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搖頭,隻覺得這個一定是來自“鄧淑文”的潛意識藏在心底。把餐具一股腦塞進水槽。身後傳來徐添和徐靜低聲交談的聲音,偶爾夾雜著輕笑。這種日常的溫馨感,竟讓我產生一種詭異的歸屬感。
站在水池前,我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衝刷著碗碟,也衝刷著我的手指。洗碗的動作幾乎不需要思考,身體的記憶自動引導著我,哪個碗用什麼力道,哪個盤子要怎麼衝洗……一切都那麼自然。
這種身體自發的熟練度,比任何言語都更殘酷地提醒著我——我正在變成『她』。
透過廚房窗戶的玻璃,我看到外麵已經暗下來的夜色。
一天就快要結束了……
這簡直是最最荒謬的一天。
身體的疲憊感逐漸湧了上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極度消耗。額頭因為緊張和思慮過度而微微發燙,身上似乎也因為之前的“意外”而有些黏膩不適。
(該洗個澡了……)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也許是鄧淑文的習慣,也許是我自己也迫切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來整理混亂的思緒,或者……再次麵對這具陌生的身體。
最後一個盤子被衝洗乾淨,我關掉水龍頭,解下圍裙,仔細地擦乾手。
“我……我先去洗澡了。”
我對著客廳的方向說了一聲,那裡……徐先生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徐靜則在旁邊寫著作業。
“嗯,好,水溫調好點。”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浴室。
推開浴室的門,一股溫熱的蒸汽撲麵而來。
現在,浴室裡早已被水汽籠罩,因為整個浴室裡充滿了模糊視線的蒸汽,所以浴室的鏡子也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模糊地映出我此刻的輪廓。
我緩緩走近,腳步卻又開始遲疑起來,仿佛每一步都在抗拒麵對那個不再屬於“肖飛”的自己。
是啊……畢竟鏡子裡的“自己”,根本不是原本的我啊。
站在洗手台前,我抬起手,掌心貼著鏡麵,緩緩抹去水霧,最終露出一張清晰的麵容。
果然是『鄧淑文』的臉。
儘管臉上還殘留著淡妝,讓人看不出鏡子女人的具體年齡,畢竟這些化妝品的痕跡巧妙地掩蓋了歲月的痕跡,讓她看起來依然風韻猶存。
然而,卸下這些偽裝後呢?
這張臉會變成什麼模樣?一個真正的、三十八歲中年女性的麵容,是否會讓我更加無法接受這個陌生的自己?
想到這裡,我心中抑製不住的情緒洶湧而來……我凝視著鏡中的女人,眼神裡夾雜著好奇、擔憂和深深的悲傷。
好奇——是因為我從未真正見過“她”的素顏,那張未經修飾的臉是否還能保留一絲青春的影子。
擔憂——是因為我害怕看到一個更加蒼老的自己,那些歲月刻下的痕跡會更加無情地敲打我、告訴我,我因為一場荒謬的變身,就這樣失去了近二十年的光陰。
悲傷——則是因為,無論這張臉如何,我都無法逃避一個現實。
我不再是肖飛的現實。
(但……)
(還是卸妝吧……總得麵對真實的“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打開洗手台旁的小抽屜,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
卸妝水、潔麵乳、化妝棉……這些對我來說完全陌生的物件,此刻卻在『鄧淑文』的記憶下,因為身體的習慣而能夠熟練地拿起一瓶卸妝水,卻因為沒有充足的自信而笨拙地倒了一些在化妝棉上,然後以“試探性”的第一步為理由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臉頰。
化妝棉在我的手中輕輕劃過皮膚,帶走了一層淡淡的粉底和腮紅,露出一片被掩埋的、更加自然的膚色。
我繼續擦拭,唇上的淡色口紅逐漸淡去,眼部的妝容也一點點消失。
鏡中的臉漸漸變得乾淨,卻也更加真實。
眼角的細紋更加明顯,嘴角旁有一道淺淺的法令紋,皮膚雖然依然光滑,卻少了少女的那種水潤光澤。
我停下動作,凝視著鏡中的素顏麵容。
果然,這是一張三十八歲女人的臉,早已不再年輕,卻依然帶著一種成熟的韻味。她的眉眼間依稀有幾分徐靜的影子。
(所以,這就是……現在的我嗎?)
