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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認親逼我當義女,我一紙欺君,驚動帝後》

【正文】

我被拐十六年,回京那日,皇後親自牽著我的手下了鳳輦。

聖旨封我為安平縣主。

金冊上寫得清清楚楚:

楚國公府嫡女,顧疏桐。

可第二日開宗祠,他卻當著滿堂族親說:

“疏桐流落在外多年,性情未定,禮數也還差些。”

“阿綰雖不是親生,卻是我們顧家教養出來的姑娘,京中人人稱讚。”

“嫡女之位,暫且仍給阿綰。疏桐記作義女,吃穿份例一概不差。”

母親也紅著眼勸我:

“血緣是小情,家聲是大事。你別一回來,就叫全家難做。”

我看著供案上的金冊,又看著攤開的族譜,慢慢笑了。

“昨日接旨時,父親親口認我是顧氏嫡女。”

“今日族譜若寫我是義女。”

“請問國公爺,這算不算欺君?”

祠堂裡驟然安靜。

連香灰落下的聲音都清楚得刺耳。

父親顧懷瑾的臉色一下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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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桐,這裡是宗祠,不是市井茶攤,容不得你胡言亂語。”

我垂眼看著那本族譜。

顧綰寧的名字,端端正正占在嫡女一欄。

墨跡陳舊。

她是我失蹤後第三年,被母親從遠親家抱來的孩子。

養在膝下十六年,穿金戴玉,琴棋書畫,人人都喚她一聲國公府嫡姑娘。

我在江南小鎮替人洗衣、賣藥、抄經,直到那日山道遇匪,我救下微服遇險的皇後。

皇後查我的舊物,順藤摸瓜,才查出我手腕內側那枚胎記。

原來我不是無名無姓的孤女。

我是顧家丟了十六年的親生女兒。

皇上憐我漂泊,封我縣主。

皇後更是親口說,金冊上寫明嫡女二字,是怕我回府後有人拿舊情壓我。

母親陸氏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軟了,立刻走過來握我的手。

“疏桐,娘知道你委屈。”

“可阿綰也無辜啊。她在府裡長大,滿京城都認得她。若一夜之間把她挪下去,旁人會怎麼看她?”

我抬眼看她。

“那旁人怎麼看我,母親想過嗎?”

陸氏一怔。

我慢慢抽回手。

“我帶著金冊回來,本該入族譜、歸本宗。”

“你們卻要我做義女。”

“母親怕旁人笑顧綰寧,不怕旁人笑我這個真女兒連家門都進不正嗎?”

陸氏眼圈立刻紅了。

“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丟了這些年,我哪一日不心痛?”

我看著她眼裡的淚,心口有一瞬鈍疼。

可那點疼,很快被冷意蓋過。

“若真心痛,今日就不該讓我讓位。”

話音剛落,跪坐在一旁的顧綰寧忽然站了起來。

她今日穿著石榴紅織金襦裙,發間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

那顏色極豔。

也是顧家嫡女祭祖才準用的正色。

她走到我麵前,撲通跪下。

“姐姐,都是我的錯。”

“我占了你的位置這麼多年,你怨我也是應該的。”

“我不要嫡女名分了,我真的什麼都不要,隻求你別因為我和爹娘生分。”

她哭得柔弱極了。

肩頭一顫一顫,好像我再多說一句,便是要逼死她。

母親立刻彎腰去扶她。

“阿綰,你這是做什麼?地上涼,你身子弱,怎能這樣跪著?”

顧綰寧搖頭,淚珠滾落。

“娘,是我不好。姐姐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如今她要什麼都該給她。”

她嘴上說著該給我。

可人跪的位置,正好擋在族譜前。

手指還緊緊壓著那一頁嫡女欄。

2.

我看得想笑。

兄長顧少珩皺眉開口:

“疏桐,阿綰已經這般退讓,你何必還咬著不放?”

