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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旅店,我們坐上了小三輪,老板是一個好心的黑瘦老人,熱心的把我們送到了汽車客運站。

客運站人很多,我發誓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那麼多人,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焦慮。羅老緊緊握住我的手,讓我不要害怕。我們在人群中穿梭,然後來到了售票窗口,羅老放開我的手開始買票,而我則是安靜的站在一旁,思考著我的猜測。

突然,我身邊有一個帶著一個男孩的苗族婦女大聲怒罵起來,那個苗族婦女已經上了年紀,穿著傳統的苗族服飾,一身黑色麻布底的短褂長裙,短褂和長裙上都是苗繡花紋,顯得十分豔麗複雜,那婦女頭上並沒有苗族銀飾,而是黑色包頭,老邁的身體佝僂著。

“那個喪良心的狗日的偷了老婆子的錢,我詛咒你被草鬼吃了心,不得好死!”苗族老太婆用蹩腳的漢語罵著,然後又念叨了幾句苗族話,我也聽不懂。

她見我盯著她也惡狠狠的看著我,似乎我就是那個偷了她錢的人,但是她並沒有對我怎麼樣,似乎對我十分厭惡的樣子,又用苗語說了幾句就扭過頭去。

我突然感覺一陣尿急,便跟羅老說了一聲,羅老點點頭,示意我快去快回。我穿過人群,找到了洗手間的方向,根本不顧那刺鼻的屎尿味,我連忙衝了進去掏出家夥對著尿坑就尿了起來。

正舒爽的解放著自己,身後那一排蹲坑的最後一個隔間裡發出了一些響動。我一開始沒有在意,但是接著就聽到一個人在嘔吐的聲音,那聲音很大,就像要把腸胃都吐出來,我不敢多管閒事,想要努力的排出膀胱裡的尿液趕緊離開。

可是那男人的動靜越來越大,他似乎在隔間裡摔倒了,撞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了“嘭”的一聲。我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去看看,畢竟這裡人多混雜,萬一出什麼事就不好了。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平複心中的憂慮和不安,然後向那個發出聲音的隔間走去。

我輕輕地敲了敲隔間的門,問道:“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隔間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沒事,我可能就是吃壞了肚子,吐出來就好了。”

雖然他說沒事,但我還是不放心,畢竟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我再次敲了敲門,說道:“我還是進來看看吧,萬一你需要幫忙呢。”說著,我推開了隔間的門。

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麵而來,我不禁皺起了眉頭。隻見一個中年男子倒在地上,臉色蒼白,滿頭大汗,顯然是非常難受。我趕緊走過去,將他扶了起來,問道:“你怎麼了?需要叫救護車嗎?”

那男子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我就是吃壞了肚子,吐出來就好了。謝謝你啊,小夥子。”

我見他雖然虛弱,但神智還算清醒,便放下了心來。我幫他站了起來,然後扶著他走出了洗手間。那男子一直道謝,說我是個好心人。

可是剛剛轉身,那人就哇的吐出一條黑色蟲子來!那蟲子在地上扭動著身體,看得我一陣惡心,同時也把我嚇得尖叫起來。

那男子也嚇得麵色慘白,顯然他自己也並不知道會吐出這樣的東西。周圍的人們也都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這奇怪的一幕。

羅老聽到我的尖叫聲,也趕了過來,看到地上的黑色蟲子,他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蠱蟲!”羅老驚訝地說道。

蠱蟲?我心中一驚,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蠱術?

那男子此時已經恢複了些許力氣,他看著地上的蠱蟲,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我……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真的隻是吃壞了肚子……”他顫抖著聲音說道。

羅老蹲下身子,仔細地觀察著那隻蠱蟲。它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色,仿佛被某種黑暗力量所侵蝕。羅老的臉色越發凝重,他似乎在思考著如何應對這種情況。周圍的人也開始議論紛紛,有人害怕地後退,有人好奇地湊近觀看。

“你是不是剛剛偷了那個苗族老太婆的錢?”羅老問道。

男子一聽,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沒有偷,我就是……就是順手拿了點錢……”羅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就對了,這蠱蟲應該是苗族老太婆用來懲罰小偷的。她在你身上下了蠱,讓你痛不欲生。”

男子聽完羅老的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他跪在地上,不停地向羅老磕頭,“求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我可救不了你,我們現在趕緊去找那個老太婆,既然是她下的蠱,也可以替你解蠱。”羅老皺眉說道。

羅老的話讓男子如夢初醒,他連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我和羅老緊隨其後,心中滿是疑惑和緊張。蠱術,這個隻在傳說中聽過的神秘力量,如今竟然真的出現在了我們麵前。我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尋找著那個苗族老太婆的身影。

不久後,我們在汽車站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她。她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正閉目養神。

羅老走上前去,恭敬地向老太婆行了一禮,然後說明了來意。老太婆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我們身後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光芒。

“原來是你這個小偷,竟然還敢來找我。”老太婆冷冷地說道。

男子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跪倒在老太婆麵前,把偷走的錢還給老太婆,不停地磕頭求饒。老太婆卻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了羅老。

“你是來替他求情的嗎?”老太婆問道。

羅老點了點頭,“他是做錯了事,但罪不至死。求您高抬貴手,放過他這一次吧。”

老太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都開口了,那我就給他一個機會。”

男子連連點頭,保證以後一定改過自新。老太婆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遞給了男子。

“吃下這顆藥丸,你的蠱毒就會解了。”老太婆說道。

男子接過藥丸,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沒過多久,他的臉色便逐漸恢複了正常,身體也不再顫抖。他感激地看著老太婆和羅老連連道謝。

“你這孩子,身上有東西。”那老太婆斜眼瞟了我一眼陰冷的說。我的心中猛然一驚,難道這老太婆知道我體內有蠱蟲?

