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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我把自由還給了你

度蜜月的路上,飛機失事。

我看著被我綁了半輩子的傅知意,忽然笑出了聲。

“都快要死了,還不趕緊給你的白月光留句話?”

“說這輩子對不起他,下輩子一定嫁給他?”

圈內人都知道,我愛了傅知意整整六年。

可六年的朝夕相處,到頭來還是比不過剛回國的周硯深。

就連這場婚禮,都是我靠一次又一次拿命威脅,才逼她點頭答應的。

而這趟蜜月,也是我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求來的。

我等著看傅知意滿眼恨意。

恨我糾纏了她六年,恨我拆散了她和心上人,甚至臨死前還要拖著她一起。

可大火漫進機艙的那一刻,她卻忽然解開安全帶,脫下外套死死裹住我,將我護在座椅與她的身體之間。

她的語氣依舊淡淡的。

“放心,上天不會收你這種壞人的。”

下一秒,飛機墜毀。

救援隊把我從殘骸裡抬出來時,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瘋了一樣去找傅知意。

雪地裡,隻剩下她被爆炸重傷的半截身子。

她拚著最後一口氣,在雪地上用血拖出巨大的SOS。

她拿自己整條命,給我換了一條活路。

出院那天,我站在醫院天台。

手機屏幕裡,是我們兩個人神色僵硬的結婚照。

我盯了很久,眼淚終於砸在屏幕上。

然後縱身一躍。

再睜眼,我回到了拿自殘逼她娶——不,逼她嫁給我的這一天。

傅知意。

上輩子你賠了我一條命。

這輩子,我還你自由。

......

“江敘白,我答應你。”

“下周三,我們就辦婚禮。”

“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對麵的傅知意小心翼翼朝我伸出手。

她臉色疲憊,眼底泛著青,眉心擰得很緊。

那是被我糾纏、哭鬨、自殘威脅到筋疲力儘後留下的痕跡。

我怔怔看著她。

記憶還停留在上一世。

大火徹底吞沒機艙之前,傅知意死死把我護在身下。

她的聲音被爆炸聲撕得支離破碎。

“江敘白,這輩子,我不欠你了。”

心口驟然襲來一陣劇痛。

我手一鬆。

水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傅知意幾乎是瞬間衝了過來。

她一把抱住我,吐氣時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好了,敘白。”

“沒事了。”

“我先給你處理傷口。”

血沿著手腕往下淌,在地板上積出一小灘刺目的紅。

我低頭看著蹲在我麵前的傅知意。

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這一眼,像是久別重逢。

又像是把上一世失去她的痛,再重新嘗一遍。

“疼嗎?”

她低著頭,小心替我消毒上藥。

我搖了搖頭。

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鬨了。

隻知道從周硯深回國那天起,我就像變了個人。

偏執,敏感,瘋狂,連我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最開始,是因為我生日那天,傅知意拋下我精心準備的一桌飯菜,開車去機場接周硯深。

我砸了滿桌菜,紅著眼質問她,心裡是不是還放不下他。

後來周硯深喝醉了。

淩晨三點,傅知意又冒著大雨趕過去,把他從酒吧扶回家。

第二天,我在她手機裡看到了周硯深發來的短信。

“知意,我後悔了。”

“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傅知意沒有回複。

可那天晚上,她重新點了一支早就為我戒掉的煙。

一個人在陽台站了一整夜。

直到她提出推遲我們六年前就說好的婚期,問我能不能再等等時。

我徹底崩潰。

我拿起水果刀,對準自己的手腕狠狠劃了下去。

溫熱的血往外湧。

眼淚也跟著一滴一滴砸下來。

“等?”

“傅知意,你到底是在讓我等你,還是等周硯深回頭跟你複合!”

她沉默不語。

而那份沉默,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思緒回籠。

我透過落地窗的倒影,看見如今的自己。

頭發淩亂,麵色蒼白,瘦得肩胛骨都凸了出來。

狼狽得像一根風一吹就會折斷的枯枝。

我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繼續爭一個答案的力氣都沒有。

於是這一刻,我終於下定決心。

“傅知意。”

“婚不用結了。”

“我們……分手吧。”

傅知意替我纏紗布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

“你說什麼?”

