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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我娘將軍之位,我碾碎他滿門榮耀》

【正文】

我娘是大雍朝百年來唯一的女將軍。

我爹聯合青梅給我娘下藥,眼睜睜看著她被敵軍俘虜,受儘三軍淩虐。

最後,我娘的屍首掛在敵軍城門上日日暴曬,被野狗禿鷲分食,隻剩一具殘缺白骨,埋骨黃沙。

而我爹他們,一個成了人人敬仰的戰神將軍,榮耀一生。

一個成了令人羨慕的一品誥命,風光無限。

二十年的時間,我從亂葬崗中爬出,一路廝殺,成為皇上最鋒利的刀,最信任的鷹犬。

位居第一個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戰神將軍再次凱旋的消息傳來,眾人都在猜測皇上會賞賜什麼。

將軍嫡女羞澀地看向在座的各位皇子,心思昭然若揭。

我笑著提議:

“程將軍勇猛,想必程姑娘巾幗不讓須眉。

不若封為公主,和親烏孫。”

聽到我的提議,剛才歡聲笑語的宮殿,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程歡顏的笑容僵在臉上,身子一歪,“撲通”跪坐在地。

人人都知,我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權柄最重。

我的提議,全部都會準奏。

前朝後宮,我都有話語權。

連皇後娘娘都給我幾分麵子。

程歡顏滿眼通紅,聲音顫抖地看向我:

“陸大人,您也是女人,應當知道女人的名聲有多重要。”

“您和我父親同朝為官,以後切莫拿我的婚姻大事開玩笑了。”

我搖搖頭,笑盈盈地看向她:

“本官提議程姑娘和親,並非開玩笑,而是真心覺得你適合。”

程歡顏臉色陡然蒼白,厲聲質問:

“我父親在邊關不顧生死保家衛國,陸大人,你在朝中,就這樣為難他的女兒嗎?”

“難道就不怕寒了武將的心,不怕天下百姓戳你脊梁骨嗎?”

聽到程歡顏字字泣血的話,身邊的眾人竊竊私語:

“是啊,程將軍剛剛打了勝仗,陸大人就提議送他女兒和親,這是賞賜還是懲罰?”

“聽說陸大人和程大人不和,難道陸大人是要公報私仇?”

“隻怕皇上這次不會聽她的。”

……

程歡顏臉上的懼意褪去,得意地看我一眼:

“陸大人隻是一個臣子,皇上皇後還沒有發話,你倒是叫得歡。”

“我程家大小戰功無數,豈是你一個走狗能比的?”

竊竊私語的大殿,因為這句話倏忽陷入死寂。

誰都知道我陸離是瘋子,狠辣無情,手上沾染了無數的鮮血。

程歡顏堂而皇之罵我,一個是皇上心腹,一個是功臣之女。

都等著看我如何收場。

我神色未變,輕輕撇著茶沫慢條斯理地喝茶。

“本官身為朝臣,自然為皇上辦事。”

“怎麼,程家現在居功自傲了?難道連皇家都看不上了嗎?”

程歡顏身子晃了晃,滿臉的怨恨,惶恐地看向皇後:

“陸大人汙蔑臣女,臣女沒有……”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朝上首行禮:

“娘娘,烏孫是我朝友好邦國,聯姻也是舊俗。”

“皇室僅有兩位公主,且不足三歲,無法和親。朝中貴女身體嬌弱,擔不起和親重任。”

“程姑娘出身武將世家,身體康健,想必定會適應烏孫的氣候,為聯姻做貢獻。”

沒理會滿臉怨毒的程歡顏,我鄭重跪下:

“臣請旨,封程歡顏為公主,不日和親。”

程歡顏臉上血色褪了個乾淨,身體像抽走了脊骨,癱軟在地。

皇後蹙著眉頭看向我,我輕輕點點頭。

“就依陸卿所言,封程歡顏為和碩公主,不日和親。”

眾人走後,皇後重重把茶杯放在桌上,發出脆響。

“陸離,你可知今日鑄下大禍?”

