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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張畫上都是一家三口,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中間站著沈念安。

沒有我。

前世我看見這些畫,哭著把它們撕了。

然後所有人說我嫉妒姐姐。

這一世我把畫紙整齊放進箱子。

“姐姐的畫也帶走吧。”

沈念安咬著唇。

“你裝什麼好人?”

我看著她。

“姐姐,你現在說話不用裝了嗎?”

吳嬸差點笑出聲,趕緊低頭。

沈念安氣得抱著娃娃跑出去。

我坐在新房間的小床上。

床很軟。

窗外能看見操場。

陸小川站在樓下,手裡舉著一塊小木牌。

上麵寫著,對不起。

他大概還為沙盤的事愧疚。

我推開窗。

他喊:“沈曉曉,明天我帶你看真正的大沙盤。”

我還沒回答,身後傳來沈老爺子的聲音。

“真正的大沙盤,不是誰都能看。”

陸小川嚇得一縮。

沈老爺子看著我。

“你想看?”

我點頭。

他沉默片刻。

“先把幼兒園試讀過了。”

我問:“過不了怎麼辦?”

“過不了就再學。”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今天沙盤那幾步,誰教你的?”

我看著桌上的小兔子。

“我自己看的。”

沈老爺子沒有再問。

我知道,他不信。

可他會查。

新的矛盾線也來了。

我太聰明這件事,會救我。

也會讓人害怕。

試讀第一天,我被趙老師牽進大院幼兒園。

沈念安本來也該來。

可她被罰在家反省三天。

這三天不是沈家罰的,是陸司令一句話壓下來的。

園門口,幾個孩子圍著我看。

“你就是解沙盤的那個?”

“你真的把沈念安弄哭了嗎?”

“我媽媽說你很厲害。”

一個穿黃裙子的小姑娘湊近我。

“我叫周甜甜,我不喜歡沈念安。她老說自己是大院最乖的孩子。”

我說:“你好。”

她眨眨眼。

“你說話好像小大人。”

趙老師拍手。

“好了,進教室。”

教室裡有一麵紅花牆。

沈念安的名字旁邊貼了最多紅花。

我坐在最靠邊的位置。

趙老師發下識字卡,讓大家認字。

輪到我時,她拿起一張。

“山。”

我說:“山。”

“水。”

“水。”

她換了一張難的。

“營。”

幾個孩子小聲說:“這個我們還沒學。”

我看著卡片。

“營。”

趙老師眼裡閃過驚訝,但她沒多說。

這是個聰明老師。

聰明人不會當場把孩子架起來烤。

可有人會。

中午吃飯時,園長帶著一個女人進來。

女人穿著精致,手腕上戴著玉鐲,後麵跟著一個小男孩。

趙老師低聲叫:“周主任。”

我聽見這個姓,抬起頭。

周主任是幼兒園後勤主任,也是王奶奶的女兒。

前世普通園拒收我,就是她簽的字。

周主任看見我,笑得很淡。

“這就是特殊試讀的孩子?”

園長點頭。

“沈曉曉。”

周主任走到我桌前。

“會認幾個字,就被誇成神童了?”

趙老師皺眉。

“周主任,孩子在吃飯。”

周主任看向我餐盤。

“她怎麼有雞蛋羹?特殊試讀連餐標也特殊?”

旁邊小朋友說:“大家都有。”

周主任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甜甜立刻把自己的餐盤推出來。

“我也有,我還有兩塊肉。”

孩子們跟著七嘴八舌。

“我也有。”

“今天本來就吃雞蛋羹。”

周主任被一群小孩堵得說不出話。

她身後的小男孩突然指著我。

“媽媽,她搶沈念安的名額。”

教室裡安靜。

周主任沒有製止。

她等著我哭,或者生氣。

我夾起雞蛋羹吃了一口。

“你叫什麼?”

小男孩抬下巴。

“王浩。”

“你上這個幼兒園嗎?”

“當然。”

“那我搶你的名額了嗎?”

他愣住。

“沒有。”

“那你急什麼?”

周甜甜噗嗤笑了。

其他孩子也笑。

王浩臉漲紅,伸手就推我的餐盤。

雞蛋羹撒了一桌。

趙老師立刻抓住他的手。

“王浩,給沈曉曉道歉。”

王浩大喊:“我不。她就是搶了念安姐姐的。”

周主任拉過兒子,反倒看向我。

“小孩子之間鬨一下,沈曉曉,你不會連這點都受不了吧?”

我看著灑掉的飯。

“老師,我還能吃飯嗎?”

