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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齊甜第四次跪在我門口。
鼻青臉腫,聲音全啞了。
酒酒,我要跟魏也徹底分手,求你最後幫一次。
第一次借了五萬,幫她租房搬家。
第二次八萬,說要去外地重新開始。
第三次十五萬,說魏也威脅她,要請律師。
每次不到一個月,他倆和好。
錢,一分沒還。
這次要二十萬。
我發誓分完就走,再也不回頭。
我沒接話。
打開她大號上周發的九宮格——一套兩室一廳的新房。
房產證上寫著兩個名字。她和魏也的。
首付,五十萬整。
我把手機屏幕翻給她看。
甜甜,借條上全是你一個人的指紋。
我去趟公證處,你要不要一起?
01
何酒,你瘋了?
齊甜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睛沒有。
我認識她十二年。什麼時候她是真哭,什麼時候是假哭,我分得一清二楚。
比如現在,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咬得發白,可瞳孔裡的光是冷的。
她一把推開我遞過去的手機。
你查我?
你居然查我?
我拿你當親姐姐,你背後查我?
受害者的姿態切換得太快。三秒鐘前她還跪在地上求我借錢,現在已經站起來了,指著我的鼻子。
那套房子是魏也媽給的首付,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沒說話。
我說要跟他分手是真的!
她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酒酒,那個房子我沒出一分錢,是他媽非要加我名字拴住我……
五十萬首付。
我把手機上的截圖劃到下一頁。
房產中介的朋友圈,恭喜齊甜小姐喜提新居。配圖是齊甜和魏也手捧鑰匙的合影。
她笑得燦爛。眼角沒有一點淤青。
發布時間,三天前。
而她跪在我門口——今天。
齊甜的臉白了一瞬。
不是被戳穿的心虛。
是被逼到牆角的凶。
何酒你到底想怎樣?
還錢。二十八萬,一分不少。
她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惡心?我被魏也打得臉都腫了,上門求你幫忙,你跟我算賬?
上次你求我的時候臉也是腫的。
我蹲下去,從鞋櫃底下抽出一個文件袋。
四張借條。五萬、八萬、十五萬,還有一張空白的——是她來之前我提前備好的。
第一次,五萬。你說要租房搬家。租了三天退了,押金也退了,錢呢?
第二次,八萬。你說要去外地。機票都沒買。
第三次,十五萬。你說要請律師告魏也。律師事務所的前台都不認識你。
齊甜的表情一寸寸裂開。
每一筆我都查了。
那十五萬裡有三萬塊,是從我爸媽的定存裡取出來的。
我媽說,甜甜是好孩子,救急嘛,應該的。
我爸說,存款少了就少了,閨女的朋友就是我閨女。
那筆定期存了六年。利息都搭進去了。
齊甜盯了我十秒鐘。
然後她做了一件我完全沒意料到的事。
她拿起那個文件袋,翻出四張借條,動作極快——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兩張已經被她攥成團塞進嘴裡。
我愣了。
真的愣了。
她瘋了似的嚼碎、往下咽,一邊吞一邊盯著我,眼神像一隻被困住的野貓。
我撲上去搶。搶到兩張。五萬和十五萬。
八萬那張和空白那張,被她咽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紙屑,忽然笑了。
酒酒,沒有借條,你拿什麼告我?
門還開著。走廊的燈一閃一閃,壞了很久沒人修。
齊甜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好像剛才跪著哭的人不是她。
你要是識相,這事兒就過去了。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舉了舉手機。
你要是不識相——我認識的人比你多。
門合上了。
我坐在地上,手裡捏著兩張皺巴巴的借條。
電話響了。是我媽。
酒酒啊,甜甜的事解決了沒?她那孩子也怪可憐的……
我張了張嘴。
最終隻說了一句:媽,那三萬塊,我會還你們的。
02
被最好的朋友放高利貸逼債是什麼體驗。
齊甜的朋友圈長文在第二天早上八點準時發出來。標題就是一把刀。
我是在工位上看到的。同事林真把手機遞到我眼前。
酒姐,這說的不是你吧?