我看向這個所謂親哥哥。

昨日他還說,要帶我去看小時候為我種的海棠。

今日便嫌我咄咄逼人。

我問他:

“她退讓了什麼?”

顧少珩一噎。

我指著族譜。

“她的名字還在嫡女欄。”

我又看向顧綰寧身上的衣裙。

“她穿的仍是嫡女祭祖禮服。”

“她住的聽瀾院,也是顧家曆代嫡女的居所。”

“顧綰寧,你說你什麼都不要。”

“那你現在就把手從族譜上拿開,親口告訴族老,把你的名字挪到義女欄裡。”

顧綰寧臉色白了白,哭聲頓住。

母親立刻怒了。

“顧疏桐!你一回來就非要把阿綰逼到絕路嗎?”

我靜靜看她。

“母親,這話問反了。”

“今日不是我逼她下去。”

“是你們逼我不許上去。”

父親終於一拍案幾。

“夠了!”

他站起來,眉眼冷硬。

“疏桐,你在外麵長大,沒人教你宗族規矩,父親不怪你。”

“可顧家不是隻論血脈的地方。”

“阿綰這些年替你承歡膝下,替你儘孝。如今不過讓你暫居義女名下,你便扯上欺君,實在不像話。”

我看著他。

“暫居?”

父親避開我的目光。

“等你規矩學好了,族中自然會再議。”

我道:

“國公爺不必拿話哄我。”

“金冊就在這裡。”

“皇上封的是楚國公府嫡女顧疏桐,不是楚國公府義女顧疏桐。”

“你若覺得我配不上嫡女二字,昨日為何不在宮使麵前說?”

祠堂裡幾個族老坐不住了。

二叔公咳了一聲。

“疏桐丫頭,你畢竟剛回來,凡事慢慢來。”

“是啊,阿綰在族譜上多年,貿然挪動,外頭會有閒話。”

“你有縣主封號,已是天大的體麵。何必再爭一個家裡的位次?”

我看過去。

“諸位叔公覺得嫡女位次不要緊?”

無人答。

我笑了笑。

“既然不要緊,不如從今日起,顧氏各房嫡出的姑娘都改記義女。”

“反正吃穿不差,不是嗎?”

幾個族老臉色齊齊變了。

顧少珩怒道:

“你怎麼說話的?”

我轉向他。

“我說錯了嗎?”

“刀沒落在自己女兒身上,便勸我懂事。”

“真輪到自家人,誰肯讓?”

顧少珩被堵得說不出話。

父親臉色徹底冷下去。

“來人。”

門外兩個嬤嬤立刻進來。

父親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在供案邊。

“既然你聽不進勸,今日便先按了這份宗中議定書。”

“你自願暫記義女,不爭阿綰嫡女位,府中照縣主禮供養。”

“等日後時機合適,為父自然會為你正名。”

我看著那張紙,笑意一點點淡了。

“若我不按呢?”

父親盯著我。

“你是顧家女,就該服顧家安排。”

3.

母親看見我的表情,軟了聲音。

“疏桐,別犟。”

“按了吧。娘保證,不會讓你受委屈。”

顧綰寧哭得更厲害。

“姐姐,你別這樣。他們真的隻是怕我難堪。”

我低頭看她。

“你既怕爹娘難做,那就起來,把嫡女位讓出來。”

她身子一僵。

母親立刻護住她。

“阿綰身子弱,你何必句句刺她?”

我點頭。

“原來她身子弱,便能占著我的位置。”

“那我幼年被拐、流落民間、險些凍死餓死,這些算什麼?”

母親啞住。

父親不耐煩到了極點。

“顧疏桐,家中已經給足你體麵。”

“你若再鬨,便是辜負聖恩,毀顧家門風。”

我目光落到他臉上。

“辜負聖恩?”

“昨日是誰在宮使麵前接金冊,說顧氏嫡女歸宗,是顧家之幸?”

“今日又是誰要我簽下義女文書?”

父親額角青筋微跳。

“你非要拿陛下壓自己的父親?”

