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新婚之夜（2）
「但願別這樣。」
這並不是說說而已。
我是否想要奈爾的愛？
…還不至於。
但是，我並不希望自己的終身伴侶對我毫無感情。
雖然這也不是我能夠左右的事情。
無論如何，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忘記。
這段婚姻並非為了我的幸福。
而是為了傭兵團的未來。
從一開始，讓雇傭團為我的幸福拿命相搏就是件說不通的事。
我隻不過被賦予了一個任務而已。
那就是穩住奈爾·布萊克伍德，讓她安定地留在赤焰團。
戰爭結束後，布萊克伍德家族成為我們的後盾，這件事尤為重要。
當然，僅僅幫忙討伐魔物就已經是一筆巨大的人情債了，但是通過掌控奈爾這個——說得難聽點，這個人質，可以讓我們的關係更加牢固。
所以即便和奈爾的婚姻不幸福，即便無法成為彼此的依靠，也隻能如此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想要這樣的未來。
無論對象是誰，我也不想要讓人悲傷的婚姻生活，我想要一段幸福的姻緣。
而且這也隻是我的一種假設罷了。
說不定最後她也會喜歡上我。
我或許也會同樣地愛上她。
畢竟沒有人能夠預知未來。
有時候，那個愛得發狂的人會莫名其妙地離你而去，
而那個曾讓你煩躁不已的人，卻可能成為你最親密無間的兄弟。
我隻需要儘我所能去努力就好。
我注視著仍然緊繃著身子的奈爾。
幸運的是，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我話語中的真誠，不再像之前那樣對我充滿戒備。
她就像一隻流浪貓。
我正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接近她。
她原本炸起的尾毛，現在也稍微放鬆了下來。
我從她僵硬的膝上，撿起了我遞給她的那塊布。
奈爾緩緩地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這真是件有趣的事。
即便她如此抗拒我，為什麼我卻不覺得受傷呢？
或許是因為我很欣賞她吧。
即便會遭到兄弟們的怨恨，我也要為了家族做出犧牲。
即便付出了代價，卻仍然顯露出不願向陌生人獻身的節操。
我似乎漸漸開始了解這個叫奈爾·布萊克伍德的女人。
我緩緩舉起手帕，朝她的眼睛靠近。
不知為何，隻想稍稍為她拭去淚水。
是因為我們已成為夫妻了嗎？
「夫妻就要互相擁抱」、「夫妻要互相安慰」這類話已被重複聽到耳朵生繭，也許正是因為這些話，我才會產生這樣的衝動。
……但想到就連這樣也會給如今的她造成負擔，最終，我隻是將手帕直接交到了她手中。
奈爾長久地注視著我遞給她的手帕。
我深深地歎了口氣。
故事到此結束。
「……休息吧，就到這裡。」
隨後我緩緩躺到床上。
這張床比我平時睡的要大上好幾倍。
「今天很忙吧。」
奈爾仍未擦去眼淚，跪坐在那裡望著我。
我閉上了眼睛，擔心若是一直看著她，隻會讓她更加緊張。
這時，我突然想到了什麼，便對她說道：
「……順便說一句，這話我是提前說，因為肯定會有人問起。」
「…」
「就說我們發生關係了。」
「…」
「……這樣對你來說也比較方便。」
奈爾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比起真的發生關係，顯然編造謊言要容易得多。
我微微睜開眼，確認了她的同意。
「還有，如果可以的話，從明天開始叫我『貝爾格』吧。」
「…」
看樣子她對這事還是有些抵觸，奈爾的身子僵硬得紋絲不動。
我已經無話可說。
「…晚安。」
我說出最後的道別。
上衣我也懶得再穿了。
下裝那些不舒服的禮服已經脫掉，隻剩下舒適的便裝。
這樣正好適合入睡。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漸漸放鬆全身。
正當我努力想要入睡時，奈爾從床上起身，開始一件件脫下那身不舒服的禮服。
不一會兒，和我一樣隻剩下裡麵舒適的便裝，她孤零零地站在那裡…然後緩緩爬回床上。
她刻意與我保持距離，在我們之間放了一個枕頭，蜷縮著身子準備入睡。
這漫長的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
奈爾閉上雙眼，結束了這一天。
與預想中這將是人生最糟糕的一天不同，可怕的事並沒有發生。
她安然無恙，依然保持著純潔。
這運氣簡直好得讓人難以置信。
就算告訴別人，恐怕也不會相信吧。
若說與人族傭兵團的副團長成婚，新婚之夜卻仍保持著純潔。
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
老實說，她也並不否認貝爾格確實長得英俊。
原本以為他會儘情享受女色，沒想到他會說出如此體貼的話。
當然，這也說不準。
或許是因為早已有如群山般眾多的伴侶可以紓解欲望，所以才不需要在自己身上釋放。
雖然聽說他厭惡女人，但那與對女色的態度卻是兩碼事。
或許父親所說的是真的。
也許是因為他們都忌憚布萊克伍德家族，所以不敢輕易冒犯。
…但即便如此，並不意味著我就不該對這份體貼心存感激。
當然，這一份體貼並不能神奇地讓我突然喜歡上貝爾格。
奈爾的心中仍然縈繞著祖母的那番話。
錯過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真的會很艱難啊。
那是祖母原本不願說出口，卻又不得不一再強調的話。
也許這一切都是為了接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所要經曆的考驗。
或許現在仍能保持純潔，就是為了將來能遇見那個命中注定的人並墜入愛河的啟示。
沉重的心理負擔頓時變得輕鬆許多。
那種幾乎令她窒息的壓迫感，因為貝爾格的提議瞬間消散無蹤。
奈爾在黑暗中輕輕睜開雙眼，注視著身旁熟睡的貝爾格。
之前她總是因為害怕，不敢好好地直視他的臉。
就算看，也隻敢略微瞄上幾秒，就又慌忙移開視線。
但此刻，她終於能夠好好地看清他了。
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害怕了，因為貝爾格正閉著眼睛熟睡。
奈爾就這樣注視著他的臉龐，發現了幾個有趣的事實。
眼前的情況並沒有如她之前所想象的那般可怖。
也許是那銳利的眼神讓我產生了錯覺。
臉上的傷疤更是為這種氛圍添上了一層陰影。
或許是內心的不安讓奈爾將他想象得更加可怕。
但如果隻看他現在這張熟睡的臉龐，倒真讓人覺得他頗為溫順。
確實是個美男子，不過單憑這點可還不足以撼動她的心。
不知不覺間，睡意爬上了奈爾的心頭。
或許是終於放鬆下來了吧。
實在是漫長的一天。
心裡也備受煎熬。
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本想在被子下溫暖地睡去……卻又害怕拉被子會吵醒貝爾格，最後奈爾隻好用尾巴輕輕蓋住自己，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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