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劫鏢
離開煉武院時，陳渡心中無比清醒。
他很清楚，那三樣信物煉武院絕不可能真正拿得出來。
就算有，也絕不會輪到他這個外人。
所以，在修為無法繼續提升的情況下，他走得相當乾脆，沒有繼續拉扯。
雖然與決段交合確實很爽，但他始終將肉身變強放在首位。隻有肉身足夠強橫，才能容納他的靈魂，在這方天地間真正站穩腳跟，不受任何人威脅。
息壤母土、無根之源、佛陀目光。
這三大信物的名字頗為古怪，尤其是“佛陀目光”，竟也能作為修煉信物？
這些傳說中的珍稀之物，周遭這些小城鎮自然不可能擁有，但大都城中應當會有線索。
於是陳渡當即動身，前往八大域的核心，大慈王城。
作為當今大陸凡間的統治中心與八大域的交彙樞紐，大慈王城資源雄厚，強者雲集，想要尋得這三樣信物，機會無疑最大。
就算最終未無法如願，從王城前往其他幾大域也極為便利。大不了打探清楚情報後，直接去其他地域的大宗大寺去搶便是。
對陳渡而言，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手段從來不是問題。
綿延古道上，陳渡的身影突然閃現而至。
“沿著主路往東已行數日，這還是我用靈力加快趕路的情況下。”
“沒想到，這幾日趕路，竟是還未出南延域的地界……”
“不過，也應當快了……”
正想著，陳渡突然察覺的前方有動靜，他又是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前方幾裡外，一支龐大的商隊正緩緩前行。
幾輛沉重的木板車上蓋著厚實的防雨油布，車廂外側烙印著一朵顯眼的十字白蓮。拉車的是幾頭長著鱗片的粗壯馱獸，看著模樣頗為古怪。
“這莫非是前往大慈王城的商隊？”
這支車隊護衛與隨從人數頗多，粗略一數，足有五十餘號人。
走在最前頭的是幾個騎馬的哨探，車旁步行的護衛則清一色穿著褐色的布麵護甲，胸口縫著與車廂一致的蓮花紋印記。
陳渡隻是遠遠跟著，並未刻意遮掩身形，但走了不過半裡地，商隊的行進節奏便悄然變了。
幾名護衛回頭交頭接耳了幾句，車隊隨即放緩速度，最終在一處背風的土丘旁停了下來。
馱獸被牽到一側飲水，護衛們三三兩兩散開，看似休整，實則目光齊齊朝後方掃了過來。
不多時，一個穿著布麵護甲的漢子從車隊中大步走出。
他約莫三十出頭，膚色黝黑，身型高大，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不緊不慢朝後方走來，直至陳渡麵前，才停下腳步咧嘴一笑。
“這位小師傅，跟了咱們一路，腳程挺快啊。”他語氣聽起來非常隨意，眼神卻從陳渡臉上掃到腳底，又轉回僧袍胸口位置，似乎是在找什麼標識。
陳渡站定，雙手從袖中探出合十道：“阿彌陀佛。”
漢子雖然麵帶微笑，但手卻放在要間的刀柄上，絲毫沒有放鬆。
“小僧並無惡意。”陳渡微微一笑，知曉是自己跟著車隊恐怕被當做了別有用心之人，這漢子應當就是來試探的，“小僧隻是個四處雲遊的苦行僧，見施主的車隊朝東而行，想著應當也是同路前往大慈王城的，便想著沾沾諸位的人氣。這山野道上，一個人走，夜裡怕是被野獸叼了去都不知蹤影。”
其實他本可不必理會這群人，但接連幾日趕路，消耗的靈氣頗多，若是與之敵對，免不了一場惡鬥，白費力氣。能省則省。
漢子上下打量著陳渡，目光在他那張白淨的臉上和略顯單薄的身板上轉了兩圈，皮笑肉不笑地說：“咱們這車隊裡，剛好坐鎮著一位從樊樓請來的高僧，五瓣蓮台的修為，一路護持車隊平安。小師傅既然與我等同路，不如就跟咱們搭個夥，走在一處，也好有個照應。”
這哪是邀請，分明是亮出底牌來壓人。
若他推辭，反倒坐實了心虛；若他應下，等於主動走進人家的地盤，身邊多雙眼睛盯著，想做什麼都做不了。
隻是他本就想著省力氣，現在能與之同路，蹭蹭馬車，倒也對他有益。於是他的臉上立刻綻出驚喜的神色，感激道：“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能與高僧同行，是小僧修來的福氣。”
漢子見他答應得痛快，眼中的戒備稍微淡了些，隨手朝車隊方向擺了擺：“走吧，給你騰個位置。”
凡世之人，對待僧人多多少少都是存著幾分敬意的。即便陳渡瞧著年輕單薄，車隊仍舊給他騰了個位置，不必像其他護衛一樣跟著車隊步行。
陳渡被安排坐在一輛板車邊緣的貨箱上，身下墊著一層乾草，雖不算舒坦，但好歹不用再靠兩條腿趕路。
自他坐下後，沒少被車隊的護衛們打量，那些目光裡混雜著好奇、警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視。
畢竟陳渡身看著頗為樸素，身上也沒有一絲佛力流轉的痕跡，約莫就是那種寺中還未修出蓮台的最低級弟子，雖然是個僧人，地位比之凡人更高，但實際卻沒什麼道行。
陳渡本就靠靈力修行，身上自然沒有什麼真正佛力波動，若是他不想，沒有人能辨別出他是否有修為。
走了一陣，那漢子從前方折返過來，手裡拎著水囊，走到陳渡身邊，歪頭看了看他，似是閒聊一般開腔道：“我叫陳二，小師傅怎麼稱呼？去王城乾什麼？”