“不是我拿陛下壓你。”

我一字一句道:

“是父親自己把手伸到了金冊上。”

祠堂裡氣氛繃到極致。

顧少珩忽然走過來,低聲說:

“疏桐,你先按了。”

“之後我會勸父親母親。阿綰也不會虧待你。”

我看著他,覺得可笑。

“兄長,你在勸我什麼?”

顧少珩皺眉。

“隻是一個名目,何必鬨成這樣?”

“隻是一個名目?”

我反問他:

“若今日有人讓你把世子之位讓給旁支,說吃穿用度照舊,你讓嗎?”

顧少珩臉色一變。

“這怎麼能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盯著他。

“你的世子之位是祖宗禮法給的,我的嫡女身份是血脈和金冊給的。”

“到了你身上,就是不可動搖。”

“到了我身上,就是不懂事?”

顧少珩眼底閃過一絲狼狽。

他還沒說話,父親已經徹底失去耐心。

“按住她。”

兩個嬤嬤立刻上前。

隨我入府的宮中嬤嬤想進來,卻被顧家家丁攔在祠堂門外。

她急聲道:

“國公爺,縣主金冊尚在,您不可如此!”

父親冷冷道:

“這是顧家宗族事,外人退下。”

嬤嬤被攔住。

我後退一步。

兩個顧家嬤嬤一左一右扣住我的手臂。

她們手勁很大,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

母親哭著別過臉,卻沒有阻止。

顧綰寧跪在地上,輕聲道:

“姐姐,你就按了吧。”

“等日後你熟悉府中規矩,我一定會求爹娘給你正名。”

嬤嬤狠狠一扯,我被迫踉蹌半步。

有人從後麵按住我的肩。

執事抓住我的右手,硬掰我的拇指。

我蜷緊手指,指節被掰得生疼。

父親站在供案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疏桐,為父是為了你好。”

我疼得額角冒汗,卻笑出了聲。

“為了我好,所以要我親手認下自己不是顧家嫡女?”

“父親這份好,我受不起。”

執事急了,力道更重。

我的手腕被擰出一圈青紫。

印泥近在眼前。

隻要按下去,白紙黑字便成了我的“自願”。

顧家從此可以對外說,是我感念顧綰寧多年承歡膝下,主動讓出嫡女位。

多體麵。

多周全。

所有人的麵子都保住了。

隻有我被埋進泥裡。

我死死咬住牙,指尖幾乎被掰開。

就在拇指即將落入印泥時,祠堂外忽然響起一聲尖細又清亮的通傳:

“聖駕至——皇後娘娘至——”

按著我的手猛地一鬆。

印泥翻倒,朱紅灑了一地。

父親臉上血色儘褪。

顧綰寧也忘了哭。

祠堂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禁衛列在兩側,黑甲寒光逼人。

皇上穿著玄色常服踏進來,麵色沉沉。

皇後走在他身側。

她的視線掃過供案上的金冊,掃過族譜,又落在我被攥紅的手腕上。

下一刻,她冷聲開口:

“本宮不過遲來半刻,倒看見一出好戲。”

“誰給你們的膽子,逼安平縣主畫押?”

4.

祠堂裡跪倒一片。

父親跪得最快。

“臣顧懷瑾叩見陛下,叩見皇後娘娘。”

族老們也忙不迭伏下身去,方才那些勸我知足的人,此刻頭一個比一個低。

母親跪在顧綰寧旁邊,臉白如紙。

我扶著供案站穩,正要行禮,皇後已經快步走到我麵前。

“手給本宮看看。”

她看見那圈青紫,臉色更冷。

“疼嗎?”

我低聲道:

“臣女還能忍。”

皇後抬眸看向顧家眾人。

“能忍,是她命硬,不是你們有分寸。”

父親額頭貼地。

“娘娘息怒。臣絕無冒犯縣主之意,隻是家中入譜之事尚有商議。”

皇帝走到供案前,拿起那張未按成的議定書。

他隻看了兩行,便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滿堂人都抖了一下。

“自願記作義女。”

“不得爭嫡女位。”

“不得對外宣揚。”

皇帝把紙甩到父親麵前。

“顧懷瑾,這是你寫的?”