羅老也是一驚,然後鎮定的向老太婆拱手道:“不知前輩在此,小輩僭越了,不知道前輩可否為小孫子掌掌眼?”

老太婆臉色不屑,然後也不看我自顧自的逗弄她身邊的小娃娃,我看那娃娃白瓷一般的臉上沒有血色,一雙烏油油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我,似乎對我很感興趣。

羅老被人涼在一邊有些尷尬,試探的再次開口問道:“前輩,您看這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老太婆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逗弄著手中的小娃娃。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般銳利地盯著我,“你這孩子,身上確實有東西。不過,不是蠱蟲,而是……”

她的話音未落,我便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直透心扉。羅老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似乎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前輩,請您明示,這孩子身上到底是什麼東西?”羅老恭敬地問道。

老太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歎了口氣,“這孩子身上的東西,我也無法完全看透。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它並不是蠱蟲。”

聽到這裡,我心中一緊,羅老也是一臉凝重,顯然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前輩,那我們應該怎麼辦?”羅老急切地問道。

老太婆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你們想去找千戶苗寨的古蒙大蠱師吧?”

羅老和我知道遇到了蠱道中人,也不知道要不要把秘密告訴她。她見我們不語,也是不屑的笑道:“古蒙名聲在外,你們想找他也不奇怪。不過我要告訴你們,古蒙脾氣古怪,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得到他的醫治的。”

聽到老太婆的話,我和羅老都是一愣。我們本以為找到了老太婆就能找到古蒙大蠱師,沒想到事情會這麼棘手。

羅老沉吟片刻,然後說道:“前輩,我們千裡迢迢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找到古蒙大蠱師。請您指點迷津,告訴我們該如何才能找到他。”

老太婆看著我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冷笑道:“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你們自求多福吧。”

她轉過身不再看我和羅老,而是從自己那繡著苗繡的花布袋中拿出幾顆黑色的零食丟給她身邊的那個小男孩,小男孩見到她給他的零食也是眉開眼笑,抓著黑色的零食就丟儘嘴裡嚼起來,我看到那一坨黑色的零食似乎是一隻隻黑色的蠍子!被那孩子抓在手中隨意的扔到布滿尖牙的嘴裡咬成碎片,墨綠色的汁液在他的口腔裡來回攪拌,似乎極為美味。

這個畫麵看得我幾乎想要吐出來,車站的廣播此時響起:“請前往黔東南州雷山縣的旅客到檢票口上車,請前往黔東南州雷山縣的旅客到檢票口上車。”

羅老歎息了一口氣,過來拉著我的手就往檢票口走去。我邊走邊回頭看向那個老太婆和小男孩,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他們究竟是什麼人?那個小男孩為何會吃蠍子?

坐上了客車,我和羅老很快就找到了座位,羅老讓我坐在靠窗一側,他則坐在了我的旁邊。窗外的景色在迅速地後退。

客車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著前行,我緊緊抓住扶手,試圖平衡肚子裡那翻騰的嘔吐欲望。羅老則是閉目養神,仿佛在思考著老太婆的話。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看來古蒙大蠱師對於漢人也不會有多客氣,我們去尋他,可能還會橫生枝節。”

盤山公路彎彎繞繞,這是一條狹窄的柏油公路,在80年代已經算是很好的路況了,畢竟從貴陽到黔東南州還是國道,隻有再下去到縣城那種省道才會更加難走。

時間慢慢流逝,轉眼已經到了傍晚,我們還在路上搖晃著,隻是路邊的大樹越來越古老,也越來越陰森。

忽然,汽車發出砰的一聲,整個車子的人都隨著衝撞的力量往前撲去,我也整個人撞在前麵的椅背上,額頭上也被擦破了皮,鮮血滲透了出來。

“怎麼回事?”

“撞車嘍!”

