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叔的話落下時,許觀妤便知道,她沒了選擇。
她被“請”回了傅家老宅——不是後院那間雜物間,也不是許母住的傭人房,而是主樓二樓東側的一間客房。
房間大得空曠。
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園,嶄新的絲絨床品泛著冷光,梳妝台上甚至擺著一套未拆封的頂級孕婦護膚品。
一切都透著一種精心計算的體麵。
“老爺子說,許小姐懷的是傅家的種,理應住得體麵些。”
周叔語氣恭敬,眼神卻像看一件易碎的瓷器,隻差沒在額頭上刻下“監視中”三個字。
許觀妤指尖拂過冰涼的大理石台麵,這哪裡是恩賜,分明是鍍金的囚籠。
住進主樓,便意味著她的一舉一動,都將置於傅家無形的目光之下。
空氣裡那股昂貴的香氛味,熏得她胃裡翻江倒海。
許母來的時候,手裡緊緊攥著許觀妤的舊衣服。
她沒敢踏進房間半步,就站在門檻外,像是要劃清界限。
“媽。”許觀妤喊她。
許母腳步頓住,沒回頭,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好好養著,別給傅家添亂。傅太太說了,隻要你安分,生完孩子,我們還能回到原本平靜的生活。”
許觀妤看著許母佝僂的背,忽然覺得她比自己還可憐。
二十三年,她把自己熬乾了,熬到最後,真成了傭人變奴仆,連女兒被軟禁都不敢多說一個字。
門“哢噠”一聲合上,隔絕了外界。
許觀妤慢慢坐在床邊,掌心輕貼小腹。
“寶寶。”她對著空氣苦笑,“媽媽不想你和我一樣,永遠被身份桎梏,呼吸都覺得低人一等。”
傍晚,房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傅凜舟站在那兒,西裝外套不知所蹤,襯衫領口扯開兩顆扣子,眼底的怒意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整棟樓燒了。
“誰帶你回來的?”他聲音壓得極低,是暴風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平靜。
許觀妤沉默以對。
他猛地轉身,步伐急促地走到走廊,撥通了電話。
走廊裡的燈光將他側臉切割得明暗不定,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爺爺,我說過,許觀妤的事我來處理。你趁我不在把她接回來,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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