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們逐漸接近,廟宇的輪廓也越發清晰起來。門前石階兩旁,雕刻著各種祥瑞之獸,形態各異,栩栩如生。廟門上方,一塊匾額上題寫著“百花廟”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非凡。
不過現在這些雕塑和大門都斑駁破碎了很多,也許這裡是上山的必經之路,時常有人打掃,也不顯得如何頹廢。
“這裡就是百花廟了,據說以前求姻緣特別靈驗哦。”鄭毅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我從他肩上抱下來,放在地上,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他一起進去。
我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腿,跟在他身後踏進了廟門。雖然古廟老舊嚴重,但依然讓人心神寧靜。廟內供奉著各式各樣的神像,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威嚴莊重,每一尊都仿佛在訴說著不同的故事。
“來,我們先去拜拜花神娘娘,保佑你學業有成,將來也能找到個好媳婦。”鄭毅拉著我的手,帶我走到了一尊手持花束、麵帶微笑的女神像前,認真地拜了三拜,然後又示意我也照做。
我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著鄭毅那認真的樣子,也不由得跟著做了起來。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花神娘娘真的能聽到我的願望。
“你許的什麼願望?”鄭毅笑著拿下我發絲間沾染的蛛絲。
我看著他臉色一紅,反問他:“你先說你許的什麼願望?”
鄭毅神秘一笑,搖頭晃腦打啞謎:“天知,地知,百花娘娘知 ,天機不可泄露。”
我噗嗤一笑,輕輕捶了他一拳,假裝生氣地說:“好啊,鄭毅哥,你還學會賣關子了。”他哈哈大笑,那爽朗的笑聲在空曠的廟宇裡回蕩。
“不開玩笑了,我們來這裡還有正事呢,你有沒有發現這座百花廟有些古怪?”鄭毅放開抓住我的手四處打量起來。
聽了他的話,我也認真的四處查看,有什麼古怪呢?對了,“是蝴蝶!”
這裡百花盛開,但是卻沒有一隻蝴蝶和蜜蜂,整座廟裡死氣沉沉的,感覺很是奇怪!
44
鄭毅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剛剛隻顧玩笑打鬨鄭毅早已汗出如漿,黝黑的皮膚被汗水打濕,在落日的餘暉下閃著光。
他淺灰色警用襯衫的胸口、腹部和腋下部位被汗水洇濕了一大片呈現暗黑色,那畫麵太有衝擊力,讓我離不開眼。
接著一股濃鬱的男人氣息撲鼻而來,那是一種融合了荷爾蒙的健康香氣,我不禁想起,不知在哪一本雜誌上看到的一句話。
當你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對方又恰好喜歡你,就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這就是荷爾蒙的味道,就隻有你能聞見那種味道,別人隻能聞見惡心的汗臭味。
也不知道這些是真是假?
“快看,那邊。”鄭毅指著廟裡中間的一塊石壁。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副壁畫。
我們兩人湊近一看,壁畫的風格十分特殊,帶有濃鬱的少數民族特色,色彩十分鮮豔,線條很是粗糙。
“壁畫之中講得是一個盛大的祭祀儀式,無數赤身裸體的男人跪在地上朝拜一個巨大的渾身花紋的男人。”鄭毅看得仔細,並簡單的給我講著。
“你怎麼知道是男人?”我不解的開口詢問。
鄭毅神秘一笑,指著那些人型圖案的下身,都有一根不符合人體比例的長條形,應該就是男人的JB。
“唔……這些人都在乾什麼?”我臉紅的轉移話題。
“其實古代人很多都有生殖崇拜,他們畫的誇張一點也是正常的,還有把被崇拜者或是地位高的人物放大也是普遍現象。”
