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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雙性人。

怕被人發現這個秘密,我性格向來孤僻冷淡。

室友似乎因此看不慣我。

我肚子疼不想吹⻛,他故意把溫度調低。

我著急想上廁所,他洗澡故意不出來。

我眼前飄過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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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你再和男主說幾句話,男主出來得更慢……】

【男主也是被逼得沒招了,給他帶飯他不要,約他打球他不去,看他不舒服關⼼他,他也沒有好臉⾊。】

【就是啊,男主到底喜歡他什麼啊?】

季清野,喜歡我?

我不敢相信。

不是我妄⾃菲薄。

隻是連我⾃己都覺得我這樣孤僻的性格很⽆聊。

沒有社交,不會娛樂。

不幽默,不有趣,不好玩。

而季清野剛⼀開學就是學校裡的風雲⼈物。

像他那樣開著跑車來學校報到的。

張揚耀眼的富家小少爺。

有什麼理由喜歡我呢。

眼前的彈幕卻還在繼續:

【這都多久了男主還沒出來,這麼持久啊。】

【嘖嘖嘖,太沒出息了,⼀句話⽽已,這要是能讓小冰山叫一聲⽼公……】

我看著他們說的話愣住了。

季清野不是在⾥⾯洗澡嗎?

怎麼感覺……

反應過來彈幕的意思後,我尷尬地迅速閉上了眼睛。

幸好他們不能在我腦海裡呈現。

哢噠一聲,浴室門被⼈從裡麵推開。

季清野光著上⾝,滿⾝⽔汽地從裡麵走出來。

我連忙站起來,低頭急匆匆地進了衛⽣間。

甚至因為太著急還撞了季清野⼀下。

【男主的嘴⻆好難壓啊~】

【小冰山怎麼有點不對勁,每次不都波瀾不驚的嘛。】

【臉好像有點紅。】

【每次一進廁所就馬賽克,讓我看看怎麼了?】

知道他們看不見廁所裡的情景後,我鬆了一口氣。

【臥曹,小冰山的椅子上怎麼有血啊!!!】

那一刻,我能感覺到體內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我動作僵硬地脫下褲子看了看。

是棉條漏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走出衛生間的。

我在裡麵磨蹭了很久。

出來時季清野卻還站在原地,皺眉看著我。

甚至他的指尖上還沾著一點血跡。

我站在那裡沉默地與他對視。

隻能感覺到小腹一陣陣絞痛,從那裡蔓延出的冷意流向四肢,讓我手腳冰涼。

這大概是我將近二十年的人生中最難堪的時刻。

彈幕密密麻麻地飄過去,我沒有看。

隻是默默走上前,平靜地用濕巾擦拭椅子上的血跡。

一旁的季清野動了一下。

我抬眼看向他:「你的手……臟了,擦一下吧。」

季清野沒有說話,隻是朝我伸出了手。

我愣了愣,用一張新的濕巾仔仔細細地幫他擦拭指尖。

直到那根指尖都開始缺血泛白。

季清野才啞聲問:「你生了什麼病?」

我動作頓了頓,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下。

這是病嗎?

不是的。

媽媽從小就告訴我,雙性人和男人女人沒有區別。

隻是一種人類的性別而已。

因為過於稀少才顯得有些奇特。

可這個奇特的性別,帶給我的是比生病還要可怕的孤獨。

為了不讓別人發現我的秘密,我不敢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所以我從來沒有朋友。

漸漸的性格也變得孤僻冷淡,呆板無趣。

記得高中最孤單的時候,甚至開直播給陌生人唱歌。

因為不露臉,直播間永遠隻有個位數人數。

即使那樣,我也已經很滿足了。

季清野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蕭靳顏,你生病了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保密,也可以照顧你。」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畢竟我們是室友。」

【感覺男主好心疼啊。】

【什麼病會那裡流血啊?】

【總不能是割痔瘡吧……】

我嘴唇動了動,卻始終沒說出話。

季清野的臉色越來越沉:「是……罕見病嗎?還是癌症?」

我搖了搖頭,輕聲說:「不是,隻是治不好的病而已,不會死人的。」

晚上,寢室熄燈了。

我躺在窄小的宿舍床上輾轉反側。

小腹的疼痛時刻提醒著我,我對季清野撒了一個謊。

我不知道當時為什麼要承認自己有病。

隻是看到彈幕說季清野心疼我。

我下意識地想要留住這份心疼。

我閉著眼睛,側身蜷縮著,聽到床邊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一睜眼,我模糊地看到了季清野的輪廓。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了我的梯子,借著窗外的月光打量我的臉色。

