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哪來的自信
夜風穿廊,細碎的響聲落進寂靜的殿宇,反倒襯的清風殿愈發清冷。
沈清蕪自顧自的走進大殿。
身後的裴懷瑾猶豫了兩息,目光跟隨著她的背影,忽而想起她在雷霄大殿說過的話。
她是因著他修行困頓,才提筆修改古法,她回答那般乾脆,仿若是真的對他上了心。
沈清蕪:“過來。”
裴懷瑾渾身僵了一瞬,抬腳走近。
“不要拖遝,為師隻有七日的時間,你可別給我添麻煩。”
沈清蕪一把抓過裴懷瑾的手腕,饒是裴懷瑾反應快,也差些撲進她懷中,好在他及時祭出一縷靈力穩住了身形。
裴懷瑾喉結一滾,已然做好了獻身的準備。
隻要像花翎一般不在意,交歡就能換取修煉資源,他可以忍受。
可是眼前的女人隻是握著他的手腕,精純柔和的靈力順著沈清蕪的指尖緩緩渡入他的經脈,順著他的心脈紋路遊走。
竟是在細細探察他潛藏的心魔滯澀嗎?
沈清蕪沒注意到他眼中的詫異之色,她緩緩收回手,聲音平靜沉穩。
“心魔鬱結散去了大半,隻剩根念殘留。”
裴懷瑾:“是弟子無能。”
“執念可成魔,亦可成道,若你能控製心魔,駕馭恨意,道途必能遠超常人。”
“你今夜不用回去了,就在此地複習今日的功課,我會在一旁指點你。”
沈清蕪說罷,就回到桌案前坐下,翻看起桌上堆疊的功法書,神色坦然,毫無裴懷瑾臆想中該出現的貪色貪欲。
他斂去眼底所有紛亂心緒,轉身落坐蒲團,斂神入定,依著她改編的心法緩緩運轉靈力。
殿內燭火長明,靜得隻剩靈氣流轉的細微聲響。
沈清蕪倚在案前,指尖翻卷書頁,提筆落字,偶爾抬眸,目光淡淡掃過他的修行狀態。
裴懷瑾畢竟有根好根骨,心魔散退後功法愈發通透,可積年舊習難改,幾處心法轉折依舊帶著古法滯澀。
每每他即將偏差之際。
清冷嗓音便會適時響起,不急不緩,精準戳破症結:
“第三重心法收勢太急,濁氣淤丹田,重來。”
“靈力走線偏左,你心魔餘根尚在,下意識避銳,修行不可畏難。”
“此處吐息放緩,你太急於求成。”
次次提點,精準、冷靜、不帶半分多餘情緒。
燭火劈裡啪啦的輕響著,裴懷瑾運轉功法不再有偏差後,沈清蕪便垂眸,加快手中的攥寫。
七日時間太趕,她今夜必須將那本功法的上半冊撰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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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黎雪被謝雲朔從被子裡揪了出來,打著哈欠跟上他。
“她發什麼神經,這麼早就讓我們到清風殿,是不是昨夜挨了宗主的罵,今早來找我們撒氣。”
江燼:“哼,她隨意更改心法的事已經傳遍宗門上下了,我方才去主峰領丹藥時聽說她為了和顧長老爭搶蒼嵐秘境的帶隊資格,竟然誇下海口在七日內讓西峰堂所有弟子靈力上漲兩成。”
黎雪:“兩層!她哪裡來的自信?”
“大家修為境界參差不齊,別說一周了,就算是半年,恐怕都難那麼整齊的提升兩層,她真是為了比過顧長老什麼話都敢說。”
花翎站在謝雲朔身後,目光掃過清風殿,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黎雪晃晃悠悠的伸了個懶腰。
“二師兄呢?二師兄平日裡不是起的最早,怎麼還沒來?”
話音剛落,清風殿內有了聲響。
四人收斂了臉上的情緒。
可當他們看見裴懷瑾緊隨沈清蕪身後、二人同出清風殿時,幾人的臉色明顯一變。
黎雪難以置信,完了,他的二師兄臟了。
江燼:“愚蠢。”
竟然相信了那個女人的邪法,主動獻身。
四人中,隻有謝雲朔和花翎很快就恢複了冷色,似是早就清楚裴懷瑾和沈清蕪昨夜共處一室。
沈清蕪眉頭微壓,神色略顯嚴肅。
“考核任務一事你們應該已經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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