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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課時,整個(7)班已經陷入了一種既崇拜又恐懼的複雜情緒中。

課間,林夏陽終於找到機會,用筆輕輕戳了戳韓徹的後背:"為什麼?"

韓徹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如水:"什麼為什麼?"

"別裝傻。"林夏陽壓低聲音,"調班。你瘋了嗎?(1)班有最好的師資,最優質的學習環境..."

"師資相同。"韓徹推了推眼鏡,"李老師去年帶出兩個IMO金牌。"

"那環境呢?(1)班都是學霸,這裡..."

"這裡有你。"

四個字,簡單直接,像一道數學公式般無可辯駁。林夏陽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手中的圓珠筆差點被捏斷。

"再說,"韓徹補充道,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1)班的'殿下後援會'太吵。"

林夏陽忍不住笑出聲,引來周圍同學好奇的目光。韓徹的嘴角也微微上揚——這是他在外人麵前能表現出的最接近"笑"的表情了。

中午,林夏陽照例拉著韓徹去天台吃飯。這是暑假養成的習慣——韓徹的新公寓離學校很近,他每天都會準備兩人份的便當。

"所以,真的隻是為了躲粉絲?"林夏陽咬了一口飯團,故意逗他。

韓徹認真地給便當盒裡的食物分類:"63%是因為你,28%因為後援會,9%因為(1)班的空調太冷。"

林夏陽差點被米飯嗆到。韓徹現在會開玩笑了?雖然是以他那種一本正經的方式。

"你爸知道嗎?"她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韓徹的動作頓了一下:"不相關。"

這就是"不知道"的意思了。林夏陽識趣地沒有追問。自從韓徹拒絕去MIT,搬出家門後,他和父親的關係就降到了冰點。偶爾提到韓明遠,韓徹的表情就會變得像從前一樣冰冷。

"下午社團招新,"林夏陽轉移話題,"你要回科學社嗎?"

韓徹搖頭:"退了。"

"什麼?那可是你待了三年的..."

"想嘗試新領域。"韓徹從便當盒底層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粒藥片吞下,"你的社團?"

"跆拳道社啊,你知道的。"林夏陽眨眨眼,"等等,你該不會..."

"隻是觀察。"韓徹迅速打斷她,"收集數據。"

林夏陽咧嘴一笑:"隨你怎麼說,殿下~"

下午的社團招新熱鬨非凡。各個社團使出渾身解數吸引新生——街舞社在操場中央表演,文學社朗誦自創詩歌,就連圍棋社都擺出了"戰勝AI"的噱頭。

跆拳道社的攤位前,林夏陽正賣力地向新生展示基本動作。雖然還不能全力踢打,但簡單的套路已經沒問題了。她的表演吸引了不少人圍觀,其中包括幾個躍躍欲試的男生。

"動作真帥!"一個高一新生讚歎道,"學姐,學這個要多久才能像你一樣厲害?"

"看天賦,也看努力。"林夏陽擦了擦汗,"我從六歲開始練,中間還..."

她的話戛然而止。人群外圍,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悄悄靠近——韓徹手裡拿著一張報名表,表情嚴肅得像在填寫科研申請。

"韓...韓徹?"林夏陽瞪大眼睛,"你真要加入?"

周圍的新生自動讓出一條路,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韓徹走到攤位前,將報名表遞給社長:"符合要求嗎?"

社長——高三的劉毅學長接過表格,表情複雜:"呃...理論上任何人都可以加入,但韓學弟,你確定?跆拳道對身體素質要求很高..."

"基礎體能達標。"韓徹平靜地說,"肺活量6200ml,百米速度12.8秒,立定跳遠2.6米。"

劉毅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點點頭:"那...歡迎加入。第一次訓練明天下午四點。"

回教室的路上,林夏陽忍不住追問:"你真的要練跆拳道?為什麼?"

韓徹調整了一下眼鏡位置:"邏輯推理能力與肢體協調性正相關。提升後者有助於前者。"

"說人話。"

"..."韓徹沉默了一會兒,"想了解你的世界。"

這個回答讓林夏陽心頭一暖。她想起暑假裡韓徹陪她做水中康複訓練的樣子——那麼認真,那麼專注,仿佛她的每一次踢腿都是值得研究的科學現象。

"那說好了,"她笑著撞了撞韓徹的肩膀,"我可不會因為你是'殿下'就手下留情。"

韓徹輕輕"嗯"了一聲,耳尖卻悄悄紅了。

第二天下午的跆拳道訓練,林夏陽特意提前半小時到場。她本以為會是第一個,卻發現韓徹已經在了,正對著鏡子練習基本站姿。他穿著標準的白色道服,腰帶係得一絲不苟,但站姿僵硬得像根棍子。

"噗——"林夏陽沒忍住笑出聲,"放鬆點,你這樣子像是要去打仗。"

韓徹轉過身,表情罕見地有些窘迫:"重心分配不對。"

"當然不對。"林夏陽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脊椎太直了,稍微彎曲一點。膝蓋也是,別鎖死。"

她示範了一個標準姿勢,韓徹認真模仿,卻依然像個被操縱的木偶。林夏陽忍不住上手調整——她扶著他的肩膀下壓,輕推他的膝蓋彎曲,甚至拍了拍他的臀部提醒收緊。

"這樣。"她退後一步欣賞自己的"作品","好多了!"

韓徹的耳朵紅得幾乎透明,但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仿佛怕一動就會全部忘記。

其他社員陸續到場,看到韓徹時都露出驚訝的表情。訓練開始後,這種驚訝變成了忍俊不禁——無論多麼簡單的動作,韓徹做起來都像慢動作回放。前踢時失去平衡,橫踢時差點摔倒,就連最基本的馬步都搖搖晃晃。

"沒想到啊,"休息時劉毅對林夏陽小聲說,"學霸也有不擅長的東西。"

林夏陽看著不遠處獨自練習的韓徹。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鏡因為不斷滑落而被摘掉放在一旁,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但他沒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些基礎動作,直到教練喊停。

"他學東西很快的。"林夏陽不知為何有些生氣,"下周你再看。"

訓練結束後,林夏陽在更衣室外等韓徹。他出來時頭發還濕漉漉的,道服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沒有眼鏡的遮擋,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大更清澈,隻是眉頭依然微蹙。

"怎麼樣?"林夏陽遞給他一瓶水。

"低效。"韓徹接過水大口喝著,喉結上下滾動,"我的動作準確率隻有67%,遠低於平均水平。"

"第一次都這樣。"林夏陽忍不住伸手擦掉他下巴上的水珠,"你解數學題也不是生下來就會的。"

韓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教我。"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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