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積累聲譽（4）
當最後一個頭目倒下時，歡呼聲從四麵八方爆發出來。
成員們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儘情享受著劫後餘生的欣慰感。
這場曆時兩天的討伐終於結束了。由於各個頭目的實力都在應對範圍之內，所以並沒有花太長時間。
適時地穿插著休息時間，士氣和氛圍都保持得不錯，因此傷亡也很少。
特別是在討伐頭目的小隊中，沒有任何人員傷亡。隻有肖恩的手臂受了點輕微的挫傷。
在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中，我也沉浸在當下的喜悅裡。每當殺死一個頭目後，確實會有一種特別的快感。曾經有段時間，隻有在殺戮中，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
咚。
有人從後麵走來，輕輕碰了碰我的肩膀。
是吉丁。
這兩天他最讓我吃驚的是，除了第一個德萊格之外，他之後一直都遵從了我的指令。
儘管是一件無比魯莽且危險的事，可他還是堅持完成了自己的職責。
此前我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逐漸緩和了下來。
畢竟一起在生死邊緣遊走過的人，很難再保持敵對。
我也不想再與他爭鬥不休。
他的氣焰被打壓下去就足夠了。
「…」
吉丁默默地向我伸出手，想要與我握手言和。
「…」
可是……我沒有伸手回應。
和解與友誼是兩回事。
和解我們已經做到了，但我並不想與他更加親近。
他長期以來一直折磨奈爾的事實，永遠都不會改變。
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在不了解奈爾的想法之前，我不能先和他建立起友好關係。
比起陌生人，我的妻子才是我的首要之選。
所以我搖了搖頭。
「…還是先照顧好你妹妹吧。」
我說道。
聽到這句話，吉丁默默地放下了手。
亞當哥從遠處跑了過來。
他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看著這樣的亞當哥，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時候該歸來了。
****
殲滅戰的消息迅速震撼了布萊克伍德家族。
「殲滅戰已經勝利結束了！傭兵團正在返回的路上！」
吉布森、奈爾的姐姐們、男女仆人們，所有的傭人都爆發出掌聲和如釋重負的歎息。
奈爾聽到這個消息後，也終於從一直壓在心頭的重壓中解脫出來。
尾巴隨意擺動著。
…即便如此，更重要的消息還沒有說完。
「吉丁怎麼樣了！」
吉布森大聲地問道。對於他最引以為傲的長子的消息，無疑是最重要的。
「他平安無事……！其他少爺們也都沒事！」
「啊啊……！太好了……！」
狼人族們仿佛已經聽到了所有重要的消息，彼此相擁歡呼雀躍。
雖然是好消息，但對奈爾來說，還有一個她很在意的消息沒有聽到。
絕不是因為喜歡他。因為她的心早已屬於另一個人。
但還是不免為他擔心。
那個為她而戰的身影，始終縈繞在她的腦海中。
想起他聽說自己一直獨自用餐後，帶著自己去營地一起吃飯的場景，那畫麵依然如此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嗯……！那……傭兵團呢？」
與其直接詢問貝爾格的事，不如打探傭兵團的情況，這樣能更好地掩飾自己的意圖。
歡呼聲中，奈爾的聲音響徹四方。
她很久都沒有用這麼大的聲音喊出聲來了。
就像有人朝房間潑了盆冷水一般，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拉蘭和斯旺收斂了明朗的笑容……緩緩地嘲笑起她來。
然而與此同時，她們也一樣感到好奇，將目光投向了那名士兵。
吉布森也開口詢問道。
「是的，聽說赤焰團那邊的情況如何？團長和副團長……不，我的女婿他沒事吧？」
士兵察言觀色後，點了點頭。
「是…是的！他平安無事！這次討伐任務，圓滿完成了…！」
奈爾將緊握的拳頭貼在胸前。
此刻，終於從那些壓抑在胸口的情感中解脫出來。
一陣清爽的風似乎拂過全身。
隨著緊張感的消散，身體變得有些麻木。
血液仿佛化作了蚯蚓，在全身爬行。
…與此同時，另一種壓迫感悄然而至。
「…」
奈爾無法停止對他的思念。
現在真的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討伐任務結束後，赤焰團將返回他們的駐地。
奈爾也必須離開布萊克伍德的領地，隨他們一同離去。
麵對這些令人心煩意亂的感情，奈爾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是該感到歡喜，還是該為必須追隨貝爾格而悲傷。
