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被罵撒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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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沈硯,七歲,是沈家走失三年的真少爺。
可我回去一個月,家裡人開始叫我小騙子。
爸爸問我這幾年住哪兒。
我說:“住在鐵皮魚肚子裡,魚肚子會吐冷氣。”
媽媽問我壞人長什麼樣。
我說:“她們沒有臉,臉都掛在紅燈後麵。”
姐姐問我為什麼一聽見電梯響就鑽到櫃子裡。
我說:“櫃子裡有窄路,窄路能躲開白車。”
他們聽不懂。
他們一次次皺眉,一次次歎氣。
隻有沈星珩永遠穩重。
他是我丟了以後,爸媽從救助機構帶回家的養子。
他會陪爸爸熬夜,會替媽媽倒茶,會在姐姐紅著眼質問我時擋到前麵。
“別逼阿硯。”
“他不是故意撒謊,隻是創傷太重,分不清想象和現實。”
於是所有人更心疼他。
也更確定我不正常。
後來,媽媽把我送進一檔全網直播親子矯正節目。
他們推來一台測謊儀。
主持人問:“沈硯,你有沒有騙爸爸媽媽?”
我說:“沒有。”
測謊儀尖叫起來。
彈幕罵瘋了。
【小騙子實錘。】
【沈家找了三年,就找回來這麼個麻煩?】
【星珩才像真正的沈家少爺。】
直到那個測謊專家忽然穿上警服,蹲到我麵前。
她說:“沈硯,我是反拐警察。”
“現在開始,我保護你。”
我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說出了回家後的第一句真話。
測謊儀沒有響。
下一秒,全網炸了。
錄製地點在城西一棟舊展館。
車門打開時,爸爸先下來。
他彎腰朝我伸手。
“阿硯,爸爸抱你進去。”
我縮到座椅最裡麵。
“你不是爸爸。”
他手僵住。
沈泊言臉一下白了。
姐姐沈梔晴站在旁邊,眼圈紅紅的。
她比我大九歲,說話一向輕。
可那天,她聲音裡帶著忍不住的疲憊。
“阿硯,爸爸找了你三年。”
“你別總說這種話傷他。”
我低頭看她的鞋。
她轉過頭,低聲對媽媽說:“媽,他又開始了。”
媽媽秦知微從另一輛車旁走過來。
她穿黑色大衣,頭發盤得很整齊。
她在公司裡很厲害。
她說一,別人不敢說二。
她也這樣對我。
“沈硯,這次不是懲罰。”
“我們請了最好的團隊,幫你恢複正常。”
沈星珩最後下車。
他十四歲,長得乾淨,襯衫領口扣得很齊。
鏡頭一轉向他,他眼睛立刻紅了。
“阿硯,別怕。”
“有哥哥在。”
他走過來,想搭我的肩。
我猛地躲開。
彈幕刷得很快。
【這孩子真沒教養。】
【星珩好慘,他一直在幫弟弟。】
【被拐不是傷害家人的理由吧?】
主持人迎上來。
他笑得很亮,聲音也很亮。
“歡迎來到《聽見你的心》。”
“今天是親子修複特別直播,我們會幫助沈家小少爺重新建立家庭信任。”
他蹲下來問我:“阿硯,你願意跟大家分享一個小秘密嗎?”
我看著他衣領上的麥克風。
黑黑的一小顆。
會把聲音送到很多地方。
很多地方裡,也許有壞人的耳朵。
我說:“我肚子裡有一塊煤。”
主持人的笑停了一下。
沈梔晴別過臉。
“太丟人了。”
沈星珩坐到家屬席,拿紙巾遞給沈泊言。
“爸,別難過。”
“阿硯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太害怕,隻能用這些奇怪的話保護自己。”
沈泊言抓著紙巾,眼淚掉下來。
“星珩,這些年多虧你。”
我站在燈光底下。
腳尖踩著地上的黃色膠帶。
那條線像我從前記過的逃跑路線。
生鏽鐵門。
壞掉的紅色警示燈。
廢棄冷庫。
黑水箱。
沒有牌照的白色貨車。
我帶著三個孩子跑過。
圓圓咳得很厲害。
花卷餓得站不穩。
還有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妹妹,隻會抓住我的衣角。
我讓他們躲在水箱後麵。
我出去找人。
我找到了沈星珩。
我以為他真的是哥哥。
他說:“別怕,我帶你報警。”
可後來冷庫門開了。
來的不是警察。
主持人還在問:“阿硯,現在你最想對爸爸媽媽說什麼?”
