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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網戀對象,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寒假專門去找他玩,見麵第三天,我在網上發了一個求助帖:

【家人們,來俺對象家鄉玩幾天,俺覺得不太對勁,他說家裡是放牛的,俺家是養豬的,原本覺得挺般配,但來了之後才發現大半個草原的牛都是他家的,出門坐的車有個小金人,這車是不是很貴啊?】

網友們看熱鬨不嫌事大:

【又一個起號的,霸道總裁愛上農村出身的我是吧?】

【博主不會是誤闖天家了吧?】

【家人們,把我對象吊起來打了三天三夜,他還不承認自己開勞斯萊斯怎麼辦?】

【……】

01

我是個農村人,家裡窮。

後來我爸媽經過村裡幫扶搞起了養豬業,家裡的經濟狀況有了好轉,但也沒有好太多。

因為我家有四個孩子。

我是老大,還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16 歲那年,我爸淘了個不知轉過多少手的舊手機給我,我用那台手機在網上交了一個朋友。

網友一開始很高冷,但耐不住我那時候對外麵的世界好奇,我問了他好多問題,因為打字慢,我很多時候都是給他發語音。

他一開始回文字,後來慢慢也學我發起語音。

我那時候隻覺得多了一個外麵世界的好朋友,可時間慢慢過去,過度的分享欲帶來的是青澀的情竇初開。

從交換了真實姓名開始,好像一切都變了。

他叫趙昀禮。

最初他打來第一個電話時,我在驚慌失措中拒絕,第二次我走出好一段路,在一個魚塘邊接了趙昀禮的電話。

「為什麼你每次都要那麼久才接我的電話?而且早上和晚上也不接電話?」趙昀禮問。

我老實巴交地回答:「怕你聽見雞鳴聲和豬叫聲。」

其實不止,農村的各種聲音多了去了,蟲鳴鳥叫以及充滿鄉音的吆喝處處都有。

片刻後,手機那頭的少年輕笑了聲:「怕什麼,我家養牛的,下次給你看我家養的大黃牛。」

他原來也是農村的啊。

趙昀禮說:「我隻是在城裡念書,放假是要回村裡的。」

頃刻間,他在我心裡的形象變得親切起來。

之後,我再也不顧及時間,隻要是不忙,我都可以在任何時間點接他的電話。

我向他傾訴了很多事。

包括父母哭著說沒有能力供我上大學。

他們還有三個孩子要養,家裡老人身體也不好。

這種事本不該向外人說的,可我實在太壓抑了,我被已知的無力和迷茫的未來壓得喘不過氣來。

我為了考出去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每次考試我都是第一名,我想要上大學。

如果不再繼續學業,我的一生已經看到儘頭。

好在命運眷顧我,不久後,有家企業來資助鄉村教育事業。

我自然也在被資助的名單內。

我高興得和趙昀禮說了很久。

那時候手機流量對我來說很貴,隻有在月末,我才會奢侈揮霍。

於是又一年,我上了高三,參加了高考。

最後考上了千裡之外的一所名校。

那是趙昀禮要考的大學。

我能考上,多虧了他平時發來的學習資料,很多是我那所中學老師手上沒有的。

02

結束高考的那個盛夏,我和趙昀禮戀愛了。

他告白的。

起初聽見那些情話時,我惶恐不安,甚至想過與他斷了聯係。

我是男的,他也是,我們之間怎麼可以?怎麼可能?

這是不對的、驚世駭俗的。

可是趙昀禮問:「拋開性別,拋開世俗,你對我是什麼感覺呢?」

心底有一縷淡淡的癢意。

伴隨著趙昀禮的情話,我覺得胸口的血液都隨之變得滾燙。

從前曾為他輾轉反側的夜晚,原來不僅僅是為了友情。

很奇怪,沒見過臉,憑聲音和分享,我們喜歡上了彼此。

我做了人生中最大膽的決策。

在我提著牛津布行李袋來到那座繁華的城市時,是趙昀禮來接的我。

他生得白白淨淨的,眼睛很大,鼻子很高挺,就連嘴巴看起來都嫩嫩的。

「周湛!」他衝我招手,隨後大步走到我麵前,拎過我手中的行李袋。

我愣了好久,盯著他的臉看。

「怎麼了?」趙昀禮彎著眸子看我,「我不是給你發過照片嗎?」

是發過,可他怎麼長得比照片好看?

