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醒來與獎勵接下來的幾天，陳皮幾乎沒合過眼。他四處托關係，請來了好幾位隱居的郎中，又按照其中一位老郎中的方子，親自進山采藥、熬藥、守著二月紅灌藥、擦身、換藥。自己身上還沒好全的傷口裂開了也顧不上，每天隻眯一會兒，就繼續忙活。終於，在第五天的深夜，二月紅的指尖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二爺！你醒了！”丫頭一直守在床邊，一見丈夫醒來，頓時喜極而泣。她撲到床前，握住二月紅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可嚇死我了……這些天你一直不醒，我都快急死了……你感覺怎麼樣？身上還疼不疼？要不要喝水？”二月紅聲音虛弱，卻還是溫柔地笑了笑：“丫頭……我沒事……讓你擔心了……皮子呢？他還好嗎？”陳皮站在床尾，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師傅醒了，他當然高興，可看著師娘那樣溫柔地給師傅擦汗、喂水、輕輕梳理頭發，那份夫妻間的恩愛和依賴，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他低著頭，拳頭在袖子裡捏得緊緊的——嫉妒、失落，還有一絲說不出口的酸楚。丫頭給二月紅喂完藥，又絮絮叨叨說了好多：“以後再也不許你親自下墓了，太危險……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孩子們可怎麼辦……這次多虧了皮子，他這些天幾乎沒睡，一直在想辦法救你……”二月紅虛弱地點點頭，朝陳皮投來感激的目光：“皮子，師傅欠你一條命……好孩子。”陳皮勉強笑了笑：“師傅您醒了就好，好好養著。”夜深了，二月紅吃完藥又沉沉睡去。丫頭這才想起陳皮這些天的辛苦。她悄悄去廚房，親手煮了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多加了蔥花和兩個荷包蛋，端著托盤來到陳皮的房間。“皮子，師娘給你煮了麵。快趁熱吃，這些天你太辛苦了。”陳皮正坐在桌邊發呆，一抬頭看見師娘端著麵進來，眼睛瞬間亮了。他趕緊站起來接過碗，聲音都帶了點鼻音：“師娘……您還親自給我煮麵……我……”“吃吧。”丫頭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大口吃麵的樣子，眼睛裡滿是心疼和感激，“皮子，這次真的多虧了你。要不是你不眠不休地照顧你師傅、到處請郎中、熬藥……你師傅可能就醒不過來了。師娘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你就是我們家的恩人。”陳皮吃得津津有味，熱湯下肚，疲憊的身體仿佛都暖和了起來。他一邊吃一邊笑著說：“師娘，我是師傅的徒弟，也是您的……兒子。這些都是我該做的。隻要您和師傅好好的，我就高興。”丫頭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眼圈又紅了。她等陳皮快吃完時，忽然起身，走到他身邊。陳皮還沒反應過來，丫頭已經微微俯身，趁他沒注意，快速而輕輕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那一下很輕，很軟，帶著陽春麵殘留的溫度和熟悉的茉莉香。陳皮整個人瞬間僵住，筷子“啪”的一聲掉在桌上。丫頭臉頰瞬間通紅，像做了壞事的小姑娘一樣慌張。她趕緊直起身，聲音細若蚊鳴，卻又帶著羞澀的堅定：“這是……獎勵你的。救了你師傅的大功勞……但你千萬別告訴你師傅，知道嗎？師娘隻是……太感謝你了。”說完，她不敢再看陳皮一眼，提著裙擺匆匆轉身離開了房間，腳步又快又亂。陳皮呆呆地坐在那裡，右手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嘴唇。那上麵仿佛還殘留著師娘唇瓣的柔軟和濕潤的觸感。他的腦子嗡嗡作響，好半天都沒緩過神來——師娘……親了他的嘴唇？足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胸口像炸開了一樣，狂喜和興奮瞬間湧遍全身。他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圈，嘴角越咧越大，最後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眼睛亮得嚇人。“師娘……師娘親我了……”他反複摸著嘴唇，反複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心臟跳得幾乎要從胸口蹦出來。剛才的嫉妒和失落，此刻全都被這一個突如其來的吻衝得乾乾淨淨。窗外的茉莉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仿佛也在替他守著這個不能說出口的巨大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