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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總監。”

“你沒有預約,也不是本公司員工。”

“現在請你離開辦公區。”

男人嗤了一聲。

“我老婆在這上班。”

“我來看看怎麼了?”

方硯看向唐莉。

“唐莉,誰允許你帶家屬進入辦公區?”

唐莉立刻說。

“我身體不舒服。”

“我老公送我回來。”

方硯問。

“那他為什麼沒在樓下等?”

唐莉一噎。

男人不耐煩地揮手。

“少扯這些。”

“我就問一句,她是不是害我老婆肚子疼?”

我拿出手機。

“醫院診斷呢?”

唐莉馬上開口。

“醫生說我要保持心情平穩。”

“不能受刺激。”

我點頭。

“所以沒有明確診斷是我導致的。”

男人臉色沉下來。

“你還嘴硬?”

“我老婆都疼成那樣了。”

“你一條破狗,比我孩子重要?”

我看向他。

“你孩子對你重要。”

“我的狗對我重要。”

“這兩件事不衝突。”

“衝突的是你老婆一邊嫌我的狗臟,一邊霸占我的車。”

男人被“霸占”兩個字刺到。

“誰霸占你車了?”

唐莉急忙拉他袖子。

“老公,別跟她吵。”

“她錄音。”

我看著她。

“你提醒得很及時。”

“從你老公進門開始,我也在錄。”

男人愣了一下。

他臉上的凶勁短暫卡住。

方硯看向保安。

“請這位先生離開。”

保安上前。

男人甩開保安的手。

“別碰我。”

“我自己會走。”

他轉身前,突然壓低聲音對我說。

“你等著。”

“晚上下班別落單。”

這話不輕不重。

卻剛好讓周圍幾個人都聽見。

方硯臉色徹底冷了。

“攔住他。”

兩個保安立刻擋在門口。

男人怒了。

“你們乾什麼?”

方硯拿出手機。

“當眾威脅本公司員工。”

“我現在報警。”

唐莉臉色瞬間變了。

“方總監,不用吧。”

“我老公隻是太擔心我。”

我看著她。

“你剛才不是說受不了刺激嗎?”

“他在辦公室威脅人,應該比狗更刺激。”

孟嵐沒忍住,笑出了聲。

辦公室裡有人低頭咳嗽。

唐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男人還想鬨。

可聽見報警兩個字,他明顯沒了底氣。

他指著方硯。

“行。”

“你們公司厲害。”

“我記住了。”

方硯沒有放下手機。

“保安,帶他去樓下登記。”

“等警方來了再說。”

男人的臉色變得難看。

唐莉慌了,趕緊攔在他麵前。

“方總監,我求你了。”

“別報警。”

“我老公就是一時衝動。”

“我可以讓他道歉。”

方硯看著她。

“他該向誰道歉?”

唐莉咬著牙。

半天才看向我。

“葉棠。”

“對不起。”

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我說。

“不是你。”

“是他。”

男人瞪大眼。

“你讓我給你道歉?”

我點頭。

“你威脅的人是我。”

“如果不道歉,就等警方過來處理。”

男人的拳頭攥了又鬆。

唐莉急得眼淚又出來了。

“老公。”

“你就說一句吧。”

“別把事情鬨大。”

男人狠狠看著我。

過了幾秒,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我看著他。

“我接受你這一次道歉。”

“但我不接受下一次威脅。”

方硯讓保安把人送下樓。

唐莉站在原地,像被抽掉了力氣。

她這次沒有坐回工位。

她盯著我,眼神裡怨毒壓都壓不住。

方硯對她說。

“唐莉,到會議室。”

唐莉一愣。

“我也要去?”

“當然。”

方硯把平板遞給邱姐。

“你帶家屬闖入辦公區,引發衝突。”

“這件事需要記錄。”

唐莉慌了。

“可是我是孕婦。”

方硯平靜地看著她。

“公司保護孕婦合法權益。”

“不保護孕婦違法違紀。”

這句話像一巴掌,直接扇在她臉上。

唐莉嘴唇發抖。

她跟著邱姐往會議室走。

路過我身邊時,她突然停下。

“葉棠。”

“你一定要把我逼到這一步嗎?”

我看著她。

“這一步不是我逼的。”

“是你自己走的。”

她眼神一變。

聲音壓低到隻有我能聽見。

“那你也別想好過。”

“我已經把你虐待孕婦的事發到業主群了。”

“還有你家小區的寵物群。”

我心裡一沉。

她露出今天第一個真正得意的笑。

“你猜他們會怎麼罵你和那條狗?”