“事情鬨大了,恐怕連皇上和本宮都保不了你。”

下人惶恐地跪了一地。

隻有我站著,神色未變。

二十年顛沛流離,血海屍山爬出來,就為了這一天。

“娘娘,臣就為了將事情鬨大。”

“越大越好,這樣天下人才能看清,哪些是披著人皮的狼。”

當天晚上,下人就領著將軍夫人柳月進了陸府。

柳月滿頭珠翠,保養得宜,一點看不出來當年被我娘從乞丐堆裡救出來的模樣。

她朝我行了禮,不等我喊話,自顧自地坐下。

“陸大人好,隻因我家將軍還在回京路上,我一個婦道人家冒昧來訪,還請陸大人海涵。”

她從容淡定,臉上沒有半分急色。

這麼多年,程朔立下無數戰功,從一個前鋒,到接手我娘的陸家軍,再到鎮守一方的大將軍。

她這個將軍夫人,也跟著水漲船高。

從當初一個乞兒到現在的一品夫人,早就練出一身氣定神閒的上位者氣質。

“知道陸大人什麼都不缺,但是您替皇上辦事,還是要愛惜身體。”

“這是雪山上的千年靈芝,還有百年份的人參,對女人身體,最是大補。”

身後的下人一溜進來,托盤上擺滿了珍貴藥材。

其中人參和靈芝,透著血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嘴角噙著笑:

“小女被將軍和我驕縱壞了,說話沒有分寸。您大人有大量,別和孩子一般計較。”

“程家為陛下儘忠三十年,隻有這一個女兒,還請陸大人在娘娘麵前,收回讓歡顏和親的提議。”

像是篤定我會按照她說的去做,她淡定地端起茶杯。

氤氳的熱氣中,是那張白皙的臉,沒有被歲月留下任何痕跡。

我想起在刀山劍雨中穿梭殺敵的娘親,她的身上常年是新的傷痕。

就是這雙端茶的手,給我娘上藥、包紮傷口。

也是這雙手,在我娘茶盞裡下藥。

我娘出發前,利用她的信任,親手遞上去那盞茶。

最後被敵軍砍於馬下,活捉回營。

還不到時間。

還有人沒到。

我壓住滿腔的憤怒,把托盤推了回去。

“柳夫人還是回去吧,你也知道,我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什麼藥材沒有呢?”

柳月一頓,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

“陸大人,今天是我來,才和陸大人好聲好氣的說話。”

“明日我家將軍到了,恐怕不會這麼和氣了……”

她在用程朔給我施壓。

“柳夫人,搶了別人的夫君,是不是很榮耀?”

柳月臉色慘白,聲音變了調:“什麼?”

見我沒有任何反應,她切換情緒,聲音軟下來:

“如果我能治好陸大人臉上的疤呢?”

“同為女人,即便陸大人官居高位,頂著這樣一張疤痕縱橫的臉,內心也不好受吧。”

我摸了摸疤痕,縱橫交布。

有我救皇上皇子留下的,有辦案被政敵死士劃傷的。

其中,從眉骨到嘴角最長的一條,是她劃的。

左臉一片模糊,是程朔拿熱水燙的。

縱然我眉眼間有我娘和程朔的樣子,但她也沒認出我。

對上她勝券在握的眼神,我笑了。

換成其他女子,可能早就心動了。

隻可惜,她遇到的是我。

從亂葬崗爬出來,我就再沒把自己當作活人。

對惡鬼來說,一張臉皮而已,真的不重要。

“柳夫人,程家忠君,那麼程小姐也不要墮了程家威名。”

“程歡顏,是和親唯一的人選。”

“你……”

柳月顫抖著手地指向我,聲音尖厲刺耳。

“行,既然陸大人不識趣,那就等著我家將軍和滿堂朝臣的怒火吧,別到最後屍骨無存……”

程朔嘛?等的就是他。

為了這次見麵,我可是走了二十年。

上朝的路上,我被程朔的侍衛攔住了去路。

“程將軍請陸大人前麵敘話。”

一排親衛呈圍拱之勢,不把我帶過去不罷休的架勢。

程朔眯著眼,坐在雅間的太師椅上,身邊是幾個貌美的侍女在按肩捶腿。

聽見我來了,沒有起身,反而把身體往侍女懷裡鑽了鑽。

嗬,這麼多年了,程朔還是打心眼裡看不起女人。

他沒把我當成同僚。

就像二十年前,沒把我娘當作上峰一樣。

我把手中的劍往桌子上狠狠一放。

“都出去。”

聲音不大,幾個侍女卻嚇成一團,跪了一地。

程朔終於睜開了眼睛,揮了揮手讓人出去。

他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酒:

“陸……陸姑娘,本將軍戎馬一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竟然對我女兒下手。”

“現在還沒到上朝時間,本將軍希望你能改變主意,一會兒朝堂上撤了提議,然後下跪認錯。”

“本將軍可以不計前嫌,饒了你。否認,別怪程某的刀不長眼……”

我輕笑一聲。

“怎麼,本官擔不起一聲陸大人嗎?”