父親聲音發顫。

“陛下,此事……此事是臣考慮不周。”

皇帝問:

“朕昨日才賜下金冊,你今日便讓她按這東西。”

“你考慮的是顧家門楣,還是朕的聖旨好不好糊弄?”

父親渾身一僵。

“臣不敢!”

“不敢?”

皇帝翻開金冊。

“楚國公府……嫡女顧疏桐。”

皇帝又指向族譜。

“那族譜上,嫡女是誰?”

無人敢答。

皇後淡淡道:

“怎麼,方才不是很能說?血緣是小情,家聲是大事?”

母親猛地一顫。

皇後看向她。

“顧夫人,本宮記得你昨日在宮門外哭得幾乎站不穩,說終於盼回親生女兒。”

“今日就嫌她禮數粗疏,不配入嫡女欄了?”

母親眼淚落下來。

“娘娘,臣婦不是嫌她。”

“臣婦隻是……隻是顧念阿綰多年養在膝下。她忽然沒了嫡女名分,往後婚嫁該怎麼辦?”

皇後冷笑。

“她的婚嫁要緊。”

“那顧疏桐呢?”

母親哽住。

我站在皇後身後,手腕一陣陣疼。

顧綰寧忽然膝行兩步,伏在地上哭道:

“陛下,娘娘,都是臣女的錯。”

“臣女並非貪戀嫡女名分,隻是不忍爹娘為難。”

“姐姐若恨我,我願搬出顧家,永不回來。”

母親失聲道:

“阿綰!”

顧少珩也忍不住開口:

“陛下,阿綰確實無辜。她從不曾主動爭什麼。”

我看過去。

“她從不爭?”

我的聲音不高,卻足夠所有人聽見。

“那她為何跪在族譜前,壓著嫡女那一頁?”

“為何穿顧氏嫡女祭祖正服?”

“為何聽見父親拿出讓我讓位的文書時,不攔?”

顧綰寧哭聲一頓。

顧少珩臉色難堪。

皇後瞥了顧綰寧一眼。

“既然不貪,便抬頭看著。”

“本宮倒想看看,待會兒名字從嫡女欄挪開時,你是不是真不在意。”

顧綰寧身子一晃,臉色慘白。

皇帝看向宗正寺隨行官。

“宗族入譜,以何為憑?”

那官員立刻出列跪下。

“回陛下,勳貴之家嫡庶名分,須合婚書、血脈、宗籍。若得禦賜金冊明定身份,則不得私改。”

皇帝問:

“接旨認嫡,次日改義,如何論?”

宗正寺官員額上冒汗。

“若無上奏請準,便是欺瞞聖聽,輕慢禦命。”

父親臉色灰敗。

顧家族老們嚇得連連叩首。

二叔公抖著聲道:

“陛下明鑒,此事皆是國公爺與夫人一時糊塗,我等隻是被請來觀禮,並不知他們要逼縣主畫押。”

我看向那位叔公。

方才勸我知足,他聲音最大。

如今倒撇得最快。

皇帝顯然也想到了。

他冷笑:

“觀禮?”

“朕看你們觀得很儘興。”

祠堂裡鴉雀無聲。

父親伏地許久,才啞聲道:

“陛下,臣知罪。”

皇帝沒有理他。

他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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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疏桐,你說。”

“今日你要如何入譜?”

所有目光齊齊落到我身上。

母親抬起頭,眼裡帶著哀求。

我走到供案前,將金冊放在族譜旁。

“臣女隻求按金冊所書。”

“顧氏嫡女,顧疏桐。”

“除此之外,臣女不要多一分,也不退半步。”

5.