我抬頭。
沈星珩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聽見了。
閉嘴。
我低聲說:“水箱裡沒有星星。”
沈星珩的手指猛地停住。
我知道。
他聽懂了。
第一輪任務叫“畫一條回家的方向”。
節目組給每個孩子發了紙和彩筆。
別的小孩畫太陽、樓房、餐桌和牽手的一家人。
沈星珩坐在我旁邊。
他把筆一支支擺好,對鏡頭溫和地笑。
“阿硯在家也喜歡畫畫。”
“他畫得很有想象力,就是有時候太沉在自己的世界裡。”
彈幕立刻誇他。
【星珩情緒好穩。】
【這才是豪門養出來的少爺。】
【他真的一直在替弟弟說話。】
我拿起灰色筆。
先畫一條窄路。
路邊是一根歪掉的電線杆。
再畫一盞紅燈。
紅燈下麵,是卷起來的鐵皮門。
門後麵有四個長長的冷櫃。
最後,我畫了一輛白色貨車。
沒有車牌。
車尾很黑,像一張張開的嘴。
主持人走過來。
“阿硯,這是什麼?怪獸嗎?”
我搖頭。
“不是怪獸。”
“那是什麼?”
“鐵皮魚。”
“鐵皮魚會吞小孩。”
主持人的表情僵住。
彈幕又熱鬨起來。
【又開始編了。】
【沒有一句正常話。】
【別錄節目了,趕緊送醫院。】
沈星珩拿紙巾擦我手上的灰色墨水。
他的手很穩。
我卻很害怕。
我手裡的筆啪一聲斷了。
灰色墨弄了我一掌心。
嘉賓席裡,一個女人一直沒說話。
她穿白襯衫,頭發束在腦後,眼神很靜。
主持人介紹過她。
她叫薑聞溪,是兒童行為分析顧問。
薑聞溪拿起我的畫,看了很久。
“這張畫先保存。”
主持人一愣:“薑老師覺得有問題?”
薑聞溪說:“不像隨手畫的。”
沈星珩開口。
“薑老師,阿硯回家後經常畫這種黑乎乎的東西。”
“他可能隻是表達恐懼,不一定是真實地點。”
薑聞溪沒有看他。
她蹲到我麵前,問:“為什麼這盞燈是紅色?”
我張了張嘴。
“因為紅色會咬人。”
我低下頭。
薑聞溪卻問:“你是不想讓我們看懂這條路,對嗎?”
可沈星珩彎腰,把斷掉的筆撿起來。
他聲音很低。
“掉灰的小煤,會被掃回去。”
我嘴唇一白。
我把那條路又塗粗了一點。
不能給路口。
不能給方向。
不能給水箱。
三個孩子還沒安全回家。
圓圓。
花卷。
不會說話的小妹妹。
我不能再害他們。
主持人問:“阿硯,你想不想改掉撒謊的習慣?”
我看著鏡頭。
“我沒有嘴。”
彈幕又炸了。
可薑聞溪看我的眼神,變了。
第二輪任務,是說出“最怕的人”。
節目組布置了一個小房間。
牆上貼著雲朵和彩虹。
地上鋪著軟墊。
主持人說:“這裡很安全,每個孩子都可以說出心裡的恐懼。”
輪到我時,所有鏡頭都轉過來。
沈泊言坐在觀察室,雙手緊握。
秦知微靠著椅背,眉眼冷得像霜。
沈梔晴盯著屏幕,眼眶紅著,卻沒有掉淚。
沈星珩坐在我對麵。
他笑得很溫和。
“阿硯,你可以說怕哥哥。”
“如果你覺得我搶走了爸媽的愛,我不會怪你。”
彈幕瞬間心疼他。
【他真的太懂事了。】
【主動讓弟弟發泄,好成熟。】
【真少爺別再折磨養子了。】
我嘴巴發乾。
主持人引導我:“阿硯,你最害怕誰?”
我慢慢抬起手。
指尖一點點往前。
沈星珩的笑沒有變。
他隻是用指節敲了三下桌麵。
咚。
咚。
咚。
那是紅燈亮之前的暗號。
意思是:閉嘴。
我手一抖,轉向自己。
“我怕小煤。”
主持人愣住。
“小煤是誰?”
“我。”
“為什麼怕自己?”
我說:“小煤說真話,門就會關上。”
沈星珩眼皮很輕地跳了一下。
隨後,他低頭揉了揉眼角。
“阿硯可能是在自責。”
“他總覺得以前那些事,是他害的。”
真好聽。
像一塊厚布,蓋住我的臉。
沈梔晴的聲音從連線裡傳出來。
她很少發火。
這次也隻是聲音發顫。
“沈硯,星珩一直護著你。”
“你為什麼總要把他扯進來?”
我看著屏幕裡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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