她眼底有錯愕。

可在那錯愕之下,還藏著一絲很淺、卻怎麼也掩不住的鬆弛。

像一個被勒得太久的人,終於等到繩子鬆開。

我正準備再說一遍。

她的手機忽然響了。

電話接通後,周硯深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傅知意,今天是家宴。”

“傅爺爺說了,你要是敢不回來陪我吃飯,今晚就別進家門了。”

緊接著,傅母接過電話。

“知意,硯深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這麼對自己未來未婚夫的——”

話沒說完,傅知意臉色一變,直接掛斷電話。

她抬頭看向我,神情罕見地有些慌。

“我媽就是隨口亂說,你別多想。”

“沒關係。”

我是真的沒關係了。

六年裡,我費儘心思想得到傅家一句認可。

卻始終隻是他們眼裡那個纏著傅知意不放、出身普通又不識趣的男人。

而周硯深什麼都不用做。

隻需要坐在傅家客廳裡喝一杯茶,就能輕輕鬆鬆得到“未來女婿”這個稱呼。

曾經的我會抓著傅知意爭吵。

會質問她為什麼不反駁。

為什麼明知道我難堪,還要一次次沉默。

可現在,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你放心,我不會去。”

傅知意主動握住我的手。

“我答應過你,會和他保持界限。”

換作從前,我一定會冷笑著說:

“你本來就該這樣。”

可這一次,我隻是抬手替她攏好耳邊有些淩亂的碎發,又替她把風衣領口整理平整。

“去吧。”

“別因為我跟家裡鬨得不愉快。”

傅知意明顯怔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我今天有哪裡不一樣。

可她隻猶豫了幾秒。

最後還是點頭。

“好。”

“回來給你帶花。”

說完,她起身去了玄關。

換鞋前,還俯身在我額頭輕輕碰了一下。

“乖一點,別胡思亂想。”

“既然我答應給你婚禮,就不會反悔。”

她總是這樣。

先給我一顆糖,再賞我一巴掌。

就像上一世。

她最後還是給了我婚禮。

卻在新婚當晚,把我一個人丟在婚房裡。

隻因為周硯深喝醉後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說自己難受。

於是全城都知道,傅家的新郎在新婚夜都留不住自己的新娘。

我一個人坐在滿屋喜字裡。

睜著眼,坐到天亮。

思緒回籠。

我拿出手機,訂了一張去南城的機票。

既然強求來的婚姻,最後隻會把兩個人都折磨得麵目全非。

那這一世。

我就放過她。

也放過我自己。

半夜,床的另一側微微下陷。

帶著涼意的身體貼近我的後背。

傅知意從身後抱住我,下巴輕輕抵在我肩窩。

“今天怎麼不等我就睡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

“也不發脾氣了?”

上一世,隻要傅知意沒回家,我就絕不會睡。

我會一遍遍查她的消費流水,查她的車去了哪裡,甚至偷偷給她開定位。

然後等她回來,把證據狠狠甩在她麵前。

“你不是說在公司加班嗎?”

“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餐廳?”

“還是和周硯深一起!”

傅知意先是一怔。

隨後臉色難看地拍桌。

“江敘白,你查我?”

“可你騙我!”

她沉默幾秒。

最後又是那句——

“對不起。”

周硯深回國六十八天。

傅知意跟我說了六十八遍對不起。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

一點一點,把我們的六年割得隻剩碎片。

於是我越來越瘋。

我抓起刀,紅著眼衝她吼。

“傅知意,你為什麼一次次騙我!”

“既然你那麼放不下他,那我死了成全你們!”

傅知意臉色驟變,衝過來搶刀。

“是我的錯!”

“你要割就割我,別再傷害你自己!”

混亂中,她真的奪過刀,狠狠在自己小臂上劃了一道。

鮮血瞬間湧出來。

那一晚,我們兩個人都狼狽得不像樣。

我滑坐在滿地狼藉裡,看著散落的玻璃和到處都是的血。

卻突然想起從前。

我們一起看雪。

一起去愛爾蘭看漫天星河。

那時的傅知意紅著耳根,把手塞進我掌心。

很小聲地問:

“江敘白,你能不能一直陪在我身邊?”

可一轉眼。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滿地是血。

滿身是傷。

滿屋子都是恨和怨。

思緒回到這一世。

我攥了攥被角,聲音很平靜。

“以後不鬨了。”

“我想通了。”

傅知意怔住。

“想通什麼?”