皇帝點了點頭。

“準。”

一個字落下,顧家眾人的肩膀都垮了。

父親還跪在地上,額角汗珠滾落。

皇帝看著他,語氣不疾不徐。

“顧懷瑾,朕昨日封賞,是憐顧疏桐多年流離,也是體恤顧家尋回血脈。”

“你倒好。”

“封號要,聖恩要,府裡養女的體麵也要。”

“唯獨親生女兒該有的位置,你舍不得給。”

父親嘴唇發抖。

“臣有罪。”

皇後接過話:

“你若真覺得顧綰寧才配做嫡女,昨日便該在殿上奏明。”

“你若承認顧疏桐是嫡女,今日便不該拿義女文書壓她。”

“顧國公,你不是顧全大局。”

“你是貪心。”

父親被這兩個字釘在原地。

顧少珩跪在一旁,臉色也變得難看。

他大概從未想過,他們口中的“家事”,在帝後麵前會變成這般重的罪名。

母親忽然哭著叩首。

“娘娘,臣婦糊塗。”

“臣婦隻是舍不得阿綰。她在臣婦身邊十六年,臣婦一想到她以後被人指指點點,心裡就疼。”

皇後淡淡看著她。

“所以你讓親女去被人指點?”

母親哭聲一滯。

“臣婦……”

皇後沒有再聽。

她轉向我,聲音放緩。

“疏桐,你可還認這門親?”

父親和母親同時抬頭。

顧少珩也怔住。

祠堂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這話太重。

我若說不認,顧家昨日接旨的體麵,就會立刻變成笑話。

母親慌了。

“疏桐,娘不是不要你。”

“娘隻是……隻是還沒學會怎麼待你。”

這話聽起來可憐。

可我隻覺得疲憊。

沒學會待我,便先學會逼我按手印。

真叫人寒心。

我看著她,平靜開口:

“我認顧氏血脈。”

“也認皇上金冊。”

“至於旁的,慢慢看吧。”

皇後眼底掠過一絲心疼,卻沒有逼我。

她對顧懷瑾道:

“既然縣主還願入顧氏族譜,顧家就該知道輕重。”

皇帝抬手。

隨行內侍立刻展開一道口諭。

“楚國公顧懷瑾,接旨後私議更改縣主宗籍,逼迫畫押,輕慢禦賜金冊。”

“罰俸兩年。”

“奪夫人陸氏一等誥命半年俸祿,閉門思過三月。”

“宗中今日在場族老,各罰銀二百兩,修繕族學,不得推諉。”

“顧疏桐入譜之事,由宗正寺官員在場監察,即刻辦妥。”

“顧綰寧既非顧氏血脈,仍可留府教養,但宗籍不得冒嫡,改記義女。”

口諭落下,顧家一片死寂。

顧綰寧癱坐在地,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她跪著哭了半日,等來的不是眾人逼我退讓。

而是“不得冒嫡”。

宗正寺官員親自走到族譜前。

“國公爺,請吧。”

父親手指發顫,卻不敢拖延。

他提起朱筆,先在嫡女欄寫下我的名字。

顧疏桐。

三個字落在紙上時,我胸口一直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鬆了一角。

可還不夠。

宗正寺官員又指向顧綰寧原本的位置。

“此處也需更正。”

父親筆尖頓住。

顧綰寧抬頭,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

“爹……”

父親閉了閉眼,最終還是劃去原處舊記,將她挪入義女欄。

母親看著那一筆,像被割了肉。

顧少珩也別過臉。

我看著這一幕,沒有痛快得想笑。

隻覺得荒唐。

明明本該如此。

卻要帝後親臨,金冊壓案,才換來他們落筆。

入譜完畢,宗正寺官員驗過,向皇帝複命。

皇帝起身前,看了父親一眼。

“顧懷瑾,朕給顧家體麵,是因為你們祖上有功,不是讓你們拿體麵欺負一個流落多年才回來的孩子。”

父親伏地,聲音乾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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