“小僧法號普渡。”陳渡雙手合十，說出早已想好的說辭，“小僧自幼在偏遠山林中的小廟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麵。早些年聽路過的行腳僧提起大慈王城佛法昌盛、繁華無比，便一直心生向往，想趁著年輕出來走走，長長見識。”
他說著，目光大方地四下張望，眼中滿是新奇之色，“陳大哥，你們這商隊規模可真大，看著比我們廟裡平日的香客還多。車上那十字白蓮的標記瞧著非常清雅，不知有什麼講究？”
陳二聽他這麼一說，越發確定眼前隻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和尚，心裡不由暗暗腹誹：也不知道樊樓的高僧讓他來試探個什麼勁！
他眼底那抹輕蔑一閃而過，隨即立即被得意之色取代。他挺了挺胸膛，朗聲笑道：“這是白蓮商會的會標！咱們白蓮鏢局，就附屬白蓮商會，也是大慈王城數一數二的大鏢局，論實力、論資曆，整個王城能跟我們掰手腕的，屈指可數！”
“原來是白蓮鏢局，久仰久仰。”陳渡順勢接道，語氣中滿是敬佩，繼續問道：“聽大哥這口氣，白蓮商會莫非是王城裡最強的商會？”
陳二被戳中了最得意的點，頓時笑得更歡：“那是自然！我們白蓮商會在王城可是龍頭……不過嘛，”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帶上幾分不屑，“城裡還有一群不要臉的學人精！見我們白蓮商會風生水起，就照貓畫虎搞了個什麼黑蓮商會，連鏢局都學著我們的樣子起，叫黑蓮鏢局！旗號、車隊排布、連護衛穿的護甲都抄得七七八八，天天跟我們搶生意，手段臟得很！”
“有些初來乍到的客人，被他們坑了，反倒跑來我們白蓮商會討說法，當真可笑又可氣！”
陳二越說越氣，把黑蓮商會從東家罵到賬房，連人家養的幾條看門狗都沒放過。
陳渡安靜地聽著，不時點頭附和，眼中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
等陳二罵得口乾舌燥，灌了兩大口水，火氣稍歇，才想起正事。
他轉頭看向陳渡，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語氣有些生硬地問道：“小師傅，我看你敢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趕路，膽子倒是不小啊。想必也有幾分防身的本事吧？”
“野廟裡長大的，平日裡無非爬山挑水、撿柴避獸，談不上什麼本事。”陳渡笑了笑，語氣謙虛，“隻是腿腳利索，跑得快些罷了。”
陳二嘿嘿一笑，也不知信了幾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到了王城，不如來我們白蓮鏢局吧！待遇絕對優厚，做鏢師還能在我們商會的鋪子裡買東西打九折。可比你在外頭四處化緣舒服多了。”
“陳大哥抬愛了。”陳渡雙手合十，微微低頭，溫和笑道，“小僧會好好考慮的。”
陳二“嗯”了一聲，沒再多勸，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車隊裡其他人對陳渡的臨時加入毫不在意。
這種路上遇到落單行腳客、搭一段順風車的事兒，他們顯然經曆過不少。
對他們來說，多一個看上去毫無威脅的佛門弟子，頂多派個人去盯一下就行了，若無惡意，也能當個幫手。
車隊繼續趕路。
夜幕降臨，商隊在一處山坳裡紮營。
篝火生了起來，護衛們三三兩兩圍坐在火旁，吃著乾糧。陳渡留意到，整個隊伍分工明確，有人巡邏、有人戒備、有人休整。
他安靜地坐在篝火前，目光卻越過跳躍的火光，落在那輛最中央的豪華馬車上。那位來自樊樓的五瓣高僧自始至終沒有露麵，隻有個矮個子護衛守在馬車前。
“嗖——”
極輕的破空聲驟然劃破夜空。
一名站在外圍的護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喉嚨便被一根粗大的黑鐵箭矢貫穿，身體重重倒地。
“敵襲！抄家夥！”陳二反應最快，猛地拔出腰間寬刃刀，厲聲大喝。
營地瞬間炸鍋。
早已埋伏好的悍匪如狼群般從草叢、樹影中殺出，見人就砍，凶悍無比。
“放下武器！就能保命！”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黑暗中大步走出。那男人臉上橫著一條猙獰刀疤，手裡倒拖著一柄沉重的大砍刀，每走一步，地麵都仿佛微微震顫。
“老子隻圖財，不要命！放下兵器，雙手抱頭蹲下，饒你們不死！”
首領將大砍刀往地上一頓，氣勢驚人。
“狂妄！”
就在這時，中央那輛豪華馬車的車頂轟然炸裂，木屑橫飛中，一名中年高僧衝天而起。他腳下赫然浮現一朵灰白色的五瓣蓮台，寶相莊嚴。
與此同時，馬車旁的矮小護衛也雙目圓睜，腳下同樣升起一朵五瓣蓮台。
這商隊中，竟是有兩名五瓣修為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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