我本想告訴她。

我想通了,不該拿命逼你嫁給我。

想通了強行換來的婚姻,最後隻會兩敗俱傷。

但最後,我隻是輕輕笑了笑。

“想通了以後多信任你一點。”

“也不把你逼得那麼緊了。”

傅知意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把臉埋進我頸側,聲音帶著欣慰。

“敘白。”

“你終於懂事了。”

第二天醒來時,床邊已經空了。

我坐起來。

剛推開臥室門,就聽見客廳裡傳來周硯深懶洋洋的聲音。

“知意,我手酸。”

“你喂我一口。”

我腳步頓住。

抬眼看去。

周硯深坐在餐桌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語氣自然得像這裡本就是他家。

傅知意有些無奈。

卻還是夾起一隻蝦餃,在醋碟裡蘸了蘸,送到他嘴邊。

周硯深咬了一口,皺眉。

“燙。”

傅知意下意識低頭替他吹了吹。

他立刻笑起來。

“傅知意,你照顧人的習慣還是一點沒變。”

“以前跟你在一起那三年,我都快被你養成廢人了。”

傅知意沒有說話。

唇角卻很輕地往上彎了一下。

她抽了張紙巾,替周硯深擦去嘴角一點醬汁。

側過頭時,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她的手瞬間僵住。

下一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跟周硯深拉開了距離。

周硯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目光從我臉上,緩緩落到我襯衫領口那枚銀質領帶夾上。

然後笑了。

“傅知意。”

“你是把我們以前的定情信物當傳家寶了嗎?”

傅知意臉色瞬間白了。

周硯深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說道:

“我記得我出國那天,把這枚領帶夾扔進機場垃圾桶了。”

“沒想到你還撿了回來。”

“後來還送給敘白哥了。”

我的手指猛地一蜷。

呼吸突然有些發緊。

這是傅知意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

那年她在書房加班到深夜。

我擔心她胃疼,端了杯熱牛奶進去。

推開門時,卻看見她捏著這枚領帶夾發呆。

神情很遠。

像透過它,在看另一個人。

我當時還笑著打趣。

“看這麼久,是想送給哪個男人?”

傅知意猛地回神。

她慌亂地把領帶夾塞進我手裡。

“給你的。”

“喜不喜歡?”

那天晚上,我高興得幾乎沒睡。

第二天上班前,對著鏡子戴了又摘,摘了又戴。

六年來,我一直把它當成最珍貴的東西。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原來隻是別人不要的。

換作上一世。

我現在應該已經掀了桌子。

砸了碗碟。

指著周硯深讓他滾出去。

再揪著傅知意質問,我在她心裡到底算什麼。

可這一次。

我隻是低頭把那枚領帶夾摘下來,輕輕放到周硯深麵前。

“既然是你的。”

“那就物歸原主。”

領帶夾是。

人也是。

周硯深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但很快,他又笑了。

伸手把領帶夾收進掌心。

“也是。”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拿著也隻是徒增笑話。”

說完,他若有若無地看了傅知意一眼。

“人也一樣。”

“就算你現在占著傅家準女婿的位置,隻要我勾勾手,她照樣會回到我身邊。”

傅知意皺眉。

“硯深。”

周硯深撇了撇嘴。

“怎麼,我說錯了嗎?”

“傅家現在可是一口一個喊我未來女婿。”

他重新看向我。

眼底的挑釁毫不遮掩。

“對了,敘白哥。”

“我下午要搬家。”

“房子是傅阿姨送我的,裝修也是按我的喜好來的。”

“她還說,以後可以拿來當我和知意的婚房。”

“你要不要一起去參觀?”

我搖頭。

“不了。”

“我下午還有事。”

“讓傅知意陪你去吧。”

傅知意一愣。

很快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輕輕抽回手。

“他剛回國,在這邊最熟的人就是你。”

“你多幫幫他,也是應該的。”

這句話多熟悉。

上一世,傅知意總是這麼跟我說。

“敘白,硯深在這裡沒什麼朋友,他最熟的人隻有我,我多照顧他一點也是應該的。”

於是我去試婚禮西裝。

剛從更衣室裡出來。

傅知意甚至沒來得及看我一眼,就接到周硯深發燒的電話。

她說他一個人在家,她不放心。

轉身就走。

可那天晚上,我卻收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兩個人衣衫淩亂地躺在床上。

我徹底崩潰。

一個人坐進浴缸,割開手腕。

血把整缸水染成紅色。

我又一次被推進搶救室。

思緒回籠。

傅知意還想說什麼。

周硯深已經站起身,熟稔地挽住她的手臂往外走。

“走啦。”

“搬家公司都快到了。”

傅知意最後看了我一眼。

終究還是收回視線。

“我晚點回來。”

門“哢嗒”一聲關上。

客廳徹底安靜。

我回到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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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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