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過半才來吧？
在那之前，不僅我們二班，連隔壁一班也得由我來照看。
「我來了。」
「啊！是二班老師！」
我把自己班先撂在一旁，歎著氣踏進隔壁的一班教室。
一班的孩子們早已習以為常，歡快地迎接我。
「老師今天又來代班呀？」
「這頻率都快成我們班正牌班主任啦？」
「都安靜，開始晨間活動。」
「好～！」
真是夠了。
***
「你多體諒些，年級組長有多忙你知道嗎？」
插圖 2
課間時分。男教師休息室。
五年級一班的班主任樸成勳撣著煙灰說道。
這混蛋居然敢在學校室內吸煙，也算是個教師？
「今天咱們這些組長又在校長室聽老頭絮絮叨叨三十分鐘，從早上就開始心態爆炸。」
「哦～早上說的教務會議？」
看來柳瑞熙去開的就是這個會。
身為五年級組長的這家夥也被叫去了。
「沒錯，隻有組長級才能參加的會議。你沒去過，不知道那氣氛吧？」
這種時候還不忘炫耀組長身份，真是夠了。
樸成勳和我是大學同屆同學，一起參加了教師聘用考試，又幸運地被分配到同一所小學。
雖說有從大學時代延續的緣分，剛入職時還說過要互相照應，
但小學裡男教師本就稀少，年輕的男教師就隻剩他和我兩個，周圍人便開始事事比較——誰做了這個，誰做了那個。
我倒不太在意這些，但這家夥似乎非常介意，莫名奇妙就對我燃起了競爭意識。
結果去年他倒先結了婚，今年連部長位置也撈到了。聽說還特地跑到校長室，點頭哈腰求著讓他當來著。
自打當上部長之後，樸成勳那家夥就憋不住想顯擺官威。一開口就是'我這個部長啊~''我們部長級別的人啊~'沒完沒了。
我故意無視他字正腔圓強調'部長級'的做派，啜了口咖啡。
'今天老頭子又說什麼了？'
'別提了。教育廳下來個什麼智能鏡像項目，為搶這差事都快打起來了。'
'鏡像？'
看來教育廳又派新任務了。本來分工都定好了，臨時加活自然要爭個你死我活。
全國學校都這德行。
'差點就栽了好嗎？樸部長年輕力壯電腦玩得溜，又是信息口負責人，他們自然想把活兒甩給我。'
'所以呢，接了嗎？'
'當然推了！部長日常夠忙了，這種雞毛蒜皮也找我？直接說公務太多實在抽不開身。'
又來了，又拿部長頭銜說事。這家夥。
真不知道他在校長前輩麵前怎麼哭慘才推掉的。
反正裝可憐他最在行。
我把剩咖啡一飲而儘：'那最後誰接了？其他部長肯定也不願攬活吧。'
'啊那個？意外順利解決了。柳部長主動舉手接的。'
'柳世熙？'
那女人怎麼可能主動請纓？
她可是整天把忙掛嘴邊的主兒。和光動嘴的樸成勳不同，她是真忙到腳不沾地。居然自願接活？
太蹊蹺了。
這時瞥見樸成勳衝我咧嘴一笑。
'說起來，好像有位閒人來著？'
'......'
天，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
***
'哎呦~韓老師！柳部長都跟你說過了吧？'
'嗯。'
媽的。
02. 負責業務，鏡像
02. 負責業務，鏡像
“哎呀~韓老師，好久不見啊！”
“您找我嗎，校長先生。”
聽到廣播召喚後我匆匆趕往校長室，老爺子笑容滿麵地迎接了我。
他那光亮的頭頂搭配著格外燦爛的笑容。
畢竟找到了願意接手那些人人推脫的麻煩差事的人，從校長的立場來看當然高興。
校長熱情地拍著我的肩膀，簡直像要給我個擁抱似的。老爺子，您手上還有粉筆灰呢。
“我聽柳部長說了，韓老師最近工作太清閒，時間很充裕？”
“您這是從何說起啊。”
“好啦好啦，過來坐吧。事情我都聽說了，也知道韓老師時間確實充足。”
這老頭兒，今年年初不是還低聲下氣求我接手六年級的班級嗎？
當初說好隻要教難帶的六年級就免去我的行政工作，現在倒說我閒著很輕鬆？
跟著校長在客用沙發坐下。軟得嚇人。
“其實也沒別的事。韓老師年輕，電腦應該很拿手吧？”
“電腦遊戲的話倒是挺擅長。”
“遊戲玩得好，這種工作肯定也能勝任嘛。”
糟了。說錯話了。該說自己連遊戲都不會玩的。
校長遞給我一個文件夾。
《2026教室智能投屏設備普及計劃》
正是樸成勳剛才提到的教育廳下達的項目。
“這次是什麼智能來著？我不太懂，反正說是需要個負責老師。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從廳裡領設備裝到教室，再教教老師們怎麼用。”
“嗬……”
“我雖然不懂這些，但年輕老師應該很熟悉吧？嗯？我們年輕時候也有叫OHP的新技術呢……”
校長開始講述什麼第五共和國時期的故事，進行著精神打壓。
我左耳進右耳出地聽著校長的話，目光快速掃過公文。
“嗯……”
比想象中簡單。
就是在各教室電視上安裝投屏設備的項目。
給電視裝上鏡像設備，再和老師的手機連接。
這樣就能把老師的手機畫麵顯示到教室電視上。
老師上課時適當運用這個功能就行了。
通常用來開啟相機代替實物投影儀。
培訓時看到其他老師演示，還覺得挺新奇——原來還有這種創意啊。
總之，作為負責人我要做的事有兩件：
給各個教室安裝鏡像設備，再教老師們使用方法。
單看這些的話，雖然麻煩，倒也不算難事。
但這類事情必定藏著陷阱。
那就是連售後維修也得一並負責。
比如說，要是哪個教室喊一聲“老師！鏡像突然用不了啦！”，
我就得連休息時間都舍棄，立刻趕過去化身維修工。
教務會議上各位部長互相推諉，果然不是沒有理由的。
況且攬下這活兒也沒什麼特別的報酬，充其量也就是博得校長老頭兒一點好感？
可對一個明年就要退休回家的人，這點好感有啥用。
簡而言之，就是件既得不到認可也拿不到報酬，卻偏偏攬上了身的超級麻煩差事。
捏著公文的手指不由得使上了勁。
柳世熙……你就這麼把我給賣了？
給我這種活兒，你以為我會爽快答應嗎？
“……所以說啊，這種事讓年輕老師們接手，也是積累經驗……”
“是！校長老師！我會努力做好的！”
我迅速彎腰行禮，順勢收好了公文。
乾吧。隻能我來乾了。
既然事已至此，落到我頭上，想躲是躲不掉了。
我也沒那個資曆能把活兒推給別人。
與其笨拙地推三阻四最後挨頓罵還得乾，不如爽快接下，起碼還能省下點時間。
聽了我的回答，校長仿佛早有預料似的，嘴角一咧笑了。
“哦，肯答應啦？果然還是韓老師啊。我就覺得你能行。去跟教務部長說，負責人就定為韓老師了。”
“……是。”
我對著拍了拍我肩膀的老校長，再次躬身行禮。
這學校生活真是糟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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