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煉武院
高山寺外數十裡，焚香城西市。
午後時分，客棧二樓臨窗的雅座單間內，陳渡獨自坐在桌旁，他身披灰色僧袍，模樣看起來與尋常遊者相似，倒也不引人注目。
他微微閉目，體內佛力悄然運轉。
原本精純的靈氣在經脈中輕輕扭轉，漸漸轉變成一層淡金色的佛力。
隨著他心念一動，佛力化作翠綠色的藤蔓從手臂上湧出。
一縷縷藤蔓纖細卻堅韌，邊緣的葉脈散發著清幽的菩提木香。
隻見藤蔓在空中扭動了幾下，勉強纏繞上桌中的青瓷茶杯。
陳渡輕輕一抬手，藤蔓帶動茶杯而起，杯中的茶水頓時傾灑而出，在桌上濺出少許水痕。
“雖然當初是故意試探那老和尚，沒想到他竟真的給出了一門不錯的術法。”陳渡暗暗點頭。
“這枯木纏絲手相當靈活好用，比之天庭統治時期的神道功法劃分，也算得上是玄級上品了。隻是我初步掌握，終究還不夠熟練。”
陳渡對照著從雷霆神將記憶中獲得的知識，迅速對這門術法做出了評級。
想當年，天下功法被分為天地玄黃四品，天級最高，黃級最低。那時的神道昌盛，香火鼎盛，各路神將仙官所掌握的，幾乎都是地級以上的強大功法，更遑論天級乃至仙級的無上秘法。
可如今天庭崩塌，神道凋零，香火斷絕，就算他擁有修煉的秘法，他也無法獲得足夠的香火願力進行修行。
特別是雷霆神將這等存在，記憶中記載的皆是天級以上的絕世神通，低階功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也不會屑於去學。因此哪怕繼承了千年記憶，陳渡如今也頗為缺乏拿得出手的實用手段。
“雖然有些難以掌握……但目前來說，有總比沒有好。”
佛力緩緩收斂，纏繞在手臂上的綠色藤蔓如同枯萎一般寸寸消散，最終化作點點金光融入皮膚之中。
陳渡拿穩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處街道。
此處正是普非提到的地點，煉武院之人時常前來采買物資的坊市。
他已在此蹲守三日，就是想先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
畢竟他又不是真的要抓人回去製香，他真正想要的，是適合自己的高階鼎爐，用來快速提升修為。
隻是一連幾日過去，煉武院的人始終未曾現身。
一杯茶喝完，陳渡慢悠悠地起身，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大廳裡一群人的談話。
“……最近外域來的人又多了起來，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了。前些日子不是也來過一批人嗎？到處打聽消息，像是在找什麼重要人物，後來不是都走了嗎？”
“這次不一樣。”另一人壓低聲音道，“上次那些人隻是四處轉悠，這次來的似乎目標明確，直奔鶴風嶺去的。我猜，多半是跟山上那個煉武院有關。”
“嘖，那煉武院好似也是外域遷過來的吧？在咱們這兒駐紮這麼久，也沒人管管？”
“管什麼？人家安安分分，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誰願意多管閒事？”
“近日都有好幾批人跑去那個煉武院了吧？也不知道這群人是哪裡冒出來的，一波又一波……”
“人多還不好，生意更好做了，隻要不惹事，都沒啥問題！”
“……”
陳渡聽著，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第一波人，十有八九是來搜捕他的。第二波人，則恐怕是衝著煉武院去的。隻是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糾葛。
莫非是因為被事情纏身，所以近日不再派人出來走動了？
他又靜靜聽了一會兒，見再無更有價值的信息，便結賬離去。
離開茶樓後，陳渡沿著街道往落腳的客棧走去。
焚香城裡的客棧大多簡陋破舊，他目前暫居的這處，是高山寺知客院設在城中的一處外院。
自從接下尋找香料的差事，高山寺便將吃穿用度全數包攬，甚至特意讓知客院首座普樂來此地坐鎮。
表麵上看，有一位首座親自坐鎮，為他的行動提供了極大便利。但陳渡也是心知肚明，普樂這小子，必然藏著監視他一舉一動的使命，隨時會將他的行蹤上報給慧明住持。
不過陳渡並不在意。
他需要修煉鼎爐，高山寺需要上等香料，在前期兩者的目標並不衝突。至於找到人之後如何處置……那自然由他說了算。
天色漸晚，街道兩旁商鋪陸續掛起昏黃的風燈。
陳渡剛轉過一個街角，迎麵便走來三人，與他擦肩而過。
交錯的刹那，一股濃烈熾熱的氣血波動撲麵而來。
他腳步微頓，下意識回頭望去，三人正是他苦等數日的目標！
三人皆穿著玄色勁裝，外罩同色短僧袍，一頭利落短發，渾身上下散發濃鬱的血氣。
不過非常可惜……領頭之人雖身板硬朗，卻已滿頭銀發，麵容衰老。
跟在他身後的兩人，也都五十出頭，眼角布滿風霜，氣血雖仍雄渾，卻已帶上了幾分暮氣。
“等了好幾天，居然這會兒遇上了……”陳渡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暗暗歎了口氣。
這三個老頭子實在讓他提不起半點興趣。
“穿著打扮與修羅院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樣……也許是某個分支或外門勢力？”陳渡迅速做出判斷。
那三人在不遠處一家雜貨鋪前停下，低聲交談，似乎在商量進需要購買的物資。
陳渡收回視線，興致徹底冷卻。
他像個普通的路人般不緊不慢地朝著知客院客棧走去。
回到客棧時，天已完全黑了。
陳渡剛踏進院門，便看見普樂站在廳堂前，笑眯眯地迎了上來。“普渡師兄回來了？今日可有收獲？”
陳渡微微一笑，雙手合十道：“今日並無所獲。那些煉武院的人似乎極少下山，明日恐怕得去鶴風嶺附近轉轉。”
“哦？師兄辛苦了。”普樂嗬嗬一笑，輕輕拍了拍陳渡的肩膀，“住持對這次的事十分重視，若是師兄還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知客院上下皆聽你調遣。”
“多謝，有勞師弟了。”陳渡微微頷首。
兩人又隨意寒暄幾句，普樂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陳渡回到自己獨居的小院，反手關上門，臉上的溫和神色瞬間淡去。
他在窗邊坐下，歎了口氣。
“三個老家夥……完全不是我的理想目標，也不知道他們院中是否還有年輕一輩的弟子……”
“若是實在沒有，那麼就要從別的地方想辦法了。”
“畢竟聽眾人傳言，近日過來此處的外域勢力非常多，若是有適合的，也不是不可找來陪我好生修煉一番。”想到這裡，陳渡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之色。
他決定明日一早就立刻動身，前往鶴風嶺附近逛逛，看看往來的外域之人中，是否有適合的修煉人選。
第二日清晨，陳渡才起身穿好衣服沒多久，房門便被輕輕叩響。
“普渡師侄，起來了嗎？”門外傳來普樂的聲音。
陳渡眉頭微微一皺，還是走過去打開了門。
普樂臉上堆滿笑容：“師兄，剛剛收到下麵弟子的消息，煉武院那幾個人似是昨日晚上便進了城，正在西市采買物資，看樣子采購完就要離開。這可是個好機會。”
陳渡心中頗為不悅。
他本打算今日直接離開，可對方主動把情報送到眼前，若是推脫，反倒顯得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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