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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貌美孤女。

曾撿過一失憶劍修成親。

記憶恢複後,他盯著我的臉,神色莫名:

「劍道無情,你於我……」

「不過虛妄色相。」

他走得乾脆,家中卻還有田地要收。

沒辦法,我隻能抹掉眼淚。

又去村口,買了一個新夫君。

後來,新夫君被測出頂級靈根。

我也拎著包裹,隨他一起拜入宗門。

再見到那劍修時,我們目光相對。

又很默契移開,裝作不熟。

直到一次秘境,藤妖纏住我的腳腕。

我下意識驚呼:

「夫君救我......」

下一秒,寒劍出鞘,響聲嗡鳴。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擋在我麵前。

空氣寂靜一瞬:

「青青......你在喊哪個夫君?」

01

在山洞休整時,同行的師姐湊到我身邊,悄悄問:

「你跟師兄是什麼關係呀?」

什麼關係?

我想起傅行舟離開村莊那天。

那是個豔陽高照的好天氣。

我剛踏進院中,就被一道氣息僵在原地。

曾經用來劈柴除草的劍,橫在脖頸。

映照出我惶惶不安的神色。

傅行舟記憶恢複,盯了我許久,他開口:

「凡人?我怎會和一個凡人成親?」

是很輕蔑的語氣。

就像幾天前,在秘境入口。

他也用著和那天一樣冰冷的目光,不近人情;

「凡人?毫無修為的凡人,進入秘境隻能是個累贅。」

若不是燕辭拿出長老令牌,又承諾不會麻煩他們,以一己之力護我。

我是不可能跟著進入秘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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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仙長比較寬容大度吧,不跟我一般見識。」

曾經與我成親的這段過往,對傅行舟來說是個汙點。

他不願說出,我也不願意再提。

師姐卻並不滿意,她又湊過來,聲調有點奇怪:

「誰問你這個了?我是說,你當時,明明喊著夫君救我,怎麼,怎麼我師兄和師弟都衝過去擋在你麵前了?」

也難怪她忍不住來問我。

畢竟當時的情景著實尷尬。

那藤妖隱蔽能力強,也很會欺軟怕硬。

從幾個人中,一眼就盯上了毫無修為的我。

我的求救聲是下意識的。

等回過神,劍光已經斬落藤妖。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擋在我麵前。

傅行舟和燕辭對視,一個麵無表情,一個隱含銳利。

就連劍氣都隱約相對,空氣凝滯。

最後是燕辭握住我手腕將我拉到他身旁,才打破僵局。

「仙長應該沒聽到我說的夫君,他救我,可能是因為。」

我頓了一下:

「因為我是個凡人吧。」

02

我沒有說謊。

在我和傅行舟還是夫妻的時候。

有次,我們一起去鎮上趕集。

他去置辦米麵,而我則將帶來的雞蛋瓜果擺攤叫賣。

附近的惡霸讓我上供,我不願意,他們就將我的攤子踢翻。

回去的路上,我沒忍住哭了:

「你當時就站在轉角對不對,為什麼……為什麼?」

我哽咽地說不下去。

為什麼還任由別人欺負我呢?

傅行舟卻好像知道我的未儘之言:

「我確實看到了。」

他低下頭,看自己的手腕,失憶讓他的眉眼顯得很沉靜:

「但我的記憶告訴我,我似乎不能對凡人出手。」

正道修士不能參與凡間之事,不能攻擊沒有靈力的凡人。

傅行舟轉身看著我通紅的眼眶,視線掃過那些碎掉的雞蛋,聲音很淡:

「而且,我依稀記得這些東西並不值錢,碎便碎了,你莫要再哭了。」

我撿到傅行舟時,因他腰間的靈劍,隻知道他應該是個修士。

卻並不知道他來自天下最頂級的劍宗,是宗門最矚目的天才。

廉價的青菜雞蛋,在他眼中,確實是不值錢的。

我抹掉眼淚,道歉:

「對不起,仙長,是我太軟弱了。」

從那之後,我就很少叫傅行舟夫君了。

每次趕集,無論遇到再多的事情,再被人欺負,也不與他說了。

傅行舟的確是個有原則的正道劍修。

所以幾年後,即便他嫌棄我,無視我,視我為累贅,為過去的汙點。

但隻要我是個凡人,他依舊會出手救我。

曾經沒受到的保護,和離後卻竟然有了。

「仙長心懷慈悲,高潔端正。」

「救我這個凡人,不過是維護心中道義罷了。」

我對師姐這樣說。

03

秘境內詭異莫測,往往上一秒晴空下一秒就雪封萬裡。

我坐在燕辭腿上,被他側抱,摟在懷裡。

身上是他的披風,我被裹得很緊,呼吸噴在他頸間。

山洞外下起大雪,寒冷刺骨。

眾人中,隻有我毫無修為,隻能被這樣抱著取暖。

燕辭將披風裹得更緊了些,低下頭問我還冷不冷。

我靠在他胸膛,搖頭:

「不冷的。」

的確不冷,劍修年輕體魄強健,抱著我暖烘烘的。

燕辭眉眼就露出一絲笑意。

視線落在我有些青紫的腳腕,又消失了。

「還疼不疼,是我的錯,沒有發現那條藤妖。」

我晃了晃小腿,示意不疼了:

「不是你的錯,其他人修為比你高,也都沒有發現。」

燕辭拜師入宗不過一年,即便天賦頂尖,也不能事事俱到。

他又為我上藥,我沒有靈根,受不住靈力,就連傷口也隻能用尋常傷藥。

燕辭將我抱得更緊,聲音低低的:

「以後我會緊緊跟在你身邊,不會再受傷了。」

我靠在他肩窩,小聲說:

「夫君,你總是在保護我,我知道的。」

在村裡會替我出頭,狠狠教訓那些糾纏的惡霸。

在宗門,即便修為差距很大,也會去找那些議論我的師兄弟子報仇。

我指尖觸碰到燕辭手臂上的疤,小心地碰了碰。

就連在秘境,也隨時擋在我身前。

同行的弟子都多多少少掛了彩,隻有我,也就腳腕有些青紫。

燕辭的額頭和我貼了貼,眼中忍不住升起愛憐:

「等找到雪蓮,我便求師尊為你重塑靈根,以後,有了靈氣修煉,便不會畏寒體弱了。」

這也是我這次必須跟來的原因。

雪蓮嬌貴,采下後,一息內若不吞服便會消散,是塑靈根必備之物。

其他弟子宗門大比獲勝,要的都是法寶靈藥,隻有燕辭為我要了一塊能進秘境的令牌。

我微微直起身子,伸手想要為燕辭拂去發絲。

他似有所感,抬起頭,我的手就落在他的臉頰上。

算起來,燕辭不過堪堪二十,卻總是照顧我,其實自己也年輕得緊。

我順勢探過去,吻就輕輕落在他下巴上。

「夫君,我信你。」

哢嚓,一道沉悶的石頭碎裂聲在不遠處響起。

我被嚇得抖了一下,有些迷茫地轉頭。

就聽到師姐訝異不解的聲音:

「師兄,你要乾什麼,外麵雪下得那麼大,你還要出去嗎.......」

我看到傅行舟身旁的碎石,不知為何化成了粉末。

傅行舟出身修真世家,家世好,相貌好,天賦也好。

所以即便麵無表情,也透著一副不自知的高傲冷漠。

他沒有對師姐的詢問做出回答,隻一言不發的往山洞外走。

快要出山洞時,他突然回頭。

「落雪的山洞附近可能會有妖獸出沒,需要進行探查。」

傅行舟的視線掃過山洞。

從眾人身上掠過,最後直直落在了燕辭身上,聲音很淡:

「燕師弟,你同我一起出去。」

頓了頓,傅行舟繼續:

「你既走劍道,便應當純粹偏執,剔除雜念,隻求劍意。」

他此刻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落在我與燕辭親密相握的手腕。

「美色情愛,不過虛妄色相,隻會讓劍心蒙塵。」

我與傅行舟目光相對,他聲音冷冰冰的:

「你,應斷。」

04

其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傅行舟要離開那天。

我忍著恐慌,扯住他衣角,淚眼盈盈:

「夫,夫君,你走了我該怎麼辦?」

「就算要走,也請帶上我吧。」

傅行舟的視線落下來,落在我濕透的眼眶良久,

他閉了閉眼:

「不過虛妄色相。」

再睜開時,眼中便是一片漠然。

「劍道悠長,我有我要堅守的道。」

他頓了頓:

「我走後,你可改嫁,無需念我。」

三年夫妻之情,他最後說的話,是許我改嫁。

後來,我用二兩銀子,從菜市口買下燕辭。

成婚當夜,我捏著他的賣身契,問:

「你會一輩子做我的夫君嗎?」

我不求愛了,也不求兩情相悅了,隻想要個人陪我。

燕辭半跪在我麵前,他說:

「青青,我屬於你。」

之後,有修士路過,發現燕辭資質絕頂,是難得一遇的天靈根。

他跟著那個修士離開,整整一個月都沒有回來。

村裡人都笑我,克跑了兩任夫君,天生的寡婦命。

再後來,我被惡霸欺負時,燕辭從天而降。

他通過了入宗考驗,將欺負我的人從鎮頭收拾到了鎮尾,整個人愈發鋒芒畢露。

我被他牽著手,一起進入宗門。

我訥訥詢問:

「你,你修的什麼仙法呀?」

「我習劍,是個劍修。」

我記得我當時的心情。

不知所措,惶恐不安,下意識抽回被燕辭牽著的手。

就像現在一樣。

傅行舟還站在山洞口,神情漠然,視線還落在我們交疊的手腕。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所謂的美色情愛,誤人道途,指的是我。

我又下意識想要抽回手腕。

但下一秒,被燕辭更加用力握住。

他摸了摸我的臉頰,又仔細為我係緊披風。

等他走到傅行舟身邊後,突然笑了一下:

「有人修仙為求長生,有人習劍為匡扶正道,劍意由心生,一劍破萬法。」

「青青是我的妻子,亦是我的劍意。」

燕辭抬起頭,他看似恭敬,實則眉眼鋒利,暗含挑釁。

「師兄,你這樣冷漠,又不近人情,」

「該不會是因為,沒人叫過你夫君吧?」

05

雪下得越發大了。

燕辭走後,我睡不著,也覺得冷。

索性坐起來,尋了根樹枝練字。

燕辭野路子出身,剛拜進宗門時,連劍譜都看不懂。

宗門沒辦法,隻能找人來教他,一邊識字一邊練劍。

燕辭學會了,晚上就會回來再教我。

燕辭字醜,我的更醜,學了很久,才慢慢有了模樣。

我練得專心,沒注意到麵前落下一片陰影。

等我直起腰準備活動筋骨,就被麵前站著的人嚇了一跳。

傅行舟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邊。

我有些怕他,趕緊四處張望,卻並未發現燕辭的身影。

「他還在探查。」

傅行舟像是知道我在找什麼,語氣平靜。

他掃過我的字,又瞧我,突然開口:

「他說得不對,你曾經叫過我夫君。」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剛才燕辭問他的話。

隻是,為什麼要來跟我說呢?

「仙長說笑了。」

我小聲應答,心想,恐怕是燕辭的挑釁讓他失了麵子。

「剛成婚時你叫的勤,以後卻不知為何少了。」

傅行舟這樣問,但他似乎並不想知道答案。

他視線又落在我凍得發白的臉頰:

「我說過,你不該進秘境,僅僅是一些風雪你便受不住。」

他語氣平靜,但是這種平靜卻更讓人難堪。

「仙長,我並沒有拖你們後腿,也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沒有嗎?」

傅行舟反問。

我回答:

「我雖然畏寒,但有燕辭把我抱住取暖,我雖然每日都需進食,但都是燕辭為我尋找野果,就算我走得慢,也一直被燕辭牽著前行。」

「我沒有麻煩過你們任何一個人,也從未拖累前進速度,仙長,你說的話不對,隻要燕辭在,我就可以進秘境。」

我每吐出一個字,傅行舟的臉色就冷一分。

到最後,不知為何,他冷笑了一聲。

「燕辭?燕辭?你滿腦子隻有燕辭嗎?」

我對傅行舟的情緒很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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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覺到他似乎在生氣,但又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自我之後,燕辭是劍宗天賦最高,靈根最純的弟子。」

「他日後會成長為一代天驕,撐起整個劍宗,被萬人追捧敬仰。」

「他如今是太過年輕,所以才會被情愛所惑,總有一天,他會清醒過來。」

「而你?」

傅行舟盯著我,我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緒:

「自進入秘境,你們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看似柔情蜜意,情深意切。」

「但是你覺得,你這樣的人,真的會讓一個劍道天才死心塌地一輩子嗎?」

我是哪樣的人呢?