司機一邊大聲喊著,一邊急忙下車查看。

羅老見我額頭上破了皮,就想給我處理,我想起了那個猜測,連忙取出紙巾,自己擦拭起來。

不一會車外發出劇烈的吵鬨聲,好像是司機那邊正在與什麼人發出爭吵!很多人好奇的下車去看,我也從窗戶口伸出頭去看,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車頭處,聚集著幾個男人,有個熟悉的身影,不過他背對著我,我隻瞧見他高壯的背影,那幾個男人圍著司機同誌又謾罵又推搡,車上有幾個年輕熱血的男人都下車去幫司機同誌的忙。

“你們怎麼欺負人呢?!”有潑辣的婦女叫道。

“咱們車上那麼多人,害怕他們幾個小流氓嗎?”有老人鼓動著。

我心中有想下去看看熱鬨,但是羅老卻拉住了我:“稍安勿躁,那人好像是……趙青龍。”

“啊?那個青龍幫幫主趙青龍?他怎麼會在這裡?”我的腦子嗡嗡的,如果是他在這裡,司機同誌和這幾個人下去估計都討不了好。

果然,那幾個男人很快就被趙青龍帶來的手下給製服了,他們被趙青龍的手下押在一旁,司機同誌則是有些驚慌地看著趙青龍。

趙青龍轉過身來,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麵容,那是一張剛毅而威嚴的臉,眼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他身穿一件拉風的黑色風衣,風衣下是一身緊身的白襯衫,渾身肌肉強壯的撐滿了衣服,身上散發出一種強大的氣場,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你,你這是乾什麼?”司機同誌有些緊張地問道。

趙青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沒什麼,敢在我青龍幫的地盤上撞我的車,我自然要好好收拾收拾。”

“青龍幫?”司機同誌這才知道惹到了鐵板,有些畏縮起來。

趙青龍滿意的看著司機的反應,抬起手朝客車的方向點了點,淡淡的說:“上去,把我的修車費拿回來。”

幾個小弟拿出幾把殺豬刀,衝上車來。原本潑辣的婦女死死捂住肥胖的胸襟,明顯沒有剛才那氣勢。

剛剛還熱烈鼓動大家去幫忙的老人也抱著拐杖,一臉無辜的躲在座位後麵,微微顫抖著默不作聲。

青龍幫的小弟一上車就揮舞著殺豬刀,對著乘客開口道:“你們這張車撞了我大哥的車,我大哥說是你們的全責,現在我們要修車,你們都是幫凶,快把你們的錢都拿出來!”

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乘客們紛紛麵露驚恐之色,一時間沒有人敢出聲。趙青龍的小弟們開始在車廂內搜刮,強行從每個人的口袋裡掏出錢包和手機,然後毫不留情地搜刮其中的現金和貴重物品。

我看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憤怒和無奈。這些人明擺著是敲詐勒索,但我們卻毫無辦法反抗。羅老緊緊地握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趙青龍小弟中那天恐嚇我們的那個黃毛突然看到了我和羅老,他的眼睛微微一愣,似乎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我們,然後他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怪笑,他兩步衝到客車大門口對外高喊:“龍哥!龍哥!昨天晚上那小子和老頭在車上!”

趙青龍正在用拳頭狠揍那開客車的司機,一拳就把他的右眼打腫了,然後一拳又把他的牙打掉一顆。

聽到黃毛小弟的喊聲他才收手,他身邊的兩個小弟連忙將被打得滿嘴是血暈頭轉向的司機押在一旁。其他被趙青龍的小弟控製著的年輕人見司機同誌被打成這樣,各個都不敢再出頭,低著頭一個個大氣不敢喘。

此時我和羅老也被青龍幫小弟用刀指著下了客車。趙青龍緩緩地轉過身來,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我和羅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冷酷和殘忍,仿佛要將我們兩人吞噬一般。我緊緊地握住羅老的手,心中充滿了緊張和不安。

“喲,這不是昨晚那兩個不知好歹的家夥嗎?”趙青龍冷冷地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緩緩地朝我們走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上,讓我感到無比的壓抑和恐懼。

“趙青龍,你想乾什麼?”羅老雖然年歲已高,但此刻卻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懼地與趙青龍對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勇敢,仿佛要為我擋下所有的危險。

“乾什麼?當然是算賬了!”趙青龍冷笑一聲,突然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我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提起,整個人幾乎要離地而起。

“小子,你爺爺昨晚用針紮傷了我,讓我丟儘了顏麵,這筆賬我可不會就這麼算了!”趙青龍狠狠地盯著我,眼中閃爍著凶光。

“趙青龍,你別太過分了!昨晚的事我們隻是自衛而已!”羅老大聲地說道,試圖辯解。

“自衛?哈哈,真是笑話!”趙青龍大笑一聲,突然一拳朝羅老砸來。我閉上了眼睛,心中一片絕望。

“羅老!”我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羅老沒有閃躲,他的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鮮血,顯然受傷不輕。

“冷娃子,他們有刀,見機行事。”羅老忍住痛苦低聲道。

我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憤怒。都是因為我,才讓羅老受到了這樣的傷害。我咬緊牙關,抬起頭狠狠地盯著趙青龍。

“趙青龍,你竟敢傷害羅老,我絕不會放過你!”我大聲地說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決心。

趙青龍冷笑一聲,似乎並不把我的威脅放在眼裡。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繼續搜刮車廂內的財物。

羅老抹了抹嘴角的血說:“趙青龍我看你也是練過的,不如我們比試比試,如果我輸了,我們交出錢物,如果你輸了,你放我們全車的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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