我聽著鄭毅講解,視線不自覺的落在中間那個巨人身上,仔細一看那些詭異的花紋竟然是一個覆蓋巨人全身的蝴蝶紋身。
“我雖然不是美術生,但是在刑偵領域上也學習過一些符號學,所以如果這些畫嚴格寫實的話會出現喧賓奪主的情況,突出不了重點人物……”
鄭毅的聲音在我腦海裡漸漸變得遠去,我的眼裡完全充斥著那個巨人身上五顏六色的色彩,這些色彩開始緩緩流動,如蛇一般扭曲起來。
壁畫裡的小人也開始詭異的扭動著身體,仿佛活了過來,跪拜的小人站了起來,抖擻精神,昂首挺胸的拿著木矛,從壁畫外牽來幾個用繩子拴著手腳的奴隸,押到祭壇上,然後粗魯的脫光奴隸,舉起明晃晃的屠刀。
鮮紅的顏料從奴隸小人身上飛濺出來,切筋斷骨後,竟然被安上動物的肢體,裡麵有狗頭人身的少年,人頭豬身的婦女,還有類似牛頭馬麵的男人……
這些原本已經死透的奴隸小人在安上不同部位後,中間最大的那個巨人胯下的長條形生殖器中滴下一滴白色的液體,液體掉落在小人的身上,不一會,那些本已經死去的小人竟然奇跡的站起身來,然後撿起木矛向巨人跪拜。
而白色液體滴落之後也有的小人沒有活過來的,則被其他的小人扔進一個黑色的無底洞中。
我眨了眨眼睛,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難道這幅壁畫在傳達的什麼信息?還是單純的描繪地獄的場景?怎麼會有那麼恐怖可怕的事情?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把人和動物縫合在一起還能活過來的事情。
“冷心!冷心!你醒醒!醒醒……”耳邊慢慢響起鄭毅焦急的呼喚。
他的麵容也在我眼前漸漸清晰,他用手搖晃著我的身體,大聲的對我呼喚,眼中滿是焦急緊張的神色。
“嗯……”我低哼了一聲,腦袋裡被剛才那詭異的壁畫內容撐的想要爆炸,隻好揉了揉酸澀眼睛問道:“我……剛才怎麼了。”
鄭毅看我醒了過來,嚇得死死的把我抱在懷中,聲音帶著顫抖的說:“嚇死我了,剛才壁畫裡飛出一隻白色的蝴蝶,然後你身上也飛出一隻白色的蝴蝶,兩隻蝴蝶在一起飛舞,然後你就昏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說完他又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略帶緊張的問道:“你沒事吧?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
我有些驚訝於他的緊張,在我印象裡,他一直都是一個從容不迫充滿理智的男人,不論什麼事情在他眼前發生,他都能夠充滿自信的解決。
“我沒事,我就是有一點頭暈。”我說。
“沒事就好,剛才那兩隻白蝴蝶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鄭毅緊緊的抱著我,那身濃厚的荷爾蒙包圍著我,讓我一下就有了感覺。
我有些尷尬的想要掙脫他的懷抱:“鄭隊長……我已經好了。”
鄭毅濃眉一豎,臉色立馬變得有些難看,雙眼裡射出兩道能夠把我燃燒成灰燼的火焰,一字一句帶著警告。
“叫我哥,或者叫我名字。”
“……”我看他發火有些莫名其妙。
“我……你……萌萌姐……”我有些語無倫次想要解釋清楚,拜托是你有了婚約,你還這樣來招惹我,真不怕我把你生吞活剝了嗎?
聽到馬萌萌的名字,鄭毅的臉色更加冷了,但是他的怒火也消了大半,眼睛裡有一股深深的無奈:“我真的隻是把她當成妹妹看待,如果沒有你的出現,我可能糊裡糊塗的就跟她結了婚,也許那樣我可以完成馬叔和很多人對我的期待,可是你出現了……”鄭毅嘶啞的聲音低吼道:“我不知道你他媽是從哪個石頭疙瘩裡鑽出來的,但是你的身影,你的聲音莫名其妙的充斥著我的腦海!”
鄭毅暴躁的抓著頭,有些急躁的踱著步,然後怒氣衝衝的對我吼道:“你知道嗎!我發現我跑到貴陽去找你,並不是我tmd責任感,而是腦子不由自主的想見你!”
“……”我大大的睜著眼,看著突然之間在我麵前爆炸的鄭毅,仿佛一瞬間,他的矜持,他的理智都消失殆儘,他的身體裡換了一個充滿憤怒、疑惑、欲望的靈魂,在瘋狂的向我咆哮!
