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結婚（2）
餐桌上的對話主要由吉布森、亞當和吉丁主導。
柔和的氛圍中，微笑與美食相伴。
在這樣的氛圍中，奈爾悄悄瞥向坐在自己正對麵的貝爾格。
仿佛在印證萊拉所說的話一般，他顯得十分冷淡，一句話也不說。
除了最初的寒暄，再無其他。
他隻是用眼神追隨著說話的人，表現出在專注傾聽的樣子。
奈爾還在努力平複著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
他的嘴唇曾觸碰過她手背的觸感依然清晰。
那種酥麻的感覺至今還在。
奈爾不知該如何形容當時的心情。
雖然厭惡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同時又有一絲莫名的安心。
腦海中想象的那個怪物般的形象，至今還未曾見到。
他看起來並不像是那種殘酷無情、厭惡女性的人。
當然，我也並未放下當下這一切都可能是他在演戲的可能性。
「奈爾，多吃一些。」
就這樣凝視著貝爾格，她都忘了專注於自己的餐點。
隨著吉布森的提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奈爾的餐盤上。
貝爾格也看向了她的碗。
這一次，又是那令人感到寒冷的眼神。
不知為何，每當他投來關注時都讓人感到不自在，奈爾甚至想把自己的碗藏起來。
奈爾顫抖著雙手拿起刀叉，強迫自己專注於用餐。
她希望貝爾格的注意力能夠儘快轉移。
而說實話，她其實已經沒有胃口了。
明明就想立刻遠離麵前這個人，可食物卻根本無法送入口中。
奈爾雖然沒有看向貝爾格，卻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讓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多虧她刻意壓低尾巴端坐，才沒讓對方察覺到她的抗拒。
奈爾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就在她切下一小塊牛排時，貝爾格終於開口了。
「…狼人族都喜歡什麼？」
吉布森對貝爾格的第一個問題顯露出了興趣。
「能再說一遍嗎？」
「我是在問食物。你們都愛吃些什麼？」
低沉的中音。
趁著貝爾格將視線轉向吉布森時，奈爾偷偷打量著貝爾格。
好想看透對方的想法，但完全無法猜透他在想什麼。
他的麵容不帶任何情緒，讓人連推測都無從下手。
吉布森輕聲回答道。
「人各有所好嘛，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喜好。」
「…」
貝爾格緩緩點了點頭。
然後繼續吃起了自己的那份食物。
「…」
或許是注意到了她沒有好好用餐吧。
奈爾心想，自己恐怕從一開始就和貝爾格合不來。
單看用餐禮儀就能看出，貝爾格身上帶著一股未經雕琢的野性。
換上不同的菜品時也不更換刀叉。
不會把食物切成小塊，而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就連舉酒杯的姿勢都很奇怪，也不懂得品味葡萄酒的香氣。
叉子的使用方式很是生疏，隻有刀倒是用得熟練。
吃飯仿佛不是在享受美食，隻是機械地在填補營養而已。
一切，都令她感到不順心。
最令人難受的是，這種情緒還不能表露出來。
一方麵是形勢所迫，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害怕貝爾格。
這種被迫的感覺總是最令人窒息。
餐桌上的交談又開始熱絡起來。
然而奈爾卻感覺自己像是被孤零零地遺落在一個偏僻角落。
連談話的主題都讓她難以跟上。
話題始終圍繞著戰鬥和魔物打轉。
而貝爾格依舊保持著沉默。
隨著時間流逝，不知是因為自己的心情，還是因為談話的內容，奈爾感到一陣胸悶。
或許是很久沒有進食的緣故。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叉子，輕輕將雙手放在膝上。
她已經不想再吃了。
「嘎…」
「啊…！」
就在同時，奈爾感覺腳背傳來一陣劇痛。
吉丁那隻厚實的腳正踩在她的腳上。
奈爾抬頭看向吉丁。
但他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繼續著對話。
顯然，吉丁是在警告她不要破壞用餐的氛圍。
奈爾咽了口唾沫，試圖伸手去拿叉子和餐刀。
強忍著幾乎要嘔吐的惡心感。
看來她不得不繼續把那些令人作嘔的食物塞進嘴裡。
在貝爾格就坐在正對麵的當下，她沒有勇氣反抗吉丁。
「哢嗒。」
然而就在這時，貝爾格放下了餐具。
在他麵前的那堆食物已經消失殆儘。
他隨意用麵前的餐巾擦了擦嘴，看起來是要結束用餐了。
「咦？貝爾格你已經吃完了？」
亞當在一旁問道。
他對自己的團長回答。
「嗯。」
「副團長大人是沒胃口嗎？還是說這些菜不合您的口味？」
吉丁問道，貝爾格搖了搖頭。
「……吃飽了。」
「…」
奈爾看著這一幕，內心湧現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多虧了貝爾格恰到好處地放下餐具，奈爾也不必繼續勉強用餐了。
不用再強迫自己往嘴裡塞食物了。
她將雙手重新放回膝上，思緒開始飄遠。
這真的隻是巧合嗎？
「…」
奈爾不禁對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困惑。
那個冷漠、冰冷、殘酷、無情又嚴厲的男人，不可能會如此細心地照看自己。
這一定隻是個巧合罷了。
這恰到好處的時機隻能說是天意了。
就這樣，當貝爾格也放下了餐具，飯局便呈現出即將結束的氣氛。