07

我看著唐莉臉上的笑,心裡反而安靜下來。

她以為她抓住了我的軟肋。

小區。

鄰居。

寵物群。

那些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人。

隻要一句“欺負孕婦”,就足夠讓不明真相的人把石頭扔過來。

我沒有當場跟她吵。

我隻是拿起手機,點開小區業主群。

消息已經刷了幾十條。

最上麵是唐莉發的一段長文字。

“大家避雷一下,六棟有個女業主,養狗不管衛生,還把狗天天帶上車,我懷孕後隻是提醒她注意寄生蟲,她就把我丟在樓下吹冷風,還在公司聯合別人欺負我。”

下麵配了一張糯米坐在後座的照片。

照片是以前她坐我車時拍的。

糯米歪著腦袋看鏡頭,尾巴翹著,一臉開心。

她以前發朋友圈說可愛。

現在成了她口中的病菌源。

再往下,是她老公發的。

“我老婆懷孕初期,被她氣到肚子疼,這種人住在一個小區,大家都小心點。”

有人立刻接話。

“孕婦確實不能碰寵物。”

“養狗的人要有公德心。”

“既然人家懷孕了,讓一步不行嗎?”

也有人問。

“這狗咬人了嗎?”

唐莉回得很快。

“現在沒咬,不代表以後不會。”

“而且有些問題不是咬人才算危險。”

寵物群裡更熱鬨。

有人把她的話轉了進去。

“六棟柴犬主人為了狗欺負孕婦,還拒絕給狗做衛生。”

我盯著那句“拒絕給狗做衛生”,笑了一下。

糯米每年疫苗齊全。

驅蟲記錄在寵物醫院係統裡。

洗澡美容有賬單。

車上墊子一周一洗。

這些東西我都有。

唐莉這一次不是說錯話。

她是在造一座橋。

她想讓所有人的情緒從公司燒到小區。

她想讓我下班回家時被圍觀。

想讓糯米一出門就被人指指點點。

甚至想逼物業出麵,讓我把狗送走。

方硯看出我臉色不對。

“她又做什麼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

方硯看完,眉心壓低。

邱姐也湊過來。

她看了幾眼,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她在公司調查還沒結束前,把員工矛盾擴散到住宅群?”

我說。

“還帶上了我的住址信息和狗的照片。”

唐莉立刻反駁。

“我沒發你全名。”

“也沒發門牌號。”

“我隻是提醒鄰居注意安全。”

我看著她。

“你發了六棟。”

“發了我的車。”

“發了糯米照片。”

“你覺得不認識我的人,需要幾分鐘能問出來我是哪家?”

唐莉咬住嘴唇。

“我又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她今天說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像一塊抹布。

想把自己甩出去的臟水擦乾淨。

方硯直接開口。

“邱姐,記錄。”

“員工未經核實在外部群散播同事私人信息。”

“疑似引導小區住戶攻擊員工。”

唐莉急了。

“方總監,你不能這樣定性。”

“我是受害者。”

我點開屏幕錄製。

從業主群第一條開始,一直錄到她老公的發言。

然後我打開寵物群,繼續錄。

每一條時間,每一個頭像,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

唐莉看見我的動作,聲音更尖。

“你又錄。”

“你是不是有病?”

我沒有抬頭。

“證據不會罵人。”

“隻有說謊的人怕它。”

會議室門口站著兩個同事。

聽見這句,互相看了一眼,又默默退開。

我錄完屏,給物業管家發消息。

“有人在業主群發布我的車輛和寵物照片,並用不實內容引導住戶攻擊我,請立刻處理。”

物業管家幾乎秒回。

“葉小姐,群裡情況我們看到了。”

“請問您方便提供相關證明嗎?”

我回。

“方便。”

“但我要求物業先製止擴散。”

“否則我會把物業未及時處理群內人身攻擊的情況一並提交。”

對麵停了半分鐘。

然後業主群裡,物業管家發言了。

“各位業主請勿傳播未經核實的信息。”

“請勿公開他人車輛、寵物及住址線索。”

“涉及糾紛請雙方提供材料,物業會協助溝通。”

唐莉立刻在群裡發。

“物業也要護著養狗的嗎?”