「怎麼出了這麼多汗?肚子疼是嗎?」

我低低地嗯了一聲。

【男主剛才躲在被窩裡把所有流血的病都查遍了。】

【越查越心涼……】

【趕緊來看看小冰山還有氣兒沒。】

我心裡有些愧疚。

季清野轉頭又要下去:「我去幫你倒點熱水……」

我鬼使神差地拉住他的手:「季清野……」

季清野停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月色太柔和,落進他眼裡也顯得他神色格外溫柔。

我像被蠱惑了一樣。

「嗯?怎麼了?」季清野問。

「我冷。」

我聽到自己語氣平靜地說。

真是瘋了。

季清野沉默兩秒,試探著問:「那我上來陪你?」

我沒有出聲。

隻是把自己往裡麵挪了挪,騰出了一小塊兒位置。

季清野躺在了我身邊。

位置太小,我們隻能麵對麵側躺著。

彼此的呼吸掃過對方的臉頰,都很急促。

心跳咚咚咚地敲擊著耳膜。

【臥曹,這什麼飛速進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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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一個月話都沒說幾句,今天就直接同床共枕了?】

【離這麼近,男主一會兒又要去衛生間了。】

季清野伸出一隻手,輕輕搭在我身上。

「這樣會不會暖一點?」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人附體了:「抱緊一點,可以嗎?」

季清野喉結滾了滾:「可以。」

他用結實的手臂和胸膛把我抱了個滿懷。

周身瞬間被他的氣息圍繞包裹。

安心,安穩。

這是他帶給我的感覺。

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我發頂貼了一下。

一觸即分。

我能感覺到季清野深吸了一口氣。

【男主頂級過肺,好爽啊~】

【老婆肯定很香吧,讓我聞聞。】

【我不聞,讓我親一下就行。】

【我不親,讓我*一下就行……】

我默默地往季清野懷裡蹭了蹭。

彈幕有時候很可愛,有時候又很變態。

季清野的手慢慢撫過我的脊背。

低沉的嗓音輕輕剮蹭我的耳膜。

「別怕,沒事的,不管是什麼病,我都可以幫你。」

耳朵很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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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野的手撫過的地方,瞬間酥麻成一片。