三千多字。寫得情真意切,起承轉合比她當年畢業論文用心一萬倍。
大意是——
每一次她被前男友打,渾身是傷地敲開我的門,我都會先遞一張借條讓她簽。
後來她才知道,我每筆錢都算了利息,五萬變六萬,八萬變十萬。
昨天我堵在她家門口,要她一次性還清全部四十八萬。
四十八萬。我隻借了二十幾萬,利滾利變成了四十八萬。
我被男人打,她拿著借條要我的命。
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配了九張圖。其中三張是我催她還錢的聊天截圖。
上文全裁掉了——那些她求我借錢的消息、語音、哭著說活不下去的記錄,一條不剩。
隻留下我說的:甜甜,錢的事你考慮一下。你方便的話月底還我一部分。借條在我這裡,不會弄丟的。
單獨看,每一條都像在催命。
底下評論半小時突破兩百。
天哪甜甜你太慘了吧?
這種朋友不要也罷!
何酒?我認識她,看著挺正常一人,沒想到……
林真在旁邊倒吸一口氣。
酒姐,你真找她收了利息?
我沒答。打開微信列表三十多條未讀。
陳舒的——何酒你真過分。
周菲的——甜甜那麼慘你還往死裡逼?
大學室友群有人@我——何酒出來解釋一下。
然後是我媽的。
酒酒,你甜甜姐說的是真的?你放高利貸?小孩子可不能乾這種事!
媽媽的消息讓我手指僵住了。
齊甜連我媽都不放過。
手機嗡嗡嗡振個不停。我翻到齊甜的對話框。她發了一條語音。
點開,隻有三個字。聲音不大,但笑意清晰。
識相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了閉眼。
腦子裡全是那三萬塊。
去年十一月,齊甜說魏也威脅她,開口就是十五萬。我卡裡隻有十二萬。掛了電話坐在床上算了半小時。
最後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想借三萬塊錢。
啊?你自己的錢呢?
一個朋友急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我媽說:你爸存了一筆定期,六年了,本來想留著以後看病用的。
但甜甜那孩子確實可憐。取吧,媽去跟你爸說。
銀行櫃員問我爸:提前支取利息按活期算,六年定期利息差兩千多,確定嗎?
我爸說確定。
簽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老花鏡滑下來,推上去,推了三次。
三萬打到我卡上那晚,我湊齊十五萬,全額轉給齊甜。
她說:酒酒,你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現在她在朋友圈說我放高利貸。
林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杯熱水放在我手邊。
酒姐,你咋不回應一下?說清楚不就行了?把借條拍給他們看啊。
我搖頭。
兩張借條被她吞了。我現在發出去隻有兩張。她會說:看,四十八萬的賬隻有兩張借條,剩下的都是捏造的。
更洗不清。
手機又震了一下。齊甜又發了條朋友圈。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現在很害怕。她說要去公證處告我……我隻是一個被家暴的女孩子,我能怎麼辦……
底下有人評論:別怕甜甜,我們幫你找律師!
我關了朋友圈。
電話又響。還是我媽。
酒酒,甜甜給媽打電話了,哭得好傷心。她說你拿借條要告她坐牢……你怎麼能這樣?人家一個女孩子被男朋友打,已經夠慘了……
我握著電話,嗓子眼發緊。
媽。你女兒借出去的二十八萬裡,有三萬是爸的看病錢。她一分都沒還過。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掛了。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歎息。
……酒酒,你怎麼不早說呢。
03
周六下午三點,老地方。大家都來,有事要聊。
陳舒在群裡發了這條消息,@了我。
我知道是什麼事。
老地方是大學城旁邊開了十年的咖啡館。我們五個人的聚會從畢業後就沒斷過。
我、齊甜、陳舒、周菲、林嘉。
到的時候四個人已經坐齊了。
齊甜在最裡麵。左眼淤青褪得差不多,蓋了粉底,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一見到我眼圈就紅了。
陳舒先開口。
酒酒,你和甜甜之間的事我們多少聽說了。今天把話攤開說清楚,別在朋友圈鬨得大家都難看。
甜甜借了你多少錢?