隨即，吉布森提起了一個重要的話題。
「…那麼，明天的婚禮要如何舉行呢？人族應該也有自己的一套文化吧。」
亞當以問題回應了吉布森的話。
「狼人族是怎麼舉行婚禮的？我知道你們有稱婚姻為靈魂締結的文化。」
奈爾悄悄地咬緊了嘴唇。
隨著「靈魂契約」這個詞的出現，這個儀式顯然變成了必須要執行的事。
她希望對方不要知道這件事。她寧願能夠跳過靈魂契約儀式。但這也成了奈爾不得不放棄的執念。
吉布森開口說道：
「所謂結婚並不是指靈魂契約，而是在我們的婚姻過程中會有靈魂契約這一環節。」
亞當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啊，原來如此。具體是怎麼進行的呢？」
「這是狼人族婚姻的最後一個環節。是需要在夜晚隻有兩個人進行的儀式。在森林深處，以雙方共同選定的一棵樹為見證，雙膝跪地，尾巴相互交纏，向月亮許下誓言。那是無論何時何地都將成為彼此的力量，並且永遠忠於彼此的崇高誓約。」
吉丁也在一旁接著解釋道。
「每一種樹木都有其獨特的象征意義。鬆樹代表著堅貞不渝的愛情，橡樹象征著真摯的信任，白樺樹則寓意著靈活的體貼和包容……一切都取決於婚後你最為重視什麼。」
亞當笑了。
「這個說法真是有趣。不過……那些沒有尾巴的對象呢……？」
吉布森回答道。
「靈魂結合過程中出現的所有問題，都必須由即將成為夫妻的兩人自行解決。這也是一項傳統，其中包含了讓兩人共同麵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問題的深意……因此，這件事也必須交給貝爾格和奈爾自己去解決。」
吉丁又開口說道。
「在我與妻子進行靈魂結契儀式的時候，突然從森林裡竄出了一頭熊。我為了妻子就把它給殺了。」
吉布森重新接過話頭。
「那麼，人族的文化是…？」
「我們會舉辦宴會。把食物分給許多人，接受他們的祝福。然後在眾人麵前宣誓彼此相愛，並戴上戒指。然後還有…那個，洞房花燭。」
一提到洞房花燭，奈爾的心臟猛然一沉。
她發現自己竟難以呼吸。
她輕輕地反複調整著淺淺的呼吸。
「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嗯。這有什麼含義嗎？」
「據說象征著愛情的誓言。因為是古老的傳統，倒也沒有深究過其中的意義。」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狼族在完成靈魂結契後，也會舉行洞房儀式。」
「那麼一開始先按照我們的方式完婚，之後再舉行靈魂結契儀式如何？後續的部分兩邊文化重疊，應該不會有問題。」
吉布森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吧。」
隨著事情一步步推進，奈爾的心情卻愈發沉重。
亞當開口說道：
「另外考慮到目前的情況，恐怕無法舉辦盛大的宴會。大概隻能簡單地準備些下酒菜，象征性地喝一杯了。」
「這部分畢竟涉及人族的文化，我就不多加置喙了。」
「哈哈，好極了。」
考慮到當前的情況，奈爾也並沒有期待一場盛大的婚禮。
反正她不過是被販賣的貨物罷了。
婚禮不過是這場交易的必經程序。
根本沒有必要花費太多金錢。
然而，奈爾也曾經對婚禮抱有過浪漫的憧憬。
如此這般舉辦婚禮，歸根結底隻讓人覺得悲涼又痛苦。
不，說實話，隻要對象是那個異族傭兵，無論是什麼樣的婚禮，結果大概都一樣。
當明天婚禮的計劃敲定後，吉布森開口道。
「那麼，我們今天的用餐就到此為止吧？」
亞當點了點頭。
「說的是呢。考慮到明天是重要日子，我們還是早點休息比較好。」
故事講完後，大家一個接一個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奈爾也同樣默默地站起身。
作為客人的貝爾格和亞當決定先行告辭。
亞當微微低頭行禮。
「該回去了。感謝您的款待。」
吉布森彬彬有禮地回應道：
「今天很愉快。」
奈爾又一次偷偷地望向貝爾格。
這時，她的目光恰好與一直注視著自己的貝爾格相遇。
奈爾不禁身體微微一顫。
然而貝爾格依舊麵無表情，隻是略微低了低頭。
隨後他轉過身去。
就這樣，亞當和貝爾格離開了。
餐廳裡隻剩下三人，吉丁長長地歎了口氣。
即便是匆匆一瞥，也能感受到那聲歎息中飽含著複雜的情緒。
「…何不更明顯地表示你不願意呢？」
他譏諷地說道。
「吉丁，夠了。」
吉布森試圖阻止吉丁，但奈爾的大哥並沒有停下。
「從對方打招呼時就抽回手，整頓飯都一聲不吭，還擺著一副要哭的表情坐在那裡。你這樣又能改變什麼？倒不如直接說你希望這門親事泡湯，布萊克伍德家族從此滅門算了。」
「吉丁！」
在吉布森帶著力度的呼喊下，吉丁這才閉上了嘴。
「…」
奈爾無法反駁他的任何一句話。她心裡很清楚。
整頓飯她什麼都沒做。一點討人歡心的舉動都沒有。
但她也別無選擇。
因為她太害怕貝爾格了。
當事人就在眼前，這荒謬的婚姻更顯真實，也愈發令人煎熬。
況且他一向寡言少語，讓人根本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在這壓抑的氛圍下，我連開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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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說口開人之定注中命著對於終，遍十數了放回中海腦在景場的辱屈那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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