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失敗，你會被抹殺嗎？”訂婚宴上，靳西驍這樣問道。
沈竹心呼吸一滯，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靳西驍的白月光眼帶祈求地在不遠處看著他，兩人的目光交織，說不出的纏.綿曖昧。
沈竹心喉頭有些哽咽，搖頭：“不會。”
靳西驍鬆了口氣：“柚青也是來攻略我的，但她失敗，會死。所以——”
“竹心，我答應和柚青結婚了，我們取消婚約吧。”
“可是——”沈竹心剛想說話，靳西驍就急不可耐地奔向了程柚青。
她就這樣被留在原地。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沈竹心沒有說完的話是，攻略失敗，她的確不會死。
隻是會慢慢失去記憶，最後徹底忘記他。
罷了。
沈竹心搖了搖頭，他已經不愛她了，既然如此，守著那些記憶也沒什麼用了。
幾乎是靳西驍剛走，係統冰冷的聲音就響起。
“宿主，如果您不能和男主結婚，主神的懲罰會很恐怖的。不過您這幾年的積分都沒用，正好夠您換一個攻略對象......”
沈竹心聲音平靜得可怕，她說：“那就換吧。”
“您確定嗎？”係統聲音有些可惜，“您攻略了男主十年，現在就差臨門一腳了。”
沈竹心沒有出聲。
係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將慢慢清楚您的記憶，十日後，我將銷除您的身份，帶您離開這裡。”
正是寒冬料峭，屋外的風從外麵吹進來，吹得沈竹心整個人如同冰雕。
她站在台上，看著曾經的愛人帶著戒指，滿心雀躍地走向另一個女人。
“柚青。”靳西驍單膝跪下。
商場上叱吒風雲的靳總，此刻卻如同毛頭小子一般手足無措，獻上戒指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願意嫁給我嗎？”
程柚青又驚又喜，捂著嘴答應了他的求婚：“我願意！”
滿堂賓客歡呼鼓掌，沈竹心也莫名跟著笑了起來，鼓起了掌。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滿臉。
多少年了？
她在靳西驍身上，花了多少年的青春和精力？
作為一個攻略者，她從靳西驍高中的時候就來到這個世界上。
彼時，他父母經商失敗，家裡欠了不少債，又剛被校花程柚青嫌棄窮酸，分了手。
是她，救下準備跳河自殺的靳西驍；
是她，出現在靳西驍的生命裡，不顧一切地愛著他，陪著他走出陰霾，幫助他考上了頂尖大學；
也是她，用儘所有資源，拚上全部身家，幫助靳西驍創業成功，成為了如今江城無人不知的靳總......
慢慢的，靳西驍終於愛上了她，好感度達到了一百，隻要最後結完婚就算攻略完成。
靳西驍求婚的時候，沈竹心差點哭出來，她以為自己能和靳西驍白頭到老。
她又想起靳西驍一躍成為江城首富的那一天。
那天，兩人喝了酒，沈竹心無意之間，將自己是攻略者的事情說了出來。
平日裡冷靜沉穩的男人難得紅了眼，死死地抱住她。
“寶寶，我都知道了，你是攻略者，我是你的攻略對象，你對我的愛都是真的嗎？你要是騙我，我會活不下去的......”
