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童年（4）
「你是說出現了惡魔領主？這種事你也信？」
「我不是說我相信，隻是說聽到了這個消息。」
惡魔領主。
這個詞確實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前兩天入城的傭兵團說，魔物最近的動向也不太對勁啊。」
「你這樣想的話，什麼都會覺得不對勁的。別說這些讓人倒胃口的話了，喝酒吧。」
他們的談話就這樣中斷了。
我也隨之不再關注惡魔領主的事情。
反倒讓我想起了西恩曾經講述過的有關惡魔領主和戰士的故事，沉醉在回憶當中。
記得當時西恩講述故事時，眼角閃爍的光芒是那麼可愛。
第二天，我和西恩一起出門散步。
我們坐在大樹投下的陰影裡，一起欣賞著天空，悠閒地度過時光。
我叼著樹葉吹起了口哨。
西恩很喜歡這樣的聲音。
「工作還順利嗎？」
西恩問道。
我停下演奏回答道。
「還行吧。那你什麼時候打算離開孤兒院？」
「大概一年後吧？現在就依靠貝爾的話，負擔太重了。」
「我覺得沒什麼。」
「我不要。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反正你已經是個負擔了。」
「什麼？你這個……！」
西恩對我這捉弄的舉動立刻伸出雙手，氣鼓鼓地撲過來想掐我。
我擋住她的手，我們相視而笑，隨即便保持著糾纏的姿勢停在原地。
西恩被我抓住雙手手腕，後背靠在我懷裡。我們的手臂交錯纏繞，讓她動彈不得。
「放開我，貝爾。」
西恩說道。
「真的要我放開嗎？」
「……不要。」
我們一起享受著迎麵吹來的風。
回想起來，我從未想過我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貧民窟的乞丐和富家小姐，竟能相遇相知，走到這樣親密的一刻。
儘管經曆了重重困難，但我們一直相互扶持，不曾偏離彼此。
無論遇到多麼艱難的事，隻要有對方在身邊就會覺得安心，將來也一定會是如此。
這是我內心最真誠的想法。
隻要有西恩在就夠了。
正因如此，我想確認她是否也與我懷有同樣的心意。
在享受著平靜的沉默時，我輕聲說道：
「……西恩。」
「怎麼了？」
「我愛你。」
「……什麼？」
這句話，對我來說也是第一次說出口。
在我們之間，這也是需要勇氣才能說出的話。
西恩立刻轉過頭望向我。
我也沒有移開注視著她的目光。再一次鼓起勇氣。
能讓我傾訴內心最深處的，隻有她一個人。
「……我說我愛你。」
愛哭鬼的她，眼中又一次泛起淚光。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遲遲才回應，語氣中帶著幾分倔強：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既然是理所當然的事，為什麼要哭？」
「我才沒有哭呢。」
「哼，是嗎──」
「──我也愛你，貝爾。」
她確認了我們彼此的心意是相同的。
我感覺到我們熟悉的關係變得更加親密了。
她的臉頰泛著紅暈，我想我也是如此。
「……這句話，不能收回。」
我繼續說道。
我想要完完全全地將她變成我的人。
西恩毫不猶豫。
「不會收回的，貝爾。」
隨後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時我十七歲，西恩十五歲。
我們更頻繁地談論起關於未來的事。
西恩似乎很喜歡我們將來會成為夫妻這個事實。
「夫妻之間要互相擁抱」啊，「夫妻就不能對其他異性產生興趣」啊……
她開始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教育我。
我覺得這樣的她很可愛，總是答應她的種種要求。
……然而，與我們這般和睦融洽的氛圍相反，外界流傳的傳言卻變得越發不安。
對在酒館工作的我來說，消息總是傳得很快。
隻要稍微留心傾聽，就能知道人們在談論什麼。
一夜之間化為廢墟的村莊。
目擊到異形惡魔的傳聞。
被魔氣侵蝕的森林和動物。
隨之暴增的魔物。
這些傳言無一不令人心生不快。
而當聽著這些傳聞時，惡魔領主現世的消息不知為何漸漸變得真實起來。
即便如此，我心裡還是認為這些與我無關。
一聲歎息便足以驅散這份不快。
在城市酒館工作的我並不需要操心這些。
這是那些當朝大臣們該操心的事。
就算惡魔領主率軍來犯，對我而言，隻要有西恩在身邊就夠了。
光是夢想著與她的未來，就讓我的心充滿了期待。
就這樣，我一天天地過著。
「砰！！」
但是某一天，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大地震顫搖晃起來。
喧鬨的酒館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走出酒館，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例外。
「...那是什麼？」
剛一走出酒館，就看到了地平線遠處出現的光柱。
在漆黑的夜空中，耀眼的光柱直衝雲霄。
我和其他人一起爬上建築物的屋頂，凝視著這一奇異景象。
某種事物正在開始。
「砰！」
「那邊也出現了..！」
這並不是唯一的一道光柱。
大地動搖之際，天空便多出一道道光柱。
轟！
已經是第三道了。所有光柱都遠離市區，這讓人不禁有些困惑地注視著它們。
轟隆隆！！！
緊接著是一聲巨響。
麵對這前所未有的巨大聲響，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
眾人正陷入混亂之際，眼前的景象讓大家倒吸一口涼氣。
與其他光柱不同，這道光離得太近了。
「……啊。」
這道光柱正好照射在「西恩」所在的孤兒院上。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那邊……好像是孤兒院的方向……？」
我的心瞬間涼透了，臉色變得慘白。
確認了方向後，我立刻衝了出去。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這詭異的現象可能會讓西恩陷入危險。
我在城市中不停地奔跑著，完全不顧是否會撞到路人。
就這樣一直跑著，遠處的孤兒院終於映入眼簾。
「哈啊……哈啊……」
在那逐漸消退的光柱周圍，聚集著無數的人群。
「這到底是……！」
「傳言是真的嗎？」
人群在竊竊私語，不知他們究竟看到了什麼。
從周圍的氛圍來看，似乎並沒有人受傷或死亡。
我稍稍放下心來，撥開人群繼續前行。
「....?」
然後看到了西恩的身影。
西恩的身體正散發著明亮的光芒。
那光芒比任何人都要高潔純淨，美麗耀眼。
「……西恩？」
「貝爾……」
從西恩看向我的那一刻起，光芒開始逐漸消散。
她看著我鬆了一口氣，但臉上依然寫滿困惑。
我走向跪坐在地的西恩身前。
雙手握住她的手，擔憂地問道：
「……你還好嗎？身體……」
「我也不知道，什麼都搞不清楚……但是……」
西恩小心翼翼地向我展示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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