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在京市遲家出了名的蠢蛋草包。
親戚問我三加四等於幾,我盯著太陽,說:“三點。”
滿桌人笑得筷子都拿不穩。
視頻被人發到網上,評論區笑瘋了。
【遲家親女兒怎麼像沒開機?】
【豪門草包實錘。】
我媽孟清宜更難受。
她說:“你姐姐昭昭三歲就能上台演講,你七歲了,連一句囫圇話都講不清。”
季昭是我的養姐,十歲。
是公認的天才神童。
速算第一,邏輯賽第一,演講賽第一。
她會摸著我的頭,對所有人說:
“念念不是笨,她隻是還沒找到方法。”
於是所有人都更喜歡她。
也更確定我笨。
後來《少年腦力場》邀請我們姐妹上節目。
節目預告一出,全網都等著看我出醜。
可答題對決結束,季昭臉色煞白。
她連蒙帶猜,最後也隻有四十六分。
主持人忙著打圓場:
“昭昭今天隻是太緊張了,這套題確實超綱。”
專家也點頭:
“題目難度遠超十歲兒童常規範圍,失誤正常。”
我爸媽圍著她安慰。
所有人都在替她找理由。
直到彈幕突然停了。
下一秒,問號刷滿屏幕。
【等一下!遲念是多少分?!】
1.
我叫遲念。
七歲。
遲家親女兒。
也是遲家最帶不出手的小孩。
別人家的孩子出門,會說阿姨好,叔叔好,謝謝款待。
我出門,會盯著別人家魚缸說:
“水不對。”
主人臉都僵了。
我媽趕緊替我道歉:
“念念不懂事,您別介意。”
其實那缸水真的不對。
過濾器堵了,魚遊得很慢,尾鰭邊緣發白。
我想說再不換水,魚會死。
可我腦子裡先出現的是水溫、氯氣、魚鰭、過濾棉。
排隊排不好。
嘴巴就隻剩三個字。
水不對。
後來魚真死了。
沒人記得我說過。
我爸讓我做算術題。
“十二塊餅乾,四個小朋友分,每人幾塊?”
我看著題。
如果四個小朋友裡有一個過敏,一個不吃甜,一個要留給妹妹,這題就不能直接分。
我問:“他們都能吃嗎?”
我爸把筆往桌上一放。
“遲念,這叫除法,不叫家庭調查。”
季昭坐在旁邊,輕輕把我的本子推開。
“妹妹可能是想把題想完整。”
我爸歎氣。
“她就是想太多,最後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確實說不出來。
我腦子裡很快。
快到我抓不住。
等我想開口時,它們全堵在喉嚨。
別人聽見的,就隻有亂七八糟的半句。
所以我有一本灰色本子。
很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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