沈竹心哄了他一天：“當然，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好好愛你。”
靳西驍還是不放心，非逼著她發誓，要她陪他一輩子不離開，這才原諒她。
可偏偏這時候，程柚青回來了。
她說她也是個攻略者，她的攻略對象也是靳西驍，如果不能和靳西驍結婚，她會受到懲罰。
沈竹心不甘心自己離成功就差一步的時候失敗，不願意讓程柚青靠近靳西驍。
可她每阻止一次，靳西驍表麵上說著沒關係，好感度卻一降再降。
直到今天的訂婚宴，靳西驍最終還是選擇了那個年少時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她，就如同一滴蚊子血，輕飄飄地被他從人生中抹去了。
回憶起這些，沈竹心忽地累極了。
好感度條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靳西驍還是愛著她的，隻是這份愛分成了兩半。
一半給了她，一半給了不和他結婚就會死的白月光。
既然愛意不純，那她就不要了。
十年光陰一場空，她沈竹心拿得起，放得下。
隻是十天而已，十天之後，她會用自己換取來的積分，重新換一個攻略對象。
想通了一切，沈竹心轉身就想離開這兒。
她剛轉身，台上摟著程柚青的靳西驍就注意到了。
見她表情平淡，轉身就要離開，他幾不可見地擰眉，忽地覺得有什麼事情超出了掌控。
靳西驍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衝下台，拉住了她。
“竹心，你是不是生氣了，你別多想，我隻是幫柚青完成任務而已，等她的任務完成，我們還是可以結婚——”
“啊！”一聲淒厲又痛苦的尖叫聲響起。
沈竹心和靳西驍回頭看去，隻見程柚青突然暈倒，翻著白眼，整個人抽搐不停。
“柚青！”靳西驍猛地衝過去，抱住了程柚青。
沈竹心從未見過他那般慌亂的神色。
他搖晃著程柚青的身體，嗓音發顫：“柚青，你沒事吧，你快醒醒，不要嚇我！”
隨即，他紅著眼瞪向沈竹心：“愣著乾嘛，你不是醫生嗎，怎麼這麼冷血，快來看看柚青啊！”
到底是醫者父母心，沈竹心最終還是上台，俯身，蔥白的手指搭上程柚青的脈搏。
她眼睫未抬，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程小姐隻是情緒激動，暈過去了，問題不大。”
“你胡說！”靳西驍一把將她推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後退兩步，眼中的寒意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抽搐得這麼厲害，怎麼可能隻是單純暈過去？你就是記恨柚青，故意讓她病情加重！”
他猩紅的雙眼，憤怒扭曲的麵孔，是那樣陌生。
沈竹心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她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
她站穩身體，聲音冷得結了冰：“我沒有騙你。不信，你現在就可以送她去醫院。”
靳西驍見她這般冷淡，心頭猛地一空，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無所適從。
他下意識想去拉她。
可懷裡的程柚青嚶嚀一聲，讓他瞬間回神。
他不再多言，打橫抱起程柚青就往外衝。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滿臉平靜的沈竹心，用命令的口吻補了一句：“你也一起來。”
沈竹心心中一片苦澀。
他不信她啊。
既然如此，有為什麼讓她來給程柚青看病？
醫院的走廊白得刺眼。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報告，得出了和沈竹心一模一樣的結論：“病人沒什麼大礙，就是情緒激動導致的短暫性昏厥。”
靳西驍卻不信，攥著報告，堅持要給程柚青辦住院。
沈竹心繳完費回來。
病房的門虛掩著，程柚青柔柔弱弱的聲音傳了出來。
“阿驍，我真的沒事......就是你剛剛碰了竹心姐姐，係統就電擊來懲罰我，好疼......”
“現在，你總該相信，我是真的來攻略你的了吧？失敗，我真的會死。”
靳西驍給她掖被角的動作溫柔，聲音卻冷硬如鐵：“柚青，我愛的是竹心，我不會背叛她。我隻會幫你完成任務，別的不會給你。等你任務完成，我就會回到她身邊。”
沈竹心幾乎要信了。
可透過門縫，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靳西驍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中指死死地按著食指的關節。
自從知道她是攻略者，從不迷信的靳西驍就開始求神拜佛，怕神明把她帶走，甚至為她修了一座教堂。
隻求神明將她留在他身邊。
而這個手勢，含義正是世人說謊時，妄圖以此祈求神明原諒。
沈竹心忽地不合時宜地想，哪句是謊言？
是“我愛的是竹心”，還是“等你任務完成，我就會回到她身邊”？
抑或者，兩者皆是？
沈竹心不知不覺淚流了滿麵，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她愛了十年的男人。
她愛來愛去，將自己愛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原來痛到極致是這樣的，比任務失敗，係統剜心時還要更痛。
她不願再聽下去，無聲地轉身，腳步輕飄飄地離開了醫院。
靳西驍很晚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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