鄭毅見我一臉不解的樣子,一把又把我抱在懷中,他瘋狂的氣息直接噴到我的臉上,眼中滿是心酸和憤怒的說:“說!你是不是偷偷的對我下了藥!還是下了蠱?讓我那麼喜歡你,那麼想見到你!”
“哪怕是再見你的時候,你身邊跟著那一個肌肉都長進腦子裡的傻大個,我的目光也還是追隨著你!”說完鄭毅低下頭撒氣似的一口咬住我的唇。
轟隆!
我腦海如被雷擊!隻能被動地張著嘴,不解的看著眼前這個化為野獸的男人,粗糙的方臉上冒著青頭胡茬泛著鐵青色的光,筆直高挺的鼻梁,寬闊性感的嘴巴,又粗又黑的眉毛。
我感受到鄭毅的不安、憤懣和無處宣泄的怒氣,嘴唇被他咬破,就像沙漠中饑渴的旅人遇到了綠洲裡的清泉,鄭毅毫不憐惜的向我瘋狂索取著。
淩亂的氣息,火熱的胸膛,分不清是呻吟還是痛呼,我含著淚,忍受著男人那啃咬一般的親吻,這個激烈的男人如同一把火,快要將我燃燒殆儘。
也許是感受到我的眼淚,鄭毅的占有欲開始慢慢平息,他放開了我的唇,細細的吻掉我眼角的淚水。
“別哭。”他溫柔的安慰我,“是我不好,剛剛你昏倒的時候,我以為……我以為你和萌萌一樣……我害怕極了。”
雷厲風行的刑警大隊鄭大隊長,嫉惡如仇的罪犯克星,不苟言笑的工作狂人——鄭毅,說著說著,竟破天荒的滴下兩滴眼淚!
這兩滴眼淚落在我的臉上,滾燙的溫度將我的皮膚燙得發抖,這男人最長情的告白,將我的靈魂都震得暈眩。
“哥,別哭了。”我抬起手,抹去他的眼淚,這麼帥的男人,哭就不好看了。
他捉住我的手親吻起來,一邊親眼淚一邊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他呢?
“我好害怕失去你。”他呢喃著重複這句話。
“哥,不會的,不會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我伸出另一隻手去拍他寬闊的後背。
鄭毅又啜泣了幾聲,似乎也覺得他一個大男人在我麵前哭得稀裡嘩啦的有些丟人,於是他站起身來,不敢看我,埋頭整理一下淩亂的警用襯衫,仔細的把它們別到警褲裡。
“好了嗎?”我故意去看他的臉,“不哭了?”
鄭毅突然轉過臉來,好看的眼睛裡還帶著一絲絲紅色,板著臉說:“誰哭了?我那是眼睛裡進了沙子。”
“哈哈……咦?”我還要再調戲他幾句,可是卻看到旁邊景物發生了變化,不由得驚疑出聲。
我驚恐的指著腳下:“哥,你快看!”
鄭毅連忙扭頭來看,原來那是一個完全腐爛了的骷髏頭。
我又飛快的打量了四周,哪裡還是沐浴在黃昏陽光中的百花廟,現在我們處在一個石洞之中,準確來說,是一個石質通道之中。
通道頂上是一些閃著綠色幽光的苔蘚和熒熒藍光的未知礦物,他們所發出的光芒剛好能照亮通道內的一切。
這裡是哪裡?