看到眼前的熟女麵容,劇烈的酸楚瞬間湧上鼻腔。眼眶控製不住地發熱、濕潤。這一次,沒有了白天留有妝容的顧慮,積攢了一整天的痛苦、委屈、迷茫和絕望……就像是難過的事情一環接著一環,心裡的痛苦在一層成倍地堆積在下一層。
“嗚……”
細微的哽咽聲從喉嚨深處探出,我猛地伸手捂住嘴,卻無法阻止那洶湧的淚意。
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視線瞬間被淚水模糊。
(似乎……這樣澎湃的哭泣終於要止不住了吧。)
(可是……可是……)
不行,不能被徐靜和徐先生聽到!
想到這裡,我慌亂地伸出手,猛地將水龍頭開到最大。
“嘩啦啦——”
巨大的流水聲瞬間充斥了整個浴室,激烈地撞擊著洗手台,發出有些刺耳的嘈雜聲。雖然這噪音並不是為了讓我平靜,反而加劇了內心的混亂。但至少,它可以掩蓋我強忍不住的哭聲。
我終於鬆開了捂住嘴的手,任由壓抑的哭泣爆發出來。
“嗚嗚嗚……啊……嗚……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淚水像斷了線的手串珠子,滾燙地蹭過臉頰,混合著卸妝水的殘留,滴落在白色的洗手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然後迅速被奔騰的水流衝走,仿佛我的痛苦就像現在滴落的淚水那樣微不足道,可以輕易被抹去。
嗚嗚嗚……
嗚嗚……
嗚……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喉嚨發緊,眼睛腫痛,我才漸漸平複下來。
水流聲依舊在耳邊“躁動”著,提醒著我剛才的失態。我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看著鏡中那個眼睛紅腫、麵容憔悴的女人,心中隻剩下一片麻木的荒蕪。
(至少,該洗澡了吧……)
最終,這個念頭驅使著我關掉水龍頭,浴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輕微的回響。
我轉過身,背對著鏡子,開始解開身上那件米黃色的連衣裙。布料柔軟地滑落,身體重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了淋浴間,擰開了花灑。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瞬間包裹了全身。水珠密集地敲打在肩膀、後背,帶來一種酥麻的刺痛感。我閉上眼睛,任由水流衝刷著頭發和臉頰。而當水流淌過胸前時,那對豐滿的乳房在水流的衝擊下微微晃動,乳尖不由自主地變得敏感而堅挺,傳來一種讓我臉紅心跳的異樣感覺。
水流順著身體的曲線滑下,經過平坦的小腹,繞過微微凸起的肚臍,流過腰側,再沿著臀部的弧線和光滑的大腿內側向下……這具身體的每一寸,在溫熱的水流下都顯得異常敏感,仿佛所有的神經末梢都被喚醒,清晰地感知著這陌生的、屬於女性的輪廓和觸感。
我克製地、全靠本能地快速搓洗著身體。我努力不去想接下來……這雙手臂將被誰擁抱,這片肌膚將被誰親吻,隻想儘快結束這場與並不熟悉的身體獨處。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絲抗拒,就仿佛在清洗的不是汙垢。
很快,我衝掉了身上的泡沫,關掉了花灑。我伸手扯過掛在一旁的浴巾,胡亂地擦拭起這具豐滿的身體。
擦乾身體後,我將浴巾裹在身上,下意識地伸手去拿掛在門後的睡衣……
然後,我愣住了。
門後空空如也。
我……忘記拿睡裙進來了。
作為肖飛的時候,在家裡洗完澡,我總是隻穿一條內褲,最多再裹條浴巾就大大咧咧地走回自己房間。那時的身體是屬於我的,是自由的,是不需要過多顧慮的。
可現在……
我低頭看了看裹在身上的浴巾,它堪堪遮到大腿中部,光裸的肩膀和手臂暴露在空氣中。而浴巾之下,是這具成熟豐腴、曲線玲瓏的女體。我無法想象就這樣走出去,麵對客廳裡的“丈夫”和“女兒”。
我知道,鄧淑文絕不會這樣做。
這個認知,將我剛剛因為洗澡而稍微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
我被困在了這個熱氣騰騰的浴室裡,赤身裸體,隻有一條浴巾蔽體,進退兩難。屬於男孩的習慣和屬於女人的現實,在此刻發生了最直接、最尷尬的碰撞。
(我該怎麼辦?)