“我一個孕婦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

我沒有回複。

因為我知道,現在不是我說話的時候。

果然,寵物群裡有人先站了出來。

是三棟的陳醫生。

她在我們小區附近開動物診所,糯米一直在她那裡打疫苗。

陳醫生發了一張截圖。

“糯米是我院長期客戶。”

“疫苗完整。”

“體內外驅蟲按月做。”

“性格穩定,無攻擊記錄。”

“請不要把科學問題變成情緒審判。”

群裡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有個養金毛的業主跟著說。

“我見過糯米。”

“很乖。”

“上次我家狗撲它,它都沒吭聲。”

又有人問。

“那孕婦坐人家車是怎麼回事?”

唐莉沒回。

她老公卻在業主群發了一句。

“說那麼多有什麼用。”

“狗再乾淨也是狗。”

“人家懷孕了,她就該讓。”

我看著這句話,終於點開輸入框。

我隻發了一句。

“請唐莉女士說明,我何時同意成為她的固定司機。”

這句話剛發出去。

業主群一下停住。

幾秒後,消息開始翻滾。

“固定司機?”

“不是鄰裡糾紛嗎?”

“她還坐你車?”

“那車是你的?”

唐莉那邊沒有聲音。

她大概沒想到,我第一句不是解釋狗。

而是把她最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事擺出來。

我繼續發。

“她住城西,我住城南。”

“她從去年十月開始長期蹭車。”

“沒有支付任何費用。”

“昨天要求我不要讓狗上車,並要求我處理掉家中寵物。”

“原話我已保留。”

屏幕另一端徹底炸了。

唐莉在會議室裡猛地抬頭。

她盯著我,眼神像刀。

下一秒,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臉色突然變了。

備注隻有兩個字。

婆婆。

08

唐莉沒有接。

電話斷掉後,很快又響了第二遍。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方硯淡淡開口。

“你可以接。”

“開免提。”

唐莉臉色一變。

“這是我的私事。”

方硯看著她。

“你把同事糾紛發到業主群時,也沒把它當私事。”

唐莉嘴唇發抖。

電話第三次響起。

她終於接了。

但她沒有開免提。

她把手機貼在耳邊,剛喂了一聲,裡麵就傳出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

即使沒開免提,會議室裡也聽得清楚。

“唐莉,你怎麼回事?”

“你在業主群裡說的那個葉棠,是不是每天開車送你上班那個?”

唐莉慌忙捂住聽筒。

“媽,我在公司。”

“有事回去說。”

那邊根本不聽。

“你少糊弄我。”

“我剛問你們小區的人了。”

“人家說那姑娘從城南繞路送你。”

“你還讓人家把狗殺了?”

唐莉的臉一下漲紅。

她下意識看向我。

我沒說話。

我隻是靜靜坐著。

原來業主群的火不隻會燒別人。

也會順著她自己搭的橋,燒回她家門口。

她婆婆聲音更大。

“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你懷的是我們家的孩子,不是人家的孩子。”

“你讓外人天天接送你,還鬨到群裡。”

“你嫌不丟人,我還嫌丟人。”

唐莉眼淚又出來了。

“媽,不是那樣。”

“她欺負我。”

“她讓我下車,還害我肚子疼。”

那邊冷笑。

“我已經看見群裡的截圖了。”

“人家問你什麼時候同意當司機,你怎麼不回?”

“你老公還跑人家公司鬨。”

“你們兩個加起來都不嫌現眼?”

唐莉咬著牙。

“她有狗。”

“我懷孕不能接觸狗。”

“那你就別坐人家的車。”

婆婆這句話乾脆得讓會議室都安靜了一下。

唐莉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婆婆繼續罵。

“我早就跟你說,讓你老公開車送你。”

“你自己嫌他早起麻煩。”

“現在倒好,把麻煩丟給外人。”

“人家不伺候你了,你還滿世界嚷嚷。”

唐莉的眼淚終於不是裝出來的了。

她大概沒想到,最先拆她台的不是我。

而是她婆婆。

她壓低聲音。

“媽,你能不能別說了。”

“公司領導都在。”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隨後聲音降了些,卻更冷。

“領導在更好。”

“我話放這兒。”

“唐莉要是再去蹭人家車,我們家不認。”

“孩子不是拿來碰瓷的。”

電話直接掛斷。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唐莉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她的老公剛被保安帶走。

她婆婆又當眾把她的遮羞布扯開。

她一直掛在嘴上的“我懷孕了”,第一次沒有換來退讓。

反而換來一記回響極重的耳光。

邱姐咳了一聲。

“唐莉。”

“你現在還堅持葉棠欺負你嗎?”