二十八萬。
齊甜猛地抬頭:才沒有!前兩次我已經還了!
我看著她。
哪一筆?什麼時候?轉賬記錄在哪?
她嘴唇一哆嗦。
我給的現金!你忘了?你故意不認的吧?
周菲幫腔:酒酒,有沒有可能甜甜確實還過,你記岔了?你也知道甜甜那時候多難,借的都是救命錢。就算真沒還完,也不至於鬨到公證處告她吧?太傷人了。
林嘉沒說話,低頭攪咖啡。
陳舒輕輕咳了一聲。
酒酒,我們覺得吧——你跟甜甜認識這麼多年,有事好商量。要不這樣,甜甜每個月還你一千,慢慢還。你把公證的事停一停。
一千。
一個月一千。
二十八萬,要還二十三年。
齊甜使勁點頭:對對對,我每個月還,我發誓。
她抓住我的手,指甲嵌進皮膚裡。
酒酒,求你了,千萬別去公證處。一旦留了記錄我以後銀行貸款都辦不了……
我把手抽出來。指節上一排白印。
齊甜。你和魏也剛買了一套兩室一廳,首付五十萬。你每個月還我一千?
咖啡館安靜了三秒。
周菲先打破沉默:什麼房子?甜甜你不是要跟魏也分手嗎?
齊甜臉白了一瞬,表情立刻接上。
那是魏也逼我的!他拿房子拴住我,我不同意就打我——
房產證是你自己簽的字。首付是你們一起湊的。中介發朋友圈的時候你笑得很開心,沒有任何淤青。
我把截圖一張張擺在桌麵上。
齊甜的目光在截圖和三個人的臉之間來回掃。
然後她哭了。
這次是真哭。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被逼到了角落。
何酒!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
她一拍桌子站起來,咖啡杯翻了,灑了一桌。
我是借了你錢沒還,可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過的什麼日子!被魏也打,被他媽罵,誰來管我?隻有你!
我以為你是真的關心我,原來你心裡就隻有錢!
她邊哭邊指著我,嗓子都破了音。
你跟高利貸有什麼區別?
咖啡館其他人全看過來了。
陳舒趕緊拉她坐下。
周菲一邊擦桌子一邊說:酒酒你也是,大家好好說話,你搞突然襲擊給誰看。甜甜有錯但你這態度也有問題。朋友之間不就互相幫幫忙嗎?當年你剛畢業房租不夠,甜甜還借過你兩千呢,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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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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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習的好很個有你,姐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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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證是也那,好留圖截也,子帖的貸利高放你說圈友朋在她。全保據證做處證公去件原條借、圖截賬轉、錄記天聊有所把,前之點三午下天今
。磚塊一了加們我幫於等,實事款借過認確果如裡錄筆在她。份一拿也件印複錄筆把你,事個這的警報她——外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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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來金資付首、況狀款貸括包。息信體具的產房套這下一查去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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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複更的想你比會子案個這,錢的你有裡付首果如。備準理心好做,姐小何
。利有更的想你比會也
。了黑快經已天來出所律從
。處證公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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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印複錄筆警報。圖截圈友朋的造偽條那。張四十三圖截論評友好同共。張六圖截文長圈友朋甜齊。張兩條借。筆一十錄記賬轉。號編、印打、載下頁一頁一錄記天聊的年三
。畢完證公部全
。頁六十三百二,書證公皮藍本一厚厚
。息消的甜齊。了響機手候時的來出
。了做別萬千事的證公,還慢慢我錢?好不好間時點我給。了動激太我天幾前,起不對,酒酒
。情表的抱擁個一了跟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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