…姑且先決定為布萊克伍德的解放感到高興。
****
「貝爾格，你決定了嗎？」
在返回布萊克伍德城堡的路上。
亞當哥向我問道。
他正用繃帶包紮著手臂上新添的傷痕。
「什麼？」
我問道，哥哥說：
「是否要揚名立萬。這次還要躲在幕後嗎？」
「…」
身後傳來一片喧囂，亞當哥驅馬靠近我。
「明明立下這麼大的功勞，你卻總是躲著，所以大家都以為是我討伐了首領。」
就在這時，前方開始出現目的地的輪廓。
城牆上站滿了狼人族，他們正在歡迎我們的歸來。
城內的歡騰氣氛從這裡就能感受到。
「快做決定吧，我們快到了。」
亞當哥催促著我給出答複。
我確實也在發生很大的改變。
如果做出這個決定，毫無疑問會在今後卷入許多麻煩事。
認識我的人會變多，找我的人也會增加，對我的期望也會水漲船高。
需要參加的會議會越來越多，也會出現必須要見的貴族。
毫無疑問，女人們對我的示愛也會成倍增加。雖然至今為止我都婉拒得很好，但誰也說不準會因此衍生出什麼問題。
….而且，也許。
西恩也可能會聽到我的名字。
即便她會以為是同名同姓的人，但至少她也會聽到這個名字。
傭兵貝爾格。如果她聽到這個名字的話…會作何感想——
「也該想想你妻子的感受吧。」
這時，在旁邊的亞當哥打斷了我的思緒。
「…啊。」
被他這麼一說，我才回過神來。
我又在想西恩的事了。
「…」
心中不禁嘲笑起自己。
自己都覺得可悲至極。
明明早已結束的關係，我卻還在死死抓著不放。
即便已經結婚了，我還是這副德行。
我的妻子不是西恩，我應該優先考慮的人也不是她。
是奈爾啊。
我稍稍回頭望了望。
「…」
「…」
與吉丁短暫地對視。
我再次望向前方，做出了決定。
****
布萊克伍德家族的成員們正在等待著英雄們。
吉布森和拉蘭、斯旺和奈爾正站在人群讓出的通道儘頭。
歡呼聲從遠處傳來。
傭兵團和吉丁的士兵們似乎正陸續進入。
拉蘭和斯旺正在暗中與奈爾較著勁。
奈爾正竭儘全力避免與她們目光相遇。
奈爾或許也知道這一點。
貝爾格很難達到吉丁那樣的高度。
在這布萊克伍德莊園裡，沒有任何狼人戰士比吉丁更強，也沒有誰能獲得比他更崇高的聲望。
斯旺和拉蘭早已預料到這一點，正竭儘全力地折磨著奈爾。
遠處，傭兵團終於露出了身影。
「…?」
同時映入眼簾的，是走在最前方的貝爾格。
他身著血跡斑斑的盔甲，騎著馬緩緩靠近。
亞當在他身後，吉丁又在更後麵。
不知為何，這位副團長如同主角般走來。
花瓣在他們麵前紛紛揚揚，歡呼與掌聲此起彼伏，笑容與淚水鋪滿了他們前行的道路。
斯旺輕聲說道。
「……為什麼那個人族在最前麵……」
就在這時，亞當舉起了一隻手。
傭兵團停下腳步，人群頓時噤聲。
廣場上隨即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好奇他們為何停止前進。
這時，貝爾格獨自在那裡大喊。
「……奈爾！」
她的名字在空中回蕩。
被點名的奈爾渾身一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奈爾身上。
望向她的人實在太多，以至於他們轉頭時衣袂摩擦的聲響都顯得喧囂。
貝爾格在遠處向這邊招手，示意她過去。
奈爾一時猶豫，偷瞄了拉蘭和斯旺的臉色。
但貝爾格看起來是不見到奈爾就不打算繼續前進了。
不想破壞現場的氣氛，奈爾緩緩向著已經騎上馬的貝爾格走去。
她走在專為傭兵團修建的道路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奈爾並不習慣如此密集的關注。
她為自己醜陋的尾巴感到羞愧，也厭惡那些指責她奪走母親性命的指點議論。
雙腿在顫抖。
每天都要聽到被人罵作詛咒之尾、詛咒之女。
尾巴不安地蜷縮起來。
即使現在已經聽不到那些話語，她依然覺得人們心裡一定在這麼說。
她低下了頭。
雖然這些關注都是因貝爾格而起，但奈爾還是感到渾身不自在。
她緊咬著牙關。
我之所以能忍受這一切，僅僅是為了迎合解放了布萊克伍德家族的貝爾格。
走過艱難的道路，終於來到了貝爾格麵前。
渾身浴血的貝爾格冷冷地俯視著她的模樣，令人不寒而栗。
濃重的血腥味。
雖然最近她覺得自己已經稍微克服了對他的恐懼……但因為還沒有完全了解貝爾格的一切，不由得又感到害怕。
她似乎隱約看到了他過著怎樣的生活。
而那樣的生活比奈爾想象中還要殘酷，不禁令她湧起抗拒感。
站在傭兵團最前方的貝爾格輕盈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貝爾格緩緩向奈爾走來。
奈爾被那濃烈的血腥味衝得頭暈目眩，不由緊閉雙眼。
就在這時，貝爾格輕聲在她耳邊細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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