趙老師說:“當然,老師給你換一份。”

周主任臉色微沉。

“趙老師,你這麼護著她,別人會說閒話。”

趙老師把我的餐盤收走。

“我護的是被推餐盤的孩子。”

園長咳了一聲。

“周主任,出去說。”

周主任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沈曉曉,試讀不是保送。三天後有集體測評,過不了一樣退。”

我點頭。

“知道了。”

周甜甜湊過來。

“你不怕?”

“不怕。”

“王浩很壞,他會偷偷把人畫筆扔水池。”

我看向王浩。

他正瞪我,手裡抓著一支紅色蠟筆。

我問周甜甜:“測評考畫畫嗎?”

“考。”

我心裡有數了。

小反派登場。

虐不會停。

隻是戰場從沈家換到了幼兒園。

試讀第二天,王浩果然動手。

美術課前,我的畫筆不見了。

桌洞裡隻有一盒被泡軟的紙殼,水還在往下滴。

周甜甜急得差點跳起來。

“誰乾的?肯定是王浩。”

王浩坐在後排,故意把自己的畫筆擺得整整齊齊。

“別亂說。她自己弄丟的。”

趙老師走過來,看到濕透的盒子,臉色不好。

“王浩,課間你是不是來過曉曉座位?”

王浩立刻喊:“老師偏心。她畫筆丟了就賴我。”

周主任正好巡班,聽見這句,馬上進來。

“趙老師,沒有證據就問我兒子,不合適吧?”

趙老師說:“我隻是詢問。”

周主任看向我。

“沈曉曉,你要學會管理自己的東西。試讀孩子更要守規矩。”

我說:“我能不用畫筆嗎?”

周主任一愣。

趙老師問:“你想用什麼?”

我指著窗台上的樹葉和黑板槽裡的粉筆灰。

“用這個。”

教室裡孩子都圍過來。

周主任笑了一聲。

“別為了出風頭影響課堂。”

我沒說話。

趙老師拿來一張白紙。

我把樹葉撕出邊緣,用粉筆灰壓出山影,再用午飯剩下的胡蘿卜汁點了一道小旗。

畫麵很簡單。

一座山,一條河,一麵小旗。

可小旗的位置,正好是前天沙盤裡黃隊該站的坡。

趙老師看了很久。

“這幅畫叫什麼?”

我說:“站對地方。”

周甜甜第一個鼓掌。

“好看。”

幾個孩子也跟著拍手。

王浩氣得把蠟筆摔到桌上。

周主任的臉色更難看。

“幼兒園測評不是雜耍。畫筆沒有保管好,這項要扣分。”

趙老師直接說:“材料運用能力加分。”

兩人對視。

園長被叫來時,教室裡氣氛已經僵住。

周主任說:“園長,試讀孩子不能搞特殊。她沒有畫筆,就該按未完成處理。”

趙老師說:“她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

園長看著畫,拿不定主意。

王浩突然大聲說:“那盒畫筆是我撿到的。”

他從書包裡拿出一盒乾淨畫筆。

“她自己放到水池邊,我撿回來想還給她。”

周主任鬆了口氣。

“聽見了嗎?我兒子是好心。”

我看著那盒畫筆。

盒角有一道小兔貼紙。

是我的。

趙老師問:“既然撿到了,為什麼不早還?”

王浩支支吾吾。

周主任替他說:“孩子忘了。”

我說:“盒子是我的,筆不是。”

王浩急了。

“你胡說。”

“我的紅筆昨天斷了,你這支沒斷。”

我打開盒子,把紅筆拿出來。

“我的藍筆帽上有牙印,你這支沒有。”

周甜甜立刻說:“我看見過,曉曉的藍筆帽有牙印。”

王浩臉白了。

我繼續說:“你拿了我的盒子,換了你的舊筆。我的筆在哪?”

王浩下意識看向窗外水池。

趙老師立刻出去。

很快,她拿著一把濕漉漉的畫筆回來。

王浩哇一聲哭了。

周主任臉上掛不住,抬手就拍兒子後背。

“誰讓你亂拿別人東西的?”

王浩哭著喊:“是外婆說她害念安姐姐,我才教訓她。”

教室裡安靜得刺耳。

周主任的手停在半空。

園長臉色變了。

“外婆?王阿姨?”

王浩知道說錯了,哭得更響。

我把那幅樹葉畫遞給趙老師。

“老師,我可以交這張嗎?”