趙昀禮是我在這座陌生城市裡唯一認識的人,他帶著我去學校報到,像我的家長一樣。

可他明明和我一樣剛成年不久。

我對外界的許多事遲鈍得過分,沒有意識到自己跟趙昀禮站在一起有多格格不入。

剛經曆了一個夏天的勞作,我的皮膚黝黑,整個人看起來土裡土氣。

直到相處一段時間的室友忍不住問我:「周湛,你和趙昀禮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在他們看來,我和趙昀禮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卻時常出雙入對。

我啊了聲:「我們是網上認識的。」

室友:「……」

我申請了助學貸款和補助,平時大部分課餘時間都在勤工儉學。

趙昀禮也跟著我一起找兼職和泡圖書館,他說:「不好好讀書,以後我得回家放牛的。」

他家的牛我也見過,養得很壯實。

每逢放假,我們各自回家,趙昀禮和我視頻時就在放牛,旁邊有幾頭大黃牛在吃草。

趙昀禮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名的草,一邊和我說話,沒走幾步就踩到了牛糞,我笑得不行。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大三寒假到了。

一到假期,我和趙昀禮就會異地,他要回老家放牛,我要回去喂豬。

今年家裡兩個弟弟也頂事了,我便在學校附近找了兼職,想要多賺點錢,過年才回去。

誰知兼職沒乾幾天,老板說要提前回家過年,關店了。

當晚,和趙昀禮視頻時,他聽我說完後,忽然道:「你要不要過來我這邊玩幾天?」

趙昀禮是個很有效率的人,說話時,已經給我看好了高鐵票。

我有點想他。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趙昀禮說:「寶寶,我真的很想你。」

此時寢室隻有我一個人,他的聲音響起,我難得生出些羞赧。

趙昀禮長得好看,說情話時眼睛看著我,眼尾下垂,我的心窩像被人戳了一下,就這麼答應下來了。

高鐵三個小時,一下車,凜冽的寒意襲來。

這裡更冷些。

然而見到趙昀禮時,他手裡拿著件黑色長款羽絨服一下子套在我身上。

「就知道你沒帶夠衣服來,」趙昀禮笑道,「特地給你帶的,哥疼你吧?」

外套一套上,暖意便湧上來了。

03

趙昀禮推著我的行李箱,牽著我的手往外走。

他說要打車,不知在手機頁麵上搗鼓了什麼,沒多久,一輛黑色的車就停在我們麵前。

上車後,司機下意識就踩動油門,我推了一下趙昀禮:「你還沒有和司機說手機尾號呢。」

趙昀禮還沒反應過來,前麵的司機就恍然道:「噢對,報一下手機尾號。」

「……」

我開口報了趙昀禮的號碼後四位。

趙昀禮轉頭看著我,捏著我的手,大概是嫌我的手涼,捏了幾下後抓著塞進他的外套口袋裡。

車開得越來越偏,車道兩邊出現田野,符合趙昀禮和我說的「農村」模樣。

直到車子停在一個三層高的大房子麵前。

我愣住。

「這是你家?」

趙昀禮嗯了聲:「村裡家家戶戶都這麼蓋房子,我大伯之前做生意賺了點錢,他幫襯了些,沒花很多錢。」

大概看出我的躊躇,他又笑了下:「別怕,家裡沒人的。」

房子很大,很空。

裡麵的裝修也很漂亮。

趙昀禮說:「以前親戚幫忙裝修的,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有幾個盆栽的形狀很特別,我就問了下。