我站在原地,裹著那條僅僅能遮住大腿中部的浴巾,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自我禁閉的存在……浴室門板仿佛變成了一道我不願逾越的屏障,門外有著那個我必須扮演兩種角色的“家”,有我的“丈夫”和“女兒”。
至於,門內……
似乎沒有什麼可以解釋的必要了。
(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吧?)
我的目光在充滿熱氣的、朦朧的浴室中打探著,希望能找到什麼可以蔽體的東西。角落的臟衣籃裡是換下來的衣服,洗手台上隻有毛巾和洗漱用品,掛鉤上……除了我的浴巾,隻有一條明顯是男士用的、深藍色的毛巾。
(難道要我裹兩條毛巾出去?更奇怪了吧……)
最終,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奈感占據了上風。
(就這樣吧,反正……遲早要麵對。)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浴巾,確保它裹得足夠緊,不會輕易滑落。然後,我抬起手,用微微顫抖的手指,擰開了浴室的門把手。
門被我微微打開了一條縫,我屏住呼吸,側耳傾聽,似乎聽到徐先生和徐靜還在客廳裡。
(快點,趁他們沒注意!)
我不再猶豫,猛地拉開門,低著頭,幾乎是小跑著衝向臥室。
衝出浴室的刹那,冰涼的空氣瞬間接觸到我裸露的肩膀、手臂和小腿,這些沒有被浴巾賜福臨幸的“卑微地帶”,直白地遭遇了我這少年難以下咽的刺激,從而蔓延到身體的各個位置,激起一陣綿密的雞皮疙瘩。
濕答答的拖鞋在腳下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原本想要隱秘隱藏自己行蹤的我,被這突兀的腳步聲出賣了。在這原本安靜的夜裡,我感受到了……背後果然還是有目光投來,但我不敢回頭,隻是一門心思地往前衝。
這才短短幾步路,我就能想象自己此刻的樣子有多麼狼狽了,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身上隻裹著一條短浴巾,豐腴的大腿卻直溜溜地曝光在燈光下,晃眼至極……
“砰!”
我終於成功衝進了臥室,反手將門重重關上,並迅速落了鎖。
好吧……事實一點也不成功。
就結果論而言,我甚至更加吸引去了父女二人的注意力。此刻他們沒有感慨出話語,大概是被我今天的異樣到不知所措了吧?
我散發熱氣的身體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甚至讓門板都出現些許霧氣來。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尋思自己總算是來到這個勉強稱得上“熟悉”的地方。畢竟整個黃昏之時,我在這裡與自己的熟女身體產生了一段不可言述的內心鬥爭。
短暫的慶幸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對即將到來的……與徐先生同眠的恐懼。
我抬起頭,看向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雙人床,散發著一種溫馨而安穩的氣息。但對我來說,它卻像是一頭要努力抗爭的猛獸。
今晚,我就要和自己『原本』的“嶽父”——徐先生,我『現在』的“丈夫”,睡在這同一張床上。
這樣一直被我強行壓製在心底的認知最終還是冒了出來,甚至因為入眠時間的逐步逼近,讓我的情緒更加混亂了。
簡直……無法想象,也無法接受。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而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開始尋找睡衣。
(畢竟一直裹著浴巾什麼的,簡直像個變態熟女才會乾的事情。可別被徐先生誤會什麼……今晚要和他做情趣向的內容才是。)
鄧淑文的睡衣大多是絲綢或蕾絲材質的睡裙,款式大部分屬於優雅性感的那一類。每一件、每一次……伴隨著我手指劃過那些柔滑的睡衣布料時,我都隻覺得整個小指尖都在發燙。
最終,我挑了一件看起來最保守的、淡紫色的長袖棉質睡裙,隻不過……領口和袖口處都設計有小巧的蕾絲花邊。
這算是不得不忍受的設計點了,也許設計師們認為這樣的蕾絲設計會更大程度勾起夫妻之間的欲望麼?