趙老師接過去。

“可以。”

她看著我,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沈曉曉,美術測評優秀。”

這是行動打臉。

不用吵。

我沒有畫筆,照樣完成。

王浩有一盒畫筆,隻畫了一團黑。

放學時,周主任攔住我。

“小孩子太聰明,不一定是好事。”

我抬頭。

“主任,偷東西也不是好事。”

她臉色一沉。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

門口,沈老爺子的車停在那裡。

他第一次親自來接我。

車窗降下,他看見我手裡那幅畫。

“畫的什麼?”

“站對地方。”

他看了許久。

“上車。”

我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幼兒園門口。

周主任站在台階上,臉色比雨前的天還沉。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王家和沈念安,會很快湊到一起。

沈念安反省結束那天,幼兒園舉行集體測評。

她穿著新裙子回來,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一進教室,幾個孩子就圍過去。

她抱著一盒糖。

“這是我媽媽讓我帶給大家的。前幾天我身體不好,沒來上課,大家有沒有想我?”

王浩第一個跑過去。

“念安姐姐,我想你。”

周甜甜翻了個白眼。

沈念安把糖發到每個孩子手裡,到我這裡時停住。

“妹妹,你也吃。”

我看著糖紙。

“老師說測評前不能吃糖,會粘牙。”

沈念安笑容不變。

“就一顆。”

王浩喊:“你不吃就是不給念安姐姐麵子。”

趙老師走進來。

“糖先收起來,測評後再吃。”

沈念安乖乖點頭。

“老師,我隻是想和大家分享。”

她永遠會把壞事包成好意。

第一項是識字。

沈念安準備充分,答得很順。

輪到我,周主任親自拿卡。

她抽了一張明顯超出範圍的字。

“戍。”

趙老師皺眉。

“周主任,這不是幼兒園測評範圍。”

周主任笑。

“特殊試讀嘛,總要看看上限。”

沈念安輕聲說:“妹妹不會也沒關係。”

我看著那張卡。

“戍。”

周主任的手一頓。

她又抽一張。

“戎。”

我說:“戎。”

她接連抽了五張。

我都認了。

教室裡幾個老師交換眼神。

沈念安的糖盒被她抓得變形。

第二項是隊列。

沈念安最擅長,她昂著頭走完,老師們都點頭。

輪到我,王浩偷偷伸腳。

我看見了。

可我沒有躲。

我踩上他的腳背,借力往前一步,穩穩停在標線內。

王浩疼得叫出聲。

“她踩我。”

我說:“你腳在我的路上。”

趙老師低頭一看,王浩的腳伸出座位一大截。

幾個孩子笑起來。

周主任臉色鐵青。

“王浩,坐好。”

第三項是合作遊戲。

四個孩子搭一座積木塔。

我,沈念安,王浩,周甜甜一組。

沈念安溫柔地分配。

“我來搭中間,王浩遞積木,甜甜扶著,妹妹你看著就好。”

周甜甜不服。

“憑什麼曉曉看著?”

沈念安說:“她昨天畫畫很厲害,今天讓她休息呀。”

我說:“好。”

她以為我會爭。

我偏不爭。

塔搭到一半,王浩故意遞錯形狀,沈念安也不提醒。

塔晃了晃,倒向我這邊。

周圍老師都看著。

隻要積木砸到我,沈念安就會說我沒有參與,還影響團隊。

我伸手扶住底座,把三塊積木抽出來,換到另一邊。

塔沒倒,反而更穩。

周甜甜拍手。

“曉曉好厲害。”

沈念安咬牙。

“妹妹,你怎麼不提前說?”

我問:“姐姐讓我看著。”

她噎住。

測評結束,園長當場宣布。

“沈曉曉試讀通過。”

沈念安的臉一下白了。

周主任立刻說:“園長,是否通過還要綜合家屬意見。”

園長這次沒有猶豫。

“幼兒園看孩子表現,不看家屬恩怨。”

趙老師把我的名字貼到紅花牆。

不多。

隻有一朵。

可它貼在沈念安旁邊。

沈念安盯著那朵紅花,像看見一根刺紮進自己手心。

放學時,她拉住我。

“妹妹,恭喜你。”

我看著她。

“謝謝。”

她靠近一點,聲音很低。

“你以為進來了就贏了嗎?爸爸媽媽還是最疼我。爺爺也隻是覺得你有用。”

我說:“姐姐,你的糖掉了。”

她低頭。

糖盒底部裂開,糖撒了一地。

裡麵有幾顆糖紙被水浸過,顏色暈開。

我撿起一顆。

糖紙裡夾著一小片薄薄的藥片。

沈念安伸手來搶。

我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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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會不也爸爸“: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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