趙昀禮:「網上 19.9 一個盆栽,我買回來裝飾的,好看嗎?」

我點頭,然後看向架子上的瓷器。

趙昀禮:「我爸在市場上淘回來的,幾塊錢到幾十塊錢不等。」

我又看了會兒,感慨道:「叔叔的眼光真好。」

晚飯是趙昀禮做的,很好吃。

他給我收拾的客房,就在他的房間旁邊。

「晚上有事就找我,」趙昀禮摸摸我的腦袋,「早點睡,明天帶你去放牛。」

放牛。

對,之前嘲笑趙昀禮踩了牛糞,他說有機會要帶我來體驗一下放牛。

我還是第一次睡這麼舒服的床墊,早上起來時,趙昀禮又做好了早餐。

吃過早餐後,趙昀禮帶著我去牛圈牽了牛出來,有好幾頭牛,看起來乾乾淨淨的。

他還牽了匹馬。

趙昀禮說:「走路很累的,我帶你。」

這邊冬天不一定下雪,但草原是黃了的,那幾頭牛在低頭吃草。

我放眼望去,不遠處還有一大群牛羊。

即便是冬日,這一幕也很美。

那種曠野的美。

趙昀禮的家鄉和我的家鄉是不一樣的農村。

見我有些興奮,趙昀禮解釋道:「那是專門養殖去販賣的牛羊,冬天的時候吃飼料比較多。」

然而此刻,那邊有幾頭牛靠近,漸漸的越來越多的牛羊往這邊走來,和趙昀禮的那幾頭牛混在一起。

有個騎著馬的人過來,看清趙昀禮的臉後忽然喊了聲:「少東家,是你啊!」

我愣了下。

趙昀禮臉色似乎有片刻停滯。

「少東家,這你朋友嗎?小夥子長得真俊,有沒有對象啊……」

趙昀禮終於開口,他笑了笑:「楊哥,別開他玩笑了,他臉皮薄,有對象了,不勞你操心。」

我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這麼坦蕩的。

眼前那位被稱為楊哥的人似乎還想說些什麼,趙昀禮先開口:「楊哥,你幫我照看一下我家的那幾頭牛唄,我們去逛逛。」

我看著已經混在一起的牛羊群,不知道趙昀禮能不能認出哪頭牛是他家的,我反正認不出來。

「……」

04

趙昀禮和我解釋,「少東家」隻是他在村裡的一個綽號而已。

我點點頭。

我不會騎馬,隻能被趙昀禮帶著,他在我身後,將我整個人攏住。

這兩年多,當初的少年逐漸長開,是個年輕男人的模樣了。

他的胸膛溫熱,和噴灑在我頸後的呼吸一樣。

「我帶你跑一圈?」趙昀禮問。

不知是和他挨得太近,還是身上的衣服太保暖,我不覺得冷,反倒是臉頰有些發燙。

耳邊風聲呼嘯,我的腦袋和心也跟著亂了些。

來趙昀禮家鄉的第二天,時間過得很快。

又一天,趙昀禮說帶我去鎮上逛逛。

他說借了輛車。

我站在樓上,看著那輛開進院子裡的車,有些沉默。

車頭有個小金人,但是很快降了下去。

我對車沒有研究,也不感興趣。

趙昀禮借來的車,本身我也不該在意的。

隻是那輛車,看起來很貴。

很貴的車,別人會隨隨便便就借嗎?

來到趙昀禮家鄉的第三天,我坐上了那輛車,車上很乾淨,還有股淡淡的茶香。

但我還是發現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車上有個擺件,和我在趙昀禮以前發的照片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周湛,發什麼呆?」趙昀禮問。

車子行駛至鎮上,這個鎮也比我想象中繁華。

有很大的商場和高樓大廈。

我發出真心實意的感慨:「你家這邊發展得真好。」

趙昀禮:「也是這幾年發展的,我小時候這些樓都沒蓋起來。」

他買了好多東西,有給我的,也有讓我帶給家人的。

我想推拒,趙昀禮抓著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道:

「周湛,我們要在一起很久的,我想給你家裡人留下好印象。」

家裡人……他還想去見我家裡人嗎?

我有些發愁。

眼下還有別的問題。

麵對他的眼神,我難得生出了想要逃避的衝動,心亂如麻。

我張了張口,想問些什麼,又不知該如何問起。

思來想去,當天晚上,我在網上發了一個求助帖:

【家人們,來俺對象家鄉玩幾天,俺覺得不對勁,他說家裡是放牛的,俺家是養豬的,原本覺得挺般配,但來了之後才發現好像大半個草原的牛都是他家的,出門坐的車有個小金人,這車是不是很貴啊?】

帖子發出去沒多久,就陸陸續續有網友留下評論:

【又一個起號的,霸道總裁愛上農村出身的我是吧?】

【博主不會是誤闖天家了吧?】

【家人們,把我對象吊起來打了三天三夜,他還不承認自己開勞斯萊斯怎麼辦?繼續打嗎?】

【……】

05

最後是一個網友提議讓我拍些男朋友家中的物件發出來讓大家判斷一下。

這個提議得到不少人的認可。

於是我先拍了趙昀禮家中的幾個盆栽,檢查過照片不會泄露隱私我才發出去。

【男朋友說這些盆栽是網購的,19.9 一個】

結果一發出去,很快得到反饋:

【我嘞個這是五針鬆和黑鬆吧,一看樹齡就是幾百年上下的那種,哪有 19.9 的我去進貨!】

【左邊那盆是蕙蘭傳奇吧?】

【博主還有別的東西嗎?我看看這個到底是真有錢人還是假的?】

【看不懂,但光看這些盆栽的造型,我也知道不是 19.9 的貨色。】

【別光看盆栽了,那個盆我看著也不是便宜貨啊。】

【……】

那些評論看得我心頭一緊,想了一下,又將趙昀禮說的那些市場上淘的瓷器拍了幾個發出去。

誰知這下子是真炸鍋了。

【琺琅彩、青花瓷、粉彩……如果是真的,博主對象少說也富幾代吧?】

【不是,那張入鏡的桌子不會是黃花梨木的吧?】

【先不管這些了,牆上那幅畫是不是前兩年被神秘收藏家拍下的餘山海遺作?我記得當時成交價是 6000 萬。】

【這些東西都是擺出來的嗎?那真正收藏的東西應該是什麼級別的?】

【博主男朋友怎麼認識的?我學習學習。】

【網友的成功真是讓人心寒,哈哈哈我不活啦。】

【……】

帖子的熱度越來越大,就憑我發出去的那幾張照片,網友們幾乎斷定,趙昀禮是個有錢人。

其實我也能猜到,即便遲鈍、缺少對有錢人的想象,可眼前的大房子和處處舒適的環境,無一不在說明,我和趙昀禮的差距。

我隱藏了那個帖子。

手機剛黑屏,身後忽然貼上溫熱的觸感。

我還沒回頭,趙昀禮先親了一下我的耳朵:「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麼?」

他順著我麵向的方向看過去:「這些東西有什麼好看的?你喜歡?」

我頓了一下:「我覺得好看。」

趙昀禮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片刻後道:「你喜歡粉色的還是彩色的那個?有點大了,路上不好帶,我帶你去挑個小的吧。」

「不、不用了,」我忙道,「我隻是覺得圖案好看,就擺在你家挺好的。」

趙昀禮並不糾結這件事,我轉身看他,麵對麵的情況下,他的眼睛總是很能蠱惑人的。

很溫柔。

「趙昀禮,你爸媽他們呢?」

從前隻是從他的隻言片語中得知,他父母很忙。

上大學那年的暑假,趙昀禮有次和我聊天,說父母打算賣了家裡的牛給他當學費和生活費。

我當時也很能共情道:「我爸也說要賣一頭豬給我湊生活費。」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當時說的事或許不是一個概念。

趙昀禮聞言輕笑:「你想見我爸媽了?那再多留兩天,我讓他們抓緊時間回家?」

我的腦袋搖成撥浪鼓。

「不、不了。」

他的雙手在這時候捧住我的臉,低頭湊近:「不用怕的,他們也是農村人,咱們農村人不吃人的。」

我終於意識到我和趙昀禮之間的代溝,他口中的農村人似乎和我口中的不一樣。

或者說,他放任我的誤解。

我隻能提醒他:「我是男的。」

「擔心什麼?我爸媽很開明的,我還有個姐姐,姐姐已經有孩子了,用不著我去傳宗接代的。」

他好幸福,連靠近他的我,都感受到了暖意。

06

趙昀禮的呼吸重了些,他的掌心緩慢下移,落在我的頸間。

吻落在我的臉頰上。

再是嘴角。

我的手在不自覺揪住了他的衣角。

趙昀禮輕笑了下:「緊張什麼,又不是沒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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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網的午下個一了泡去我著帶門專他,腦電用會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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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的類之班跟小當人給子包土說人有後背,人的界世個兩像來起看,兀突很起一在站他和我候時那

。的知得中口人別從是我,事件這我訴告沒禮昀趙

。架一了吵人那和,氣生很時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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