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從午休開始一直訓到現在。我連午飯都沒吃。"由比濱結衣嘟起嘴，做出一個委屈的表情，"那個老頭子囉嗦得要命，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你基礎不紮實'、'你做題不認真'、'你再這樣下去期末考怎麼辦'——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比企穀八幡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豬田老師確實是那種喜歡訓話的老師。五十多歲，禿頂，啤酒肚，講課的時候唾沫橫飛，訓人的時候更是滔滔不絕。上次比企穀八幡因為作業沒交被他叫去辦公室，足足訓了一個小時，從"學習態度"訓到"人生規劃"，從"數學成績"訓到"將來能不能找到工作"。由比濱結衣被訓兩節課，完全符合豬田老師的人設。
"那你現在餓不餓？"比企穀八幡問。
"餓死了！"由比濱結衣誇張地捂住肚子，"但我帶了餅乾，等下偷偷吃。"
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包巧克力餅乾，在比企穀八幡麵前晃了晃，然後迅速塞回書包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看就是上課偷吃零食的老手。
比企穀八幡笑了一下。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容很淡，嘴角隻是微微上揚了幾毫米，但確實是笑。由比濱結衣看到他的笑容，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對了八幡，周末有空嗎？"
"周末？"
"漫展啊！你忘了嗎？上周說好的！"由比濱結衣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力道不大，但拍得很響，"我和小雪乃都要出cos，你答應過要來幫我們拍照的！"
比企穀八幡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
確實有這麼回事。上周由比濱結衣在群裡發了漫展的信息，說她要cos艦隊collection的伊19，雪之下雪乃要cos碧藍航線的聖路易斯。當時比企穀八幡還幫她參考了假發的顏色，幫雪之下雪乃找了cos服的購買鏈接。他確實答應過要去。
但那是上周的事。
那是他還沒看到雪之下雪乃在廁所裡被葉山隼人肏之前的事。
那是他還沒看到由比濱結衣在教室裡被葉山隼人玩弄之前的事。
那是他還沒看到喜多川海夢被葉山隼人灌精之前的事。
那是他還沒花五百塊讓喜多川海夢給自己口交之前的事。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八幡？"由比濱結衣歪著頭看他，粉藍色的眼睛——她今天戴了美瞳——裡滿是期待，"你會去的對吧？你答應過的！"
比企穀八幡張了張嘴。
他應該拒絕。
他應該找個借口——身體不舒服、家裡有事、要趕作業——任何借口都行。他應該離這兩個女人遠一點。離葉山隼人遠一點。離這一切遠一點。
但由比濱結衣的眼睛太亮了。
亮得讓他想起去年文化祭的時候，她穿著自己縫的女仆裝，在班級的咖啡廳攤位前招呼客人，臉上掛著和現在一模一樣的笑容。那時候他還沒有和雪之下雪乃交往，由比濱結衣還是他最好的女性朋友，一切都簡單而純粹。
"……好。"他聽到自己說，"我去。"
"太好了！"由比濱結衣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但她及時控製住了自己，隻是用力拍了兩下桌子，"那就這麼說定了！周六早上九點，在會展中心門口集合！不許遲到！"
"知道了。"
"小雪乃那邊我已經跟她說好了。她的cos服昨天剛到，試穿了一下，超——級好看！"由比濱結衣雙手合十，眼睛裡的光芒更亮了，"八幡你到時候一定會看呆的！"
比企穀八幡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右前方。
雪之下雪乃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書。她看的不是課本——是一本硬殼精裝的外國小說，封麵上的標題是英文的，比企穀八幡看不太清楚。她翻頁的動作很慢，手指捏著書頁的右上角，輕輕翻過去，然後用指尖撫平書頁的中縫。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照在她翻書的手指上，照在她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上。
她看起來那麼安靜。
那麼乾淨。
那麼——正常。
她早上還在廁所裡被葉山隼人灌精。
這個念頭又冒出來了，像一根刺從意識的深處紮上來。比企穀八幡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這根刺甩掉。但刺紮得太深了，甩不掉。它卡在那裡，每一次心跳都會碰到它，每一次碰到都會疼一下。
"八幡？你怎麼了？"由比濱結衣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擔憂。
"沒事。"比企穀八幡收回視線，"剛睡醒，還有點懵。"
"那你等下上課別又睡著了哦。豬田老師的課雖然無聊，但他會記名字的。"
"嗯。"
上課鈴響了。
豬田老師踩著鈴聲走進教室，腋下夾著一遝試卷，另一隻手端著保溫杯。他的啤酒肚把襯衫撐得緊繃繃的，皮帶勒在肚子下麵，從側麵看像是把一個氣球從中間紮了一道繩。他走上講台，把試卷摔在講台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上次月考的成績出來了。"他的聲音沙啞而響亮，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痰音，"整體來說——很差。非常差。我教書二十年，沒見過你們這麼差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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