“別忘了,本官可是官居超一品的九千歲,你在我麵前,不過一個二品官員。”

程朔臉色驟然青紅,眼底是濃濃的嫉恨。

和二十年前,看我娘指揮萬軍作戰時嫉妒的樣子,一模一樣。

“嗬,一個女人,怎麼得來的位置,想必誰心裡都有數。”

程朔仰頭喝酒,再看我時,眼底隻有不加掩飾的蔑視。

“陸大人,我程某剛打了勝仗。是整個朝堂,乃至整個天下的英雄。”

“你跟我作對,哪怕是皇上,也保不住你。”

程朔眼底全是自信,絲毫不見二十年前在我娘麵前伏低做小的樣子。

二十年的軍功,早就褪掉了青澀和謙遜。

也膨脹了野心和膽識。

“程將軍,你當年還是小小的前鋒,是怎麼爬到將軍的位置上的?”

“什麼?”

程朔的傲慢僵在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本官隻是好奇,聽說當初程將軍一無顯赫軍功,二無世家背景,怎麼從一眾佼佼者中脫穎而出的?”

我敲擊著桌子:

“是借了誰的勢嗎?”

“哐當”一聲,酒杯碎了,酒水撒了一桌。

“程大人反應怎麼這麼大?莫不是做了虧心事?”

“胡說!”

程朔臉色鐵青,站直了身體。

“本將軍憑自己的本事,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戰績。”

他走到我麵前,眯著眼睛盯著我:

“陸大人,你到底是誰?”

“或者你受什麼人指使,居然把你的臟手伸到我這個剛凱旋回來的將軍身上。”

門外的侍衛聽到響聲,“唰”地抽出了刀劍,魚貫而入,刀刃全部對著我。

“怎麼,程將軍逼迫不成,改為殺人滅口了?”

我撫摸著手中的劍,不屑地看了一圈侍衛:

“看來程將軍離京太久了,不知道我陸閻王的名號。”

“當年我以一敵千,從敵軍中救出皇子,你這區區侍衛,想攔住我?”

侍衛的臉刷的白了。

握刀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程朔終於睜大眼睛看我了。

“陸大人,你到底想要什麼?不妨直說,不管是銀子,還是別的,程某自信,定能滿足你的要求。”

我整理了下官袍:

“程將軍,陸某什麼都不要。隻是覺得令愛適合和親,了卻君王心事而已。”

“你……你和天下人作對,就不怕粉身碎骨?”

我一步一步走出雅間,頭也不回。

二十年了,這筆賬,也到清算的時候了。

即便粉身碎骨,我也要親手碾碎程家滿門榮耀。

含元殿上,程朔和柳月,帶著哭泣的程歡顏跪在殿前。

身邊的同僚全都用不齒的眼光看我。

程朔跪在地上,痛心疾首,毫無剛才的趾高氣揚。

“皇上,臣打了一輩子的仗,到最後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

身後立馬有朝臣出列:

“陸離在皇上賞賜前公然哄騙皇後娘娘下旨,這是目無君上,請徹查陸離。”

“皇上,陸大人這是踩著功臣上位,會寒了天下將士的心啊。”

“即便陸離對您和皇子有救命之恩,但是民心所向,請皇上撤回懿旨,誅殺陸離。”

……

侍衛進來通報,手裡拿著血紅的卷紙。

“皇上,宮門外萬人上書,求皇上撤回封程姑娘為和親公主的旨意……”

“還請皇上清君側誅小人。”

卷上全是列舉程朔的豐功偉績,以及我的數條罪狀。

條條振聾發聵。

朝堂轟然炸開,一個個逼我下跪請罪。

看著群情激憤的朝臣,我朗聲道:

“皇上,給烏孫聯姻的信函已經發出,請皇上下旨冊封和親的時間,臣好做安排。”

程歡顏兩眼翻白,昏死在柳月懷裡。

程朔雙眼通紅,滿眼凶光:

“皇上還未下旨,你怎麼敢自作主張?”