唐莉抬起頭。

眼底全是紅血絲。

“你們都站在她那邊。”

“因為她有錄音,有截圖。”

“我沒有。”

我看著她。

“你不是沒有。”

“你隻是沒有能證明你清白的東西。”

唐莉猛地看向我。

“葉棠,你非要把話說絕?”

我說。

“是你先把我的狗發出去。”

“是你先讓你老公威脅我。”

“是你先在群裡說我欺負孕婦。”

“我隻是把事實放出來。”

她咬著牙笑了。

“事實?”

“事實就是我懷孕了。”

“你讓我下車,我差點出事。”

“你別以為有幾張截圖就贏了。”

方硯抬手看了眼時間。

“醫院單據呢?”

唐莉卡住。

方硯重複了一遍。

“你剛才說肚子疼,已經去了醫院。”

“請把掛號記錄、檢查單和醫生意見提交給人事。”

唐莉手指收緊。

“醫生說我沒大事。”

“但要注意情緒。”

邱姐立刻記錄。

“也就是說,沒有身體損傷。”

唐莉急了。

“現在沒事,不代表以後沒事。”

我低頭笑了一聲。

“那我建議你以後遠離我。”

“也遠離我的車。”

“遠離我的狗。”

“遠離我的工位。”

“這樣最安全。”

孟嵐站在門口,沒忍住接了一句。

“最好也遠離工作群。”

唐莉狠狠瞪過去。

方硯看向門口。

“孟嵐,回工位。”

孟嵐立刻站直。

“好的方總監。”

她轉身時還朝我眨了下眼。

緊繃的氣氛總算鬆了一點。

但我知道,唐莉不會停。

她已經把事情鬨到這一步,越是丟臉,越不可能認輸。

果然,十分鐘後,邱姐讓她寫情況說明。

唐莉拿起筆,剛寫了兩行,突然停住。

她捂住臉,哭得發抖。

“我寫不了。”

“我情緒不好。”

“你們逼我。”

方硯沒有任何表情。

“可以。”

“那你口述。”

“人事記錄。”

唐莉抬頭看他。

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方硯繼續說。

“或者你申請病假。”

“回家休息。”

“但在調查結束前,未經公司允許,不得再把未核實內容發布到任何外部群。”

唐莉終於急了。

“你們要封我的嘴?”

方硯把平板轉向她。

上麵是公司員工手冊。

“你入職時簽過。”

“不得傳播同事隱私。”

“不得損害公司秩序。”

“不得帶外部人員進入辦公區製造衝突。”

唐莉看著那幾行字,臉白得厲害。

我原以為她會繼續哭。

可她忽然安靜下來。

她拿起筆,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心裡反而一沉。

因為她太快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放棄。

更像換了一條路。

傍晚六點,我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方硯特意讓保安陪我到地下車庫。

我剛走到車邊,就看見糯米平時坐的後車門上,多了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車窗縫裡,卡著一塊帶腥味的生肉。

09

我沒有碰那塊肉。

保安老李也停住腳。

他看了一眼車窗,臉色立刻變了。

“葉小姐,你先退後。”

我退到兩米外。

地下車庫的燈很亮。

那塊肉被塞在車窗縫裡,邊緣還滴著紅水。

味道不重。

但足夠讓狗聞見。

糯米今天被我送去了孟嵐家。

如果它在車上,或者我開門時讓它先衝過去,很難說會發生什麼。

我拿出手機拍照。

遠景。

近景。

車位號。

時間。

每一張都拍清楚。

老李也拿出對講機。

“監控室,查一下負二層B區二十六號車位。”

“下午五點到現在,有誰靠近葉小姐的車。”

對講機那邊很快回話。

“收到。”

我盯著那塊肉,手心發冷。

唐莉白天說的話還在耳邊。

“你猜他們會怎麼罵你和那條狗?”

她沒有隻想讓人罵。

她想讓糯米出事。

或者至少讓我害怕。

方硯接到電話時,三分鐘就到了車庫。

他看見車窗上的東西,臉色比辦公室裡更冷。

“別動。”

“報警。”

老李點頭。

“我已經通知物業保安主管下來了。”

方硯看向我。

“你有沒有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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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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