼樣?”
林婉僵住。
沈薇薇爬起來,聲音尖利:
“我在沈家十八年,你們疼我寵我,我才是你們的女兒!她一回來,你們就想把屬於我的東西分給她,我憑什麼讓?”
沈硯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薇薇,你騙了我們?”
沈薇薇猛地甩開他的手。
“你少裝好人!剛才讓她跪的人不是你?罵她毒婦的人不是霍景行?打她的人不是爸媽?現在知道被騙了,就把錯都推給我?”
這話像一巴掌,狠狠抽在沈家所有人臉上。
林婉捂著心口,哭得喘不上氣。
沈國成額角青筋直跳。
我爸擋在我麵前,冷冷看著他們。
“別在這兒演醒悟。你們不是被她騙,你們是根本沒想信我閨女。”
我媽把我護在懷裡,聲音發顫卻硬:
“我家閨女不是沒人要,是你們不要她。”
這句話落下,林婉終於崩潰。
她朝我伸手。
“知意,媽媽不知道,媽媽真的不知道……”
我往後退了一步。
“別碰我。”
她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她,臉還疼,嘴裡還有血腥味。
“剛才你說,寧願從來沒找回我。”
林婉臉色慘白。
“我那是氣話……”
“我當真了。”
她眼淚砸下來。
我平靜地看著她:
“十八年前我被換走,不是我的錯。十八年後我回來,被羞辱、被關、被冤枉、被打,也不是我的錯。”
我指著沈薇薇,又看向他們。
“她壞,你們蠢。可你們最惡心的是,證據擺在眼前都不查,隻因為哭的人不是我。”
沈國成喉結滾動,聲音低啞:
“知意,是爸爸錯了。”
我笑了下。
“沈先生,別這麼叫。我爸在這兒。”
我爸握緊我的手。
“走,咱回家。”
沈薇薇卻突然瘋了一樣衝過來。
她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直直朝我撲來。
“許知意!都是你!你毀了我!”
我爸一把將我推到身後。
民警衝上去按住她。
碎玻璃劃破我爸手臂,血順著袖口滴下來。
我媽尖叫一聲。
我眼睛瞬間紅了。
“爸!”
我爸皺著眉按住傷口,還不忘回頭衝我笑。
“沒事兒,蹭破點皮。你爸早年摔跤練出來的,扛造。”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沈薇薇被按在地上,還在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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