我看向他:

“皇上把和親事宜全權交給我,我得到了皇後娘娘的懿旨,我就有權做一切事宜。”

“再說,賞賜皇上自會給程將軍。但是和親,也是為江山做貢獻,怎麼別家姑娘可以,公主可以,你程家姑娘就不可以了?”

程朔目眥欲裂,他跪行幾步,咚咚磕頭:

“皇上,求皇上為臣做主。”

“臣不是不想讓女兒和親,隻是臣就這一個女兒,臣拚死三十年,就想讓她幸福啊。”

聽著程朔肺腑之言,我忽然想笑。

想起娘死後,我剛6歲,他毫不猶豫地給我灌了一碗毒藥。

“別怪爹,怪就怪你的出身不好。”

原來不是他愛的女人,生的孩子就不是他女兒。

“程大人,你真的隻有這一個女兒嗎?”

哭嚎的程朔像被掐著脖子一般,哭聲在喉嚨裡,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身旁的柳月,身子陡然一僵。

程朔迎著我的目光,眼神飄忽了一下:

“陸大人,難道我有別的女兒,你還想一並封為公主和親嗎?”

他突然跪向我:

“陸大人,你有什麼冤仇,朝我來,不要牽連無辜。”

看到程朔對我下跪,全場嘩然。

“她一個女人,牝雞司晨,現在居然敢做皇上的主,提前下旨,不殺不足以泄民憤啊。”

“皇上,老臣為官四十載,真沒見過如此狠心的人,老臣不和佞臣同在朝堂,今日願意死柬。”

說著就要去撞大殿上的柱子,被旁邊的人一把抱住。

我走過去,拉開了攔住的人:

“既然大人願意死柬,諸位還是不要攔著了。”

“畢竟,你們這群糊塗鬼,怎麼知道護著的,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呢?”

“怎麼知道,他踩著多少人的白骨,才換來今天的滿門榮耀?”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程朔的手指死摳著衣角,指節泛白。

柳月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身體在華服下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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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要撞柱的大臣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陸離,你真是居心叵測,剛才威逼程姑娘和親,現在又給程將軍潑臟水!”

“你真是瘋子,活閻王,難道我大雍,非要被你攪得天下大亂,才肯罷休嗎?”

緊接著,又有一些朝臣紛紛替程朔發聲。

“誰不知道程將軍出生入死三十年,豈是你一個來路不正的佞臣能誣陷的?”

“怪不得你一個女人,竟然落個毀容都下場,黑心事做多了吧?”

“大家都眼睛都是雪亮的,誰是功臣,誰是走狗,百姓都看得清楚!”

……

聽著一聲高過一聲的征討,程朔和柳月微不可察地放鬆下來。

程朔滿臉悲痛地看向我:

“不知道陸大人是不是查案查多了,所以看誰都有問題。”

“程某邊關三十年,自問一片忠心,沒有做過任何愧對皇上、愧對江山百姓的事情。”

“如果陸大人能夠撤回和親事宜,我願意不計前嫌,和陸大人共同效忠皇上。”

我對著程朔誠懇的眼神,嗤笑一聲:

“就你?殺妻上位的人,也配和我一起效忠皇上?”

程朔的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的眼神陰冷得像是要殺人。

我麵向大殿,恭敬跪下:

“皇上,臣參程朔二十年前聯合現任夫人柳月,給前妻,也是我朝唯一的女將軍陸慕青下藥,導致陸將軍戰場被俘,慘死敵營。”

大殿上是整齊的抽氣聲。

“什麼,陸將軍的慘死,是程將軍和柳夫人毒害的?”

“怪不得,軍營裡一個小小的醫女,居然一躍成為將軍夫人。”

……

程朔雙目赤紅,青筋暴起。

“汙蔑,都是汙蔑。”

“我和陸將軍感情甚好,怎麼可能給她下毒?你空口白牙,就想汙蔑我。”

柳月更是跪在大殿上哭得情真意切:

“皇上,陸將軍對臣婦有大恩,臣婦沒有家人,一直把陸將軍當作家人,我怎麼可能給她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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