我輕輕顫了一下,雙腿緊緊夾住。

緊抿的雙唇泄出一聲悶哼。

「肚子疼得厲害?」季清野連忙問。

我隻能默默點頭。

季清野讓我轉了個身,從身後抱住我。

大手覆在我的肚子上,打著圈按揉。

「是這裡嗎?」

我咬了咬嘴唇:「再……往下一點。」

【老婆的肚子肯定很軟吧。】

【給男主揉爽了。】

彈幕一說我才注意到。

「季清野,你……」

「抱歉,」季清野有些慌亂地說,「咱倆離得實在太近了……」

「我幫你吧。」

我回頭看著季清野。

季清野整個人都傻掉了。

「你說什麼?」

我努力維持著鎮定的聲線:「你幫我揉肚子,我幫你……禮尚往來。」

安靜的宿舍裡原本隻有兩個室友輕微的鼾聲。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

落在季清野微蹙的眉眼上。

他又下意識地向我靠近了一些。

我聽到他隱忍的呼吸聲。

【666,人設基礎,情節就不基礎。】

【誰能想到小冰山突然變得這麼主動。】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魅魔,分我一個。】

【給男主爽迷糊了吧,手都摸到哪去了!】

在季清野的手摸上我腰時,我猛地抖了一下。

季清野神色瞬間清明了一些,快速收回手。

「對不起。」

我抿著唇不好意思開口。

其實我喜歡季清野這樣。

被人撫摸,被人喜歡,被人珍視,被人擔憂。

我很迷戀這種感覺。

所以我隻能皺了皺眉:「季清野……我肚子還在疼。」

「你就……這樣幫我揉吧。」

於是那雙大手重新揉上我的小腹。

我的睫毛不受控製地顫了顫。

最後時刻,季清野請求我:「蕭靳顏,你再叫一下我名字,好不好?」

怕我不同意似的,他還特意解釋:「我不是想著你在……我隻是,隻是覺得你聲音好聽……」

他話音還沒落,我就湊到他耳邊:「沒關係,季清野,我知道的。」

季清野的腦袋埋在我頸側。

呼吸急促。

【男主胡言亂語這一塊/.】

【小冰山的聲音確實好聽,尤其做壞事的時候。】

【現在這麼主動,不應該叫小冰山了吧?】

【床下小冰山,床上小火山~】

季清野抱著我問:「禮尚往來,要不要我幫你?」

我拒絕的速度非常快:「不用了。」

季清野愣了一下,失落地垂下眼睛。

我趕緊找補道:「我肚子還難受著。」

「好,」季清野說,「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你肚子疼就叫我,我幫你揉。」

我點了點頭。

我以為這是季清野想留下睡的借口。

但是那天晚上,我隻要輕輕一動,就能感覺到季清野收緊的懷抱。

他人還沒醒,就下意識揉了揉我的肚子。

「我在,在呢……」

那一整晚我肚子都是暖的,人也是。

【嗚嗚嗚怎麼一下就變純愛頻道了。】

【我們冰山寶寶睡著了真的很沒安全感,總是要確認男主還在不在。】

10

自從那天之後,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就成了我的跟班。

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形影不離地黏著我。

甚至連我上廁所他都不放心地守在門外。

我的生理期一向不準時。

這次隔了兩個月才來,但遲遲不結束。

因為我是男生,沒理由在需要運動時請假。

體育課結束我回到寢室。

有些煩躁地捂著肚子縮在椅子上。

不知道這樣難捱的日子什麼時候結束。

季清野見狀連忙蹲在我身邊。

又是揉肚子又是倒熱水,甚至還要給我貼暖寶寶。

雖然他查的那些病都是錯的,治療方法倒是沒有任何問題。

我看著他像隻小狗一樣仰頭望著我。

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擔憂。

還小小聲問我今天有沒有流血。

我覺得自己壞極了。

竟然靠這種方式來騙取季清野對我的同情和關注。

有那麼一刻我很想把一切和盤托出。

但是我沒有勇氣。

沒有勇氣看著那雙眼睛裡的熾熱變成憤怒和嫌棄。

也沒有勇氣失去季清野。

11

我和季清野成天出雙入對。

他會把所有的朋友都介紹給我認識。

會用那輛炫酷的 911 載著我兜風遊玩。

漸漸的我也不像從前那麼孤僻了。

走在路上會有人主動和我打招呼。

在食堂吃飯會有人主動邀請我拚桌。

學校論壇上開始有很多人討論我。

以及我和季清野的關係。

但是季清野從不在意。

他經常親密地搭著我的肩。

時不時摸摸我的肚子。

還會吃我剩下的飯菜。

我們比朋友親密很多。

但又從不挑破那層關係。

季清野第一次和我生氣,是因為我把他的微信推給了別人。

他回來後冷著臉問我:「是你把我的微信給孟蘭欣的?」

我嗯了一聲。

季清野看著我的眼睛。

「你不知道孟蘭欣加我微信是為了什麼嗎?」

季清野太耀眼了。

他長相出眾,性格開朗,學習好家世好,運動天賦又高。

追他的女生數不勝數。

季清野被我氣笑了:「知道她要追我你也給是吧?」

我垂下眼睛:「因為孟蘭欣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不知道我有什麼理由可以拒絕她。」

剛開始我說要問問季清野。

但孟蘭欣央求我不要問,問了一定會被拒絕。

我隻是季清野的朋友,不是男朋友。

我有什麼理由阻止她追求季清野呢?

12

季清野沉默半晌:「對你來說,朋友比我更重要嗎?」

「孟蘭欣和你做朋友是因為可以接近我,你看不出來嗎?」

我的心臟毫無防備地刺痛了一下。

季清野繞開我出門了。

【突然吵架了,我有點興奮是怎麼回事?】

【男主一直不表白急死我了。】

【小冰山現在對他完全沒防備,他還在等什麼啊!】

我在寢室等了一個小時,季清野都沒有回來。

彈幕說季清野心情不好,在酒吧喝酒。

我突然開口詢問:「你們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幫我,我不想讓季清野生我的氣。」

彈幕炸了。

【臥曹!!!他在和誰說話!】

【這屋裡也沒有別人啊……】

【小冰山能看見彈幕???】

「是的,你們說的話我可以看見。」

【太刺激了,居然可以實時互動。】

【這還要什麼辦法!你直接親上去就好了,保證給他親成翹嘴!】

【寶寶聽姐姐的,脫掉衣服撲倒他,他會被你迷暈的~】

【你假裝肚子疼讓他回來。】

我在眾多無用的彈幕中捕捉到了一條有效信息。

13

我給季清野發消息,他沒有回。

於是我第一次主動給他打了語音電話。

「有事嗎?」

季清野語氣冷冷淡淡的。

像是在和陌生人說話。

【寶寶你別被他騙了,他就是死裝。】

【其實你主動給他打電話他高興得手機都掉了。】

我小聲清了清嗓子:「季清野,你在哪?可以回來嗎?」

季清野還在努力克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對撒謊這種事很不熟練,所以有些心虛。

「沒事,就是肚子有點疼。」

【寶寶一心虛,聲音更像是在難受了。】

【小冰山很少主動說疼,男主肯定腦補他是要疼死了。】

我聽到那邊的季清野跑了起來。

「好好的怎麼又肚子疼了?你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電話沒過一會兒又響起來。

我以為是季清野,下意識接起來。

對麵那熟悉的聲音卻讓我如墜冰窟。

「寶貝兒子,好多年不見了,想我沒有?」

14

我瞬間連呼吸都做不到了。

心臟不受控製地飛速跳動。

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蔣武放肆地笑了笑:「我現在就在你學校門口呢,出來咱們爺倆好好敘敘舊。」

【這人是誰?小冰山的爹?】

【男主馬上就回來了,寶寶你別怕,男主會給你撐腰!】

看到這條彈幕,我手抖得厲害,嗓音乾澀地開口:「你現在去學校後門,我馬上出來見你。」

絕對不能讓這個人渣遇到季清野。

我到學校後門時,蔣武正坐在路邊的台階上吃蛋炒飯。

他對我努了努嘴:「去,先幫老子把錢付了。」

我沉默地替他付錢,等他慢悠悠地把飯吃完。

他隨手抹了抹嘴上的油,笑著站起來。

「寶貝兒子啊,我最近手頭緊,你借點錢給我,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我強忍著胃裡翻湧的惡心:「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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