鄭毅皺著眉認真觀察了骷髏頭和四周,緊緊的拉著我的手,作出保護我的姿態:“這裡可能有危險,我們要儘快尋找出路。”
還好他隨身攜帶著槍,鄭毅麻利的打開保險,一隻手持槍對著前方,一隻手拉著我往前探索。
至於哪裡是前方,我們也不知道,隻是順著感覺走。
“小心點,一會有什麼危險,你先跑,我斷後!”鄭毅看著我溫柔的說,這句話的意思與前不久在貴陽金築大酒店幾乎如出一轍,不過現在聽來卻更加悲壯,這是一個男人所能給的最寶貴的承諾。
“哥,我能保護好自己,你不許丟下我一個人。”我知道他很可能為了救我而選擇犧牲生命,所以緊緊的拉著他的手不讓他有輕生的念頭。
我的另一隻手上飛出一隻灰白色的蝴蝶,緩緩朝通道裡飛去,我緩緩的閉上眼,平靜的說:“哥,你別怕,這是我的能力之一,它可以替我們去偵查危險。”
鄭毅用異樣的眼光看了我一眼,他知道我有特殊的能力,但是他卻並沒有見我使用過,剛才我身上出現的灰白色蝴蝶,也才是第2次見到,第1次就是在石碑壁畫麵前,灰白蝴蝶與壁畫中飛出來的白蝴蝶翩翩起舞的時候。
我沒有時間理會他的眼光,聚精會神的通過我的痋蝶開始觀察這個通道,這個通道似乎沒有儘頭,但我知道這個看似平靜的山洞裡肯定隱藏著無數的殺機。
越往前走,地勢開始越低,我的小蝴蝶,飛到我精神力所能控製的儘頭輕輕的停在通道的邊緣石頭上。
“我們走,前麵暫時沒有危險,不過我們要注意腳下,說不定會有陷阱和機關。”我拉著鄭毅的大手開始慢慢往前走。
鄭毅始終保持著多出我一個身位的位置,我知道這是他想要保護我,於是就隨他去了。
我們倆手拉著手一點點的往前移,通道裡隻聽得到我們倆的腳步聲和一些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細細索索的蟲子爬動的聲音。
我有些擔心的問鄭毅:“哥,你說我們倆的方向對不對?”
雖然隻有前後兩個選擇,但這就是隻有50%的幾率選對,而對錯與否背後的結果,可能是我們承受不了的結果。
“前方有微弱的氣流向我們吹來,應該是對的方向。”鄭毅的經驗比我老道很多,他用舌頭舔了舔手指,然後感受氣流的流向。
我們又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來到我的痋蝶停留的地方,我驅使著痋蝶再次往前探索。
如此反複三次,我們來到一道石門麵前。
石門並不算太大,而且十分簡陋,但是可以看出有人工雕琢的痕跡。
“咱們進去。”鄭毅還是一馬當先,拉著我走進石門,隻有我能感受到他的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在緊張。
我同樣也害怕石門背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但剛才我的蝴蝶所看到的是一間寬大的石室。
我和鄭毅手牽著手走進石室,這個石室高度有4米,四周並不算寬,也就10米左右,石室頂上也還是那藍色的礦物光芒照明,可以看到石室內並無其他東西,隻有兩扇石門各朝一個方向,不知通往何處。
這下怎麼辦?我和鄭毅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這兩扇門後是什麼。
“不然我們分開走?”我猶豫著提議道。
“不行!”鄭毅否決,他握緊我的手,態度堅決,“如果分開走遇到事情的話,根本來不及救援。”
“那怎麼辦?”麵對兩扇一模一樣的石門,我的痋蝶都探不到底,也無法給出客觀的意見。
“這邊。”突然間鄭毅把我拉到左邊這扇石門。
“誒?為什麼是這邊?”我驚呼一聲,根本不知道為什麼鄭毅要選擇這扇石門。
“閉嘴,別招來什麼東西。”鄭毅一把捂住我的嘴低聲道,他男人的呼吸又噴到我臉上,讓我微微有些失神。
他的眼眸暗了暗,移開捂住我嘴巴的手,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嘴巴,聲音沙啞:“真想在這裡辦了你。”說完,他放開了我,又拉著我往前走去。
我紅著臉,暗罵自己花癡,就這樣還當什麼主人,乾脆給鄭毅當奴隸算了。
鄭毅自然不知道我內心所想,他隻是拉著我的手,邁開他的大長腿,一點一點的慢慢往前摸索。
我跟著鄭毅往前挪動著,突然間鄭毅的警用皮鞋啪嗒一聲踩碎了地上的一根骨頭,在通道裡發出清脆的聲音。
“小心!”鄭毅大喊一聲,猛的把我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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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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