山洞內的溫度又降了,我被凍得臉色越發蒼白。

我恍惚回到了過去。

在知道傅行舟識字以後,我很開心。

我賣掉養的雞,換了筆墨,小心翼翼貼過去:

「夫君,你可以教我識字嗎?」

村裡人走後,喪事潦草,埋的地方連個墓碑都沒有。

每次清明燒紙,我總憂心到了地下,到不了爹娘的手裡。

所以我希望能在紙錢上寫爹娘的名字。

我在很久之後才知道,我這樣的想法是荒謬又可笑的。

畢竟,用掉的筆墨遠比紙錢要貴得多。

但當時我察覺不到,隻是眼含期待地看著傅行舟。

「夫君,我隻要學會寫幾個名字就好了。」

當時傅行舟掃過那些筆墨,皺起眉看我。

我以為他覺得麻煩,所以越發乖順,甚至主動湊過去,眨著眼睛,努力撒嬌。

「夫君,你就教教我好不好?」

傅行舟看了我半晌,他說:

「很奇怪,我想不起任何事情,但總覺得,我未來的妻子似乎不該是這樣的。」

我靠在他肩膀的動作頓住了,不自覺詢問:

「不該,不該是什麼樣呢?」

傅行舟聲音冷淡:

「孱弱,嬌氣,蠢笨,不識字,不讀書,不習劍,也沒有靈力。」

他視線落在我慢慢發紅的眼眶,語氣很疑惑:

「很粘人,也很愛哭,總是莫名其妙掉眼淚。」

「林青青,真的很奇怪,我娶了你,但你和我想象中的妻子,似乎毫無相似之處。」

06

那些話,的確讓我難過了許久。

難過到,我把那些筆墨藏了起來,再也不敢在傅行舟麵前提識字的事情。

但或許是時間會消泯情緒,也或許是我與傅行舟已經幾年沒見了。

我沒再像過去那樣難過,而是找到了答案,我說:

「仙長,燕辭和你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

傅行舟重複了一遍,像是覺得可笑。

他也確實笑了,隻是黑眸依舊冰冷。

「哪裡不一樣?」

我沒有回答。

「你未免太蠢,太過相信燕辭。」

傅行舟視線掃過我青紫的腳踝,寒聲:

「他若是真能護你,你就不會受傷,不會疼。」

「你一個凡人沒有修為,並不適合這裡,我會將你送出秘境。」

他頓了一下:

「秘境裡是有你想要的東西嗎?我允你一個要求,無論什麼我都會幫你取到。」

傅行舟又變回冷漠了,像是之前的情緒波動從未出現過。

我俯下身,對他行禮:

「仙長,過去是我錯了,又笨又莽撞,給您造成了困擾。」

「我沒有什麼東西需要您取,如果真的可以允我一件事,。」

「那仙長,我求您,不要對燕辭說出我們曾經成過婚的事情。」

我與傅行舟對視,聲音很輕:

「被他知道,被宗門知道,會徒生波折的。」

「仙長,求您發發慈悲。」

「我和燕辭,情投意合,兩情相悅,是真的想相伴一輩子的。」

07

那次之後,我便再沒有和傅行舟說過話了。

他越發寡言冷漠,身上拒人千裡之外的氣壓更加低了。

一行人完成宗門交代的任務後,就分散,各自尋找機緣了。

我自然是和燕辭一起。

沒了其他人在,燕辭就直接將我背起來趕路。

我環住他的脖頸,腦袋也靠在他肩膀,能感受到劍修年輕而又蓬勃的生命力。

燕辭扭頭蹭了蹭我,突然悶聲笑了:

「我記得,之前我們一起進山,我被野豬撞傷,也是這個樣子。」

「不過那時候,我失血過多暈倒,是你背的我。」

他低頭看我細弱的手腕:

「這麼小,這麼瘦的一個人,硬生生將我從山頂背到了山腳。」

「青青,你背著我的時候,當時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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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仙「

:眉皺微微,我著看舟行傅

」。兄師我叫可後以,門師入拜已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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