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當天，顧承廷向別人借了輛二八大杠接林雪歆，事後卻被反咬偷盜。
林雪歆四處搜尋證據，想要為他洗刷冤屈。
可暗戀他多年的小青梅周淑慧卻突然站出來，紅著眼眶認了罪。
三年裡，顧承廷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四處托關係為周淑慧申訴，因為愧疚，還打算把小青梅的妹妹周淑玲接到家裡照顧。
周淑玲深知姐姐周淑慧的心意，她搬進來後，明裡暗裡對林雪歆使了不少絆子。
為了顧承廷，林雪歆全都忍了下來，直到今天，她被周淑玲用熱水燙傷了手背。
去醫院包紮時，林雪歆聽說市裡機械廠給職工家屬發福利，憑結婚證能領兩袋大米白麵。
這年頭糧食金貴，更何況家裡還有個正值青春期的周淑玲，林雪歆咬咬牙，揣著僅有的幾塊錢趕去了市裡。
“同 誌，我叫林雪歆，是顧承廷的家屬，結婚證忘帶了，能不能先領，明天我一定送過來。”
工作人員抬起頭，滿臉狐疑：“顧承廷的家屬？”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雪歆，“顧廠長剛帶著他愛人領完，結婚證上的名字是周淑慧，我親眼瞧著的，就別來冒領了。”
周淑慧——那個憑借一腔孤勇就替顧承廷頂罪，被判入獄三年的小青梅。
林雪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脫口而出：“你說的是真的？”
“我說你別在這兒胡鬨！”工作人員的聲音陡然拔高，“公家的便宜也敢占？當我們是擺設？”
周圍排隊的人齊刷刷看過來，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小姑娘看著挺漂亮，怎麼乾這種事？”
“顧廠長可是咱們廠的模範，人家帶著愛人領完福利前腳剛走，這時候來冒充，可不就是撞槍口上了。”
“聽說顧廠長的愛人為了他放棄了回鄉的名額，顧廠長也是出了名的老婆奴，兩人感情深著呢，哪輪得到旁人來冒充。”
林雪歆站在人群中央，心底的寒意蓋過了手上被燙傷的痛。
顧承廷的愛人是周淑慧？那她呢？
和他舉行過婚禮、在一張床上睡了三年的自己，算什麼？
林雪歆渾身發冷，眼前也開始恍惚，根本記不起自己是怎麼坐到公交車上的。
回過神時，人已經來到了院門外，屋內飄出一陣肉香。
“姐，快坐這兒！”
林雪歆順著門縫往裡瞧，隻見周淑玲拽著個穿藍布衫的女人到顧承廷身邊坐下，兩人的胳膊肘幾乎要碰到一起。
女人正是剛出獄的周淑慧。
她原本長長的麻花辮被剪短，肉嘟嘟的臉頰也清瘦了許多，唯一不變的就是看向顧承廷時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姐，姐夫，你們不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周淑玲故意把姐姐往顧承廷身邊擠，“現在咱們一家人總算團聚啦！”
顧承廷抬手揉了揉周淑玲的頭發，語氣無奈：“別亂叫，一會兒讓你雪歆姐聽見，該多想了。”
周淑玲噘著嘴：“我哪有亂叫？你和我姐都領結婚證了，本來就是我姐夫！”
顧承廷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不見。
“玲玲！”周淑慧她抬手拍了下妹妹的後背，力道輕得像在拍灰，“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怎麼這麼不懂事。”
周淑玲眼圈唰地紅了：“你都在裡麵待了三年，什麼時候管過我？”
這話像根針，狠狠紮在顧承廷心上。
周淑慧本就是因為替他頂罪才會入獄，童言無忌，他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
顧承廷態度軟了下來：“私下可以叫姐夫，但這事絕不能讓你雪歆姐知道，聽見沒？”
周淑玲委屈地點了點頭。
周淑慧連忙將妹妹攬在懷裡，怯怯地看向周承廷：
“承廷哥，我現在這身份，住在這裡怕是不妥。鄰裡街坊知道了要說閒話的。”
“我手腳勤快，什麼臟活累活都能做，養活玲玲不成問題。吃過這頓飯，我們就走，也省得雪歆回來見了心裡不痛快。”
顧承廷聲音沉了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既然領了證，你就是我顧承廷的妻子，你的下半輩子，我管。”
“當初雪歆的工作名額我也一直給你留著呢，明天你就和我一起去機械廠上班，有我在，誰都不敢給你臉色看！”
周淑慧的眼睛瞬間亮了，紅著臉拉住他的袖口：“承廷哥，你真好~”
門後的林雪歆像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後退半步。
原來她苦等數月的工作名額，早就被顧承廷暗中給扣下了。
為了減輕顧承廷身上的重擔，她每天天不亮就推著小推車沿街售賣涼菜，手上的皮膚早已粗糙不堪。
可他從一開始就給周淑慧鋪好了後路。
周淑慧用三年牢獄換來了他餘生愧疚，他用她的前途，給了另一個女人安穩。