或是,這樣的睡衣睡裙穿起來會更加舒適?似乎完全沒有這樣的考量吧……
之後我迅速脫掉浴巾,將睡裙按照記憶套在身上。不得不說,這樣柔軟的布料貼著肌膚,身體帶來一陣蕩漾的舒適感,在我敏感的心底裡帶來一絲絲安慰,隻不過胸前那對豐滿的乳房在寬鬆的睡裙下依然有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我本想走到鏡子前看看自己現在穿著睡裙的模樣,可馬上意識到鏡子早已被自己親手打碎了。
(看來無論做什麼……都不能像以前那樣衝動了啊。)
我走到破碎的鏡子前,勉強地看著鏡中的女人穿著素淨的睡裙,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洗澡後的紅暈。
雖然難以通過鏡子看清其中『我』的模樣,但……一股人妻的氣質、韻味,完全掩蓋不住。
(這就是……妻子該有的樣子嗎?)
我如此自嘲地想著。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梳妝台上瓶瓶罐罐依舊,衣櫃門緊閉著,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苟。
(接下來……該做什麼?)
我下意識地想找點事情來做,驅散這令人窒息的尷尬和對即將到來的夜晚的恐懼。
(……去客廳看電視?)
不行,徐先生和徐靜還在那裡。
(玩會遊戲?)
我掃視了一圈,這個房間裡連電腦的影子都沒有,完全沒法讓我打開電腦,遊玩我平常夜晚會用來消磨時間的電腦遊戲。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床頭櫃那幾本書上。
好奇心最終引得我走近一看,隻見書本封麵上印著《家庭的親密關係》、《聰明女人的養生經》、《給女兒的第二封信》等……
嘖……光看書名就讓我一陣頭大。
無計可施之下,我摸出了口袋裡的手機,現在應該說是“鄧淑文”的手機解鎖屏幕。手機人臉識別一下解開了手機密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界麵。
陳舊風格的手機壁紙,娛樂軟件也隻寥寥無幾,安裝的軟件大多是購物APP、美妝教程、育兒論壇、以及一些我從未聽說過的社區軟件。
無聊的我點開了那個最為熟悉的短視頻軟件,希望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娛樂內容,比如自己平常關注球賽集錦、遊戲直播或者搞笑段子。
然而,大數據的算法仿佛早已洞悉了這具身體主人的喜好,信息流被各種我完全不感興趣的內容填滿。
“震驚!這樣吃紅棗,竟能年輕十歲!”
“婆媳關係處理妙招,高情商兒媳都這麼做!”
“XX明星出軌實錘?深扒背後隱情!”
“孩子叛逆期,家長如何正確引導?”
(嘶……都是些什麼啊。)
我麵無表情地向上滑動著屏幕,心裡早已無力吐槽,這些中年婦女才會關心的家長裡短、養生秘訣、八卦緋聞,不斷敲打著我的認知。
這就是……一個三十八歲中年婦女的日常嗎?如此瑣碎,如此……無聊。
信息繭房。
這個詞突兀地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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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躁的心內我了解緩稍稍也,澀乾了解緩微稍,逝消出嚨喉點一點一水溫著隨頭念的尬尷,子杯過接地硬僵我
。來進了躺,子被的側一另旁身我了開掀地然自其極後然,櫃頭床回放子杯空個兩將後然,水的中杯己自了完喝著跟始開也便,水的裡杯水了完喝我著看地福幸生先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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