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垃圾桶裡的粉色禮盒上,宋昭黎打了半小時的蝴蝶結還歪歪地係在上麵。
她慘白著臉蹲下去撿起來,盒子上沾了灰。
“對不起。”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她抱緊盒子轉身跑了,眼淚砸在手背上,燙得要命。
回家路上,街道兩旁掛滿了彩燈和聖誕花環,整條街都浸在聖誕節的熱鬨裡。
可這滿世界的歡喜,沒有一丁點屬於她。
宋昭黎不想回家,最終到了墓園,墓園裡荒涼寂靜。
她看著灰色墓碑上媽媽的臉,頓時放聲痛哭,哭到喘不上氣,淚水打濕了大片衣襟才停下。
“媽媽,為什麼一切會變成這樣?我想回到以前……”
可媽媽已經不會再給她任何回應了。
宋昭黎在墓地待了一夜,直到天邊泛白,才拖著麻木的身子回了家。
推開門,客廳茶幾上放著一張銀行卡,旁邊壓著一張字條。
是宋父的字跡。
難道是爸爸回來了?
宋昭黎連忙跑過去,眼裡剛亮起來的光,卻在看清字條內容後一點一點熄滅了。
上麵寫著——
【以後每個月我會準時往這張卡裡打生活費,我也想通了,日子總要過下去,你也別這麼矯情,天天要死要活的,和你媽一樣。
我在外地賺錢,過年再回來,勿念勿聯係。】
宋昭黎把字條攥成團,紙團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像被人按進了深水裡。
她蹲下來,抱住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
爸,你說你想通了,日子要過下去。
可你怎麼沒問問我,我要怎麼過下去……
空蕩蕩的屋裡隻剩下宋昭黎一個人。
爸爸留下的錢,她全部拿去買了止疼藥。
醫院走廊裡人不多,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冰冷的風,讓人從頭涼到腳。
宋昭黎提著滿滿一袋子止疼藥出來時,一抬頭,看到一個熟悉的中年男人——周昱帆的爸爸。
那個和她媽媽出軌的男人。
跟在他身後的,是周昱帆和臉色蒼白的周母。
宋昭黎身形一僵,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周母看見她,滿眼慈愛地招手:“你是昭黎吧?怎麼一個人來醫院?”
她一愣,周母似乎並不知道周父和她媽媽之間的事。
宋昭黎下意識看向周昱帆,他朝她露出警告的目光。
她攥緊書包背帶,聲音發緊:“……有點感冒,來看看。”
周母關切道:“你周叔叔是這兒的醫生,要不要讓他幫你看看?”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周昱帆上前一步打斷:“媽,你先去檢查,別操心了。”
他扶著母親轉身前,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走廊裡隻剩下宋昭黎和周父。
周父看了看她手裡的藥袋,溫聲問:“昭黎,你是哪裡不舒服?”
她不想多說,連忙擺手:“不用了,我先走了。”
可宋昭黎心太慌,轉身時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個路人。
藥瓶和病曆單嘩啦啦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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