原來她才是那個跳梁小醜，守著一場自以為幸福的夢。
眼淚“簌簌”地滾落下來，林雪歆轉身跌跌撞撞跑到街角的小賣店。
她顫抖著撥出那串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爸，我想明白了，我願意跟著你一起上海島。”
“你真舍得離開那小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林父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像在確認什麼。
結婚三年，顧承廷忙著為周淑慧申訴，一直沒能正式上門拜訪。
所以，林父林母至今都沒能接納他。
林雪歆望著小賣店外昏黃的路燈，聲音很輕：“嗯，決定了。”
“夫妻分隔兩地，感情難免會受影響。”
林父頓了頓，“要不要我給那小子也安排個工作？”
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兒，林父就算再不喜歡顧承廷，也不想讓女兒為難。
林雪歆自嘲地笑笑。
可他們從始至終都不是真正的夫妻。
聽到女兒拒絕，林父的聲音沉了沉：“好，三天後貨船到港，我讓人給你留個位置。小雪，希望這次你不會再讓我失望。”
海島信號不好，電話“哢嗒”一聲掛斷。
林雪歆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毛票放在櫃台上，轉身走出小賣店。
冷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站在十字路口，突然不知道該去哪。
肩上忽然一沉，帶著體溫的外套裹了過來。
顧承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促：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這兒？”
林雪歆轉過身看著麵前的男人，他還和以前一樣望向她的眼神裡滿是深情。
她剛要開口，顧承廷已經握住她的手：
“是不是想家了？怪我，這些年總忙著淑慧的事，都沒陪你回趟家。”
林雪歆不動聲色抽回手：
“顧承廷，如果......你和別人結了婚呢？”
男人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鎮定下來，伸手想抱她：
“胡說什麼呢？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媳婦，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我怎麼可能舍得娶別人。”
林雪歆眼眶瞬間紅了。
心口像被塞進團浸了水的棉花，悶得發疼。
她多想相信他啊。
相信他眼底的慌亂是她看錯了眼，可工作人員的話還在耳邊，他也親口承認了周淑慧是他的妻子。
她望著顧承廷依舊溫柔的眉眼，突然覺得好累。
累得不想再追問，不想再撕扯，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
顧承廷見她哭了，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想替她擦淚：“雪歆你別哭啊，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林雪歆別過臉，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風吹的。”
顧承廷這才鬆了口氣，攬住她的肩往家走：“快回家吃飯，吃完飯我給你燒熱水泡腳。”
剛推開院門，就撞見周淑慧從淋浴間出來。
她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身上穿著一條紅色碎花連衣裙。
那是結婚時，林母偷偷寄來的。
林雪歆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她衝進有房間在衣櫃了翻了翻，裙子果然不見了。
她攥著拳頭衝出來，死死盯著周淑慧：“脫下來。”
周淑慧嚇得臉色發白，慌忙去解背後的拉鏈：
“對不起雪歆，我剛從裡麵出來，想著穿紅色的衣服去去晦氣，就從衣櫃裡拿了這件，我這就脫下來還給你。”
顧承廷按住她的手：“不用脫，天氣涼，別凍著。”
說著，他眉頭微蹙地看向林雪歆，聲音壓得低低的：“淑慧下午才出獄，我還沒來得及帶她買新衣服，就讓她穿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讓她還你。”
顧承廷沒認出來，這是他們結婚那天，她作為新娘穿的衣服。
周淑玲也從屋裡衝出來，狠狠推了林雪歆一把：“你凶我姐乾什麼！不就是件破裙子嗎？我姐替你男人坐牢的時候，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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