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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傻子。

被征兵後頭一回拉弓便拉反了,險些將副將射殺。

夜裡便被他摁著揍了一頓。

我哭著親上他的嘴角:

「親一下,不打了,疼。」

江塵當真停了手,目光落在我臉上,耳根子紅了:

「放肆!你這傻子,休以為生得好看,便能輕薄於我!」

01

江塵的麵色依舊沉得厲害。

我嚇得縮了縮身子。

難道還不夠?

便又湊上前去,這回還舔了舔他的唇角。

他未躲,喉結微微滾動,對上我那雙懵懂清澈的眸子,皺著眉問:

「林白,誰教你的這法子,求饒便去親男子的嘴?」

我晃了晃腦袋:

「我兄長教的。」

江塵怔住,回過神來怒聲罵道:

「你那兄長當真不是個東西!就算你生得好看又傻,到底是他親弟弟,他竟下得去手……」

他雖是副將,聽他這般辱我兄長,我卻也不樂意了:

「才不是,林望兄待我最好了。」

況且,我與兄長本就不是血脈至親。

江塵聽了,又將大掌抬起來。

像是又要揍我。

他那巴掌硬得跟鐵鑄的一般。

再挨幾下,屁股肯定腫得不能坐了。

我害怕了,想要掙紮,卻被他牢牢箍在懷裡。

隻得濕著眼睛不停親他:

「錯了,我知錯了……」

不要再打了。

疼。

江塵板著臉沉聲警告:

「往後這等事,不許與旁人做,聽見了麼小傻子?你兄長也不行!」

我怯怯地點頭。

又聽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

「前鋒營那地方,你也別再去了。也不知你家中是如何想的,遣一個傻子來充兵,分明是讓你來送死。」

02

其實我也是被逼無奈。

朝廷征兵,一戶之中至少要出一名男丁。

我爹抽了半袋旱煙,末了,決意送我去。

林望不肯,扯著嗓子朝他們吼:

「林白是你們親生兒子,他還是個傻子,上陣便是送命!」

我娘流著淚道:

「可咱家總得留個周全的兒子養老送終啊。這也是咱們收養你的緣由,小言他腦子本就不好……」

我躲在門外偷聽。

那些話,我大半聽不懂。

他們吵完之後,我抬起懵懂的臉問林望:

「兄長,打仗是什麼呀?」

他的聲音沉沉的:

「打仗便是,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去殺另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

我晃了晃腦袋,不解道:

「窮苦人家是什麼,能吃麼?」

兄長怔住了。

四下裡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我才聽見一聲幽幽的歎息:

「這世道,窮苦人本就是被吃的命……」

我似懂非懂。

終究還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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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來抓丁那日,林望被我爹娘捆了鎖進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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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徒勞的呼喊聲中,我爬上了那輛牛車。

入了營寨,操練之時旁人皆笑我。

「哈哈哈哈,傻子竟也來從征了。」

「弓都拉不開,這不是來鬨笑話的麼?」

江塵也笑過我。

也唯有他,一邊嫌我蠢笨,一邊又在操練之時將我帶在身邊。

可頭一回拉弓放箭,我便又惹惱了他——

我將箭勢拉反了,險些一箭要了他的性命。

謀殺副將,若在平日,便是死罪難逃。

但江塵隻揍了我一頓,便揭過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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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江塵那一頓揍之後,我有些怕他。

他本就生得高大魁梧,眉眼間帶著武將的淩厲之氣,板起臉來時。

很是嚇人。

我不被允許去陣前,每日不過在後營搬搬草料。

刀弓更是碰也不許我碰。

唯恐我一個不慎,傷了自家的兵卒。

可是除了江塵,其他人都不理我。

他們嫌我是個傻子,是營中的拖累。

於是我又巴巴地湊到江塵跟前去了。

用飯時,我舉著乾餅討好他:

「吃,吃麼?」

他撩起眼皮瞧了我一眼。

我又害怕了。

縮手的時候,卻被他攥住了手腕。

江塵就著我的手,咬了一口餅。

我又歡喜起來。

吃了我的東西,便是不生氣了吧。

我在他咬過的地方又接著啃了一口。

江塵的視線掠過我的唇,旋即移開,耳根子又悄悄染了紅。

飯後,眾人難得聚在一處歇息:

「那雨墨國和朝廷在議和,戰事許是要緩和了。」

「若能停戰便好了,我想家了。」

「我想我那未過門的媳婦兒了……」

我靠在江塵身旁,忍不住小聲問:

「媳婦兒是什麼?」

他斜睨我一眼:

「傻子,說了你也不懂。」

可惡,竟不肯告訴我。

我小聲嘟囔:「小氣鬼……」

夜裡,我與江塵擠在一張行軍榻上。

我怕黑,總要貼著人才能入睡。

小時後爹娘都忙,將我獨自關在黑屋子裡。

我發了高熱,他們不知道。

哭得聲嘶力竭,也無人理會,腦袋便燒壞了。

自那以後,我怕極了黑夜。

好在有江塵。

記得入營的頭一晚,我便扯著他的衣角討抱。

他那時「嘖」了一聲:

「事兒真多。」

可那雙結實的手臂還是圈了上來。

是令人心安的懷抱。

我蹭了蹭他:

「江塵,你好壯實。」

他胸膛間傳來的聲音低低的:

「嗯。」

「你好燙。」

頭頂的聲音又低又啞:

「閉嘴,睡覺。」

凶巴巴的,手臂卻依舊將我箍得緊緊的。

此刻身旁的士兵皆已睡熟。

我想著白日裡的事,又忍不住湊近江塵,貼著他的耳廓極小聲道:

「江塵,媳婦兒究竟是什麼呀?」

他睜開眼,對上我那雙清澈的眸子,忽而玩味地挑了挑眉:

「便是能親嘴的交情。」

親嘴?

這遭我倒是聽懂了。

想起什麼,我猛地瞪大了眼:

「那豈不是,你與我兄長,都是我的媳婦兒了?」

04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住了幾息。

江塵似是氣笑了:

「你……你這腦子當真……」

對上我懵懂的視線,卻又忽然噤了聲。

他便這般直勾勾地盯著我。

有些嚇人。

我正欲往後退,他又衝我勾了勾手:

「傻子,過來,我教你。」

我一點點湊近,嘴唇便被噙住了。

麻麻的,腦子裡也暈乎乎的。

後腦被一隻大掌牢牢扣住。

江塵帶著十足的侵掠意味壓了下來。

良久,他啞著嗓子,拭去我唇角的水光:

「便是這樣,可明白了?」

我漲紅了臉,點點頭,極小聲道:

「我好似要死了一般。」

「怎麼?」

我牽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處:

「這裡,在打雷。」

他低笑道:

「……當真是個,小傻子。」

翌日,我依舊在後營無所事事。

江塵不知從何處尋來了石黛與粗紙,那高大的身影蹲在我身側問:

「可會畫畫?」

我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他拍了拍我的腦袋,語調難得溫柔:

「玩兒去吧。」

言罷,便朝著其他袍澤走去。

不知為何,與前幾日的鬆快不同,今日他們的麵色皆有些沉鬱。

議論的也儘是我聽不懂的話:

「朝廷的議和崩了。」

「隻得繼續打下去了。」

「唉……何時才是個頭啊?」

05

江塵往陣前去的次數愈發多了。

後營也變得忙碌起來。

擂鼓聲、渾身浴血的傷兵……

營地裡一片紛亂。

唯我一人,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畫著畫。

每逢江塵上陣之前,他總要摸摸我的頭,叮囑道:

「傻子,等你畫完這幅畫,我便回來了。乖乖在此處,莫要亂跑,要聽袍澤們的話……」

我乖巧地點頭。

一邊畫著,一邊時不時抬頭望他歸來否。

我們似是打了好幾場勝仗。

大營的帳篷踏著敵寇的屍首,一重一重地往前挪去。

可分明是勝了,他們臉上卻不見半分喜色。

每次回來,總有幾個人再也不見了蹤影。

譬如這一回,那個總愛戳我酒窩的、比我稍矮些的小卒,便再也沒有回來。

我終於忍不住問:

「江塵,他們都去了何處?」

他沒有答話,隻是紅著眼眶望著我。

下一瞬,便猛地將我擁入懷中,把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

他抱得極緊,箍得我有些疼。

不消片刻,頸間便一片濡濕。

怎會有水?

我欲低頭去看,卻被江塵擁得更緊了: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

像是難過到了極處,我有些不知所措。

隻能抬起手,輕輕拍撫他的背脊。

他在難過。

要如何才能哄人呢?

爹娘從未哄過我,我卻曾見娘親這樣子拍兄長的背。

於是我便也這般拍了拍江塵。

「江塵不哭……」

他的肩膀起伏得愈發厲害了。

良久。

方聽見他悶悶的聲音,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無妨的,我們快要勝了。」

06

是夜,江塵似是難以入眠,拉著我出了營帳。

外頭的小樹林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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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江塵在,我便不怕。

他將我攏在懷裡,下頜擱在我肩頭,吐息噴在我頸側,又濕又癢:

「林白,我想家了。」

聽他這般說,我也有些懨懨的:

「江塵,我也想。」

不知爹娘與兄長如今怎樣了。

江塵在我頸窩裡蹭了蹭,又繼續道:

「我們快要勝了。」

語氣像是在安慰人。

可惜我聽不大懂,便問:

「勝了會如何?」

「勝了,我們便能歸家了。」

「哦......」

「林白,其實我從前是學醫的,讀了許多年的醫書。」

他的聲音沉沉的。

我裝作聽懂了,配合地點頭。

「我有個小妹,生得玉雪可愛,整日裡纏著要兄長抱,便與你一般。」

「嗯。」

「我娘喜歡操持家業,忙起來時常顧不得用飯,我爹便總燒好了飯菜給她送去。」

我點點頭:

「嗯嗯。」

「若沒有這場戰事,我娘該盤下那間鋪麵了,我爹許能歇一歇,我也能做個坐堂的郎中,妹妹也能尋個好人家……」

他的聲音溫柔極了,聽得人昏昏欲睡。

「我從征那日,他們立在門口拉著我的手,說定要平安歸來,他們會在家中等著我。」

我實在困得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江塵便止了話頭,望著睡眼惺忪的我,忽然喚道:

「傻子。」

這兩個字,語調溫柔得不像話。

我卻隻當是自己走神被點了名,一個激靈:

「哎。」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

「你倒真敢應。」

我便應得更起勁了:

「哎!」

江塵的笑聲低沉沉的,好聽極了。

「林白,等仗打完了,我帶你回去見見他們可好?」

我帶著濃重的睡意點頭,沉入了夢鄉。

自此,我連畫畫都愈發賣力了。

因為江塵說了,我們快要勝了,勝了便能一同歸家。

可這日,畫到一半,畫紙卻被人一把奪了去。

我抬起頭。

是個不大相熟的袍澤,正陰沉沉地盯著我。

我有些害怕。

便是此人,從前帶頭嘲笑我是傻子。

他眼底帶著病態的狠戾,一把揪住我的領子:

「我等日日在陣前出生入死,你倒還有閒心在此處畫畫?他們嘴上說著嫌棄你、嘲笑你,可哪一個不是好吃好喝地照拂著你?就憑你一個傻子,你也配?」

「放,放開我……」

他沉著臉盯了我半晌,忽然問:

「傻子,你不是與江副將交好麼?他待你那般照拂,你想不想幫他一回?」

07

我漸漸停止了掙紮:

「怎……怎麼幫?」

他湊近我,聲音裡滿是蠱惑:

「隨我來。」

我便這般被他帶上了陣前。

他往我懷裡塞了個圓滾滾的陶罐,指著對麵那架極大的衝車說:

「瞧見那輛衝車了麼?你爬過去,將這火雷的引線一扯,便站在那兒莫動……」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那根引線:

「如此,便能幫到江塵了。」

我點了點頭。

便抱著那圓滾滾的陶罐,朝著那邊爬去。

四下裡箭矢如雨,殺聲震天。

身子被震得止不住地發抖,可我還是拚命往前爬。

江塵想歸家。

他幫了我許多許多。

我也想幫他。

地麵上坑坑窪窪,我爬得實在太慢,一邊爬一邊盯著手裡陶罐上的引線。

一會兒,是扯這個麼?

正琢磨著,忽聞一聲嘶吼,是江塵在喚我的名字。

聲嘶力竭:「林白!!!」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

四目相對。

我從未在江塵臉上見過那般驚惶恐懼的神情。

08

我是被江塵揪著領子拖回來的。

人還未站穩,尚未弄清狀況,江塵便與那帶我去陣前之人扭打在了一處。

「你瘋了不成?讓他去做人肉火雷,你不知道他就是個傻子嗎?」

「我自然知道!他在這營中白吃白喝,徒耗糧草,讓他去做火雷,方能顯出他的用處!將那些敵寇殺個精光,統統殺光……」

江塵又狠狠給了他一拳:

「你殺紅眼了嗎?給我清醒點!」

我縮在角落,發著抖。

不要打了。

好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塵向我走過來,抓著我的胳膊:

「林白,我們回去。」

我轉頭。

那人狼狽地伏在地上,直直地盯著我。

麵上神情病態又猙獰,眼底卻滾下淚來。

那口型,像是在說:

「對不住。」

我被江塵帶回了帳中,他身上滿是泥濘與血汙。

卻慌張地問我可曾傷著。

我搖搖頭。

還未從驚嚇中回神。

想問那人為何要這般害我,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他已被仇怨蒙了心竅了。」

江塵撫上我的臉,聲音發顫:

「我們殺了人,我們都有罪,林白,你不一樣,你要好好活著。」

我似懂非懂,點點頭。

此後我依舊日日畫著畫。

營帳的位置越來越前,可再如何靠前,也終究是在同一片疆土之上。

我聽他們說起過,其實不久之前,我們本屬同一個皇帝統治下。

多奇怪,明明是同一個宗族。

打來打去,也不過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江塵總說對麵撐不了多久了,抱著我低語:

「快了,快了。」

我依舊專心畫著畫。

變故是驟然降臨的,那天一個會飛的大鳥突然出現。

我聽到奇怪的嗡鳴聲,抬頭好奇地看著。

就聽到耳邊有人大喊著:

「別看!快跑!是敵寇的火鳶!」

下一秒,那個會飛的東西到了我頭頂,向我投了一個物什。

09

那一瞬間,光陰像是被拉長。

我盯著那個圓圓的東西。

它一點點地墜落。

猛地,身子就被人撲倒在了一旁。

巨大的炸裂聲在耳邊炸開。

腦中嗡鳴一片。

麵前溫熱的身軀嚴嚴實實地壓著我。

很重,我掙了掙。

摸到一手血。

抬頭,看到那張臉,竟是那日帶我去陣前,讓我去炸衝車的人。

他的表情既痛苦,又透著幾分釋然:

「我贖罪了……」

好多血。

兜不住,都滴到我臉上。

他的瞳孔一點點渙散開去,嘴唇翕動著、掙紮著,像是在呢喃什麼。

我湊近,終於聽清了。

他說:

「娘,我疼......」

他僵硬的身體被翻過來,再無聲息。

有人替他闔上了眼。

有人將我拉起來,緊緊擁入懷中。

熟悉的溫暖的懷抱。

是江塵。

我望著他那雙盛滿悲戚的眼睛。

周圍有人在哭。

聽不真切,巨大的炸裂聲讓我耳鳴。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眨了一下眼,淚水便自行滾落下來,止也止不住。

心中難過。

我是個傻子,什麼也不懂。

可那一刻,我難過極了。

10

周圍氣氛很壓抑。

他們說,雨墨國受到番邦的援助。

番邦給他們運來了許許多多的兵器。

「可以是糧草、可以是藥材。可偏偏為什麼,為什麼是刀槍,是火雷,是火鳶……這該死的仗,究竟要打到何時方休?」

有人崩潰地咒罵。

無人應聲,也無人知曉答案。

我便更不知曉了。

夜裡,我悄悄地問江塵:

「我們是不是快要能歸家了?」

可這一回,他沒有應我。

隻是撫著我的頭,語調沉沉地……

「睡吧。」

翌日,江塵照常溫柔地摸摸我的頭。

「林白,你就在此處乖乖畫畫,畫完我便回來了。」

「好呀!」

我乖乖地拿起石黛,在粗紙上塗抹著。

旁邊,斥候報著我聽不懂的戰況。

「報——前鋒交戰不利……」

喊殺聲中,我畫了個爹,和娘,和兄長。

還有江塵。

想了想,又添上了他的小妹,他的娘親,還有他的爹爹。

畫中人的麵上皆帶著笑意。

頂上再畫一輪紅日。

還有......

畫著畫著,我期盼地抬頭。

江塵他們怎麼還沒回來啊。

我失落地低下頭,繼續畫著。

隻是不知為何,他們今日回來得格外遲。

我畫了好久好久。

每一棵草、每一朵花和紅日都畫好了。

江塵卻仍未歸來。

11

直到畫紙上被我塗得五顏六色,再也沒有一絲縫隙,他們終於回來了。

我猛地抬頭。

想把畫好的畫拿給江塵瞧,問他我今天畫的好看嗎?

可是在人群中尋啊尋,卻始終不見那個高大熟悉的身影。

我探頭探腦地問旁人:

「江塵他人呢?」

卻無人應我。

無人作答。

每個人的眼眶都紅紅的,像是方才哭過。

領頭的百夫長斷了一臂,袖管空蕩蕩地垂著。

我有點著急,抓著他好的那邊胳膊問:

「江塵人呢?」

他是不是在和我玩捉迷藏。

我在人堆裡拚命地找。

可是許久。

都找不到他,我開始慌了:

「江塵,別躲了,快出來呀!」

「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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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蓋鋪,薄單很服囚的著穿瑾容

。些了近他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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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遠我離,子傻「

。般這是總像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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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一我著抱前以塵江像,他住抱住不忍我,時覺睡上晚

:問地冷冷隻,脫掙未卻,住僵子身瑾容

」?甚作又你「

」?冷不冷你,瑾容「

。和暖很上身我是可,傻然雖我

。睡我著抱歡喜很長兄,裡日冬前從

:聲出問才方,久良默沉,題問的我答回未他

」?好般這我待何為你「

?何為

。懵些有也我

。角嘴扯了扯然突,晌半了瞧情神的怔呆我著盯瑾容

:嘲自是像

」?甚作子傻個一問我,是也「

。了完打算總仗,前之臨降底徹冬嚴

。書盟的戰停了簽於終廷朝

。去回了放被瑾容

。止又言欲,雜複情神,眼一我了望他,際之別臨

:句一了道隻了末,動了動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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