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宰相裴珩愛薑晚蝶如命。他在祠堂跪了七天七夜，立下重誓，才終於將她娶回家：
“此生唯小蝶一人，如有違背，裴氏一族無後而終！”
可薑晚蝶生第一次孩子時，裴珩納了一對姐妹花，
“陛下所賜，我不能抗旨，放心，我絕不會碰她們。”
生第二個孩子時，裴珩六頂花轎抬回了六個美人，
“她們都是苦命女子，我不忍她們流落風塵。”
她生第三個孩子的時候，裴珩牽著九個波斯舞姬出現在她麵前，
“為了兩國邦交，不得不如此，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她信了。
可在生第四個孩子的時候，他又帶回一個懷孕的女子。
“這次，又有什麼不得不納的理由？”
裴珩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我對雪寧……動了心。”
“她不願做妾，隻能委屈你了。小蝶，對不起，她像極了從前的你……”
她怔然撫上眼角細紋，忽而笑了。
原來她錯了。
錯在相信了他輕飄飄的誓言；
錯在活得太久了，沒有在他最愛她的時候死去。
……
祝雪寧嫁進來的當晚，叫了七次水。
此後，裴珩將祝雪寧寵上了天。
她怕冷，院裡的地龍便燒得比正院還暖；她嗜甜，小廚房的糖糕永遠冒著熱氣；她隨口說一句“想家”，他就立刻帶她回娘家探望。
甚至，連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裴子湛，都跪在她麵前求著要過繼給祝雪寧！
“娘親，兒子想認祝姨娘做娘親。”
六歲的裴子湛站在她麵前，仰著小臉，眼神清澈得近乎殘忍。
薑晚蝶指尖猛地一顫，繡花的針歪了，冒出了血珠。
“為什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裴子湛眨了眨眼，理所當然道：“祝姨娘身子弱，不能生孩子，夜裡總難過地哭，兒子舍不得她傷心。”
每個字都敲在薑晚蝶的心口，讓她喘不過氣。
她死死攥著衣袖，指尖幾乎掐進肉裡：“就因為心疼她，你就要給她做兒子？那我這個娘親呢？”
裴子湛困惑地歪著頭：“娘親不是還有三個妹妹嗎？兒子以後也會常回來看您，不過是名義上換了娘親，其他又不會變。”
稚嫩的語氣裡帶著不耐煩，仿佛在埋怨她的不通情理。
薑晚蝶忽然想起，當初生他時，她難產血崩，嘴裡含了半根人參才勉強撿回半條命；
他三歲染上時疫，她拖著產後未愈的身子，日夜守在病榻前；
他頑皮失足跌進深水，她跳下去救他，卻差點被水草纏住險些溺亡。
她從未想過，這個她用命護著的孩子，有一天會說出這種話！
“我不會同意，她不配做你娘親！”她聲音冷了下來。
裴子湛臉色一變，氣鼓鼓地瞪著她：“什麼叫不配，祝姨娘待兒子極好，會陪兒子放紙鳶，替兒子抄寫功課，兒子就是喜歡她！”
薑晚蝶心口劇痛，還未開口，院門突然被推開。
“湛兒說得對。”
裴珩牽著祝雪寧的手走進來，目光冷淡地看向薑晚蝶：“雪寧待世子視如己出，認她做母親，又有何不可？”
祝雪寧紅著眼眶，茶裡茶氣地開口：“姐姐可是覺得，是妾身蠱惑了世子？”
她說著，豆大的淚珠滾落：“姐姐若是不願，妾身絕不強求……隻是世子一片真心，姐姐何必如此苛責？”
裴珩見她落淚，臉色驟冷：“薑晚蝶，你太讓我失望了。”
薑晚蝶看著眼前三人，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裴珩！”她聲音嘶啞，“當初你把我三個女兒送給你貴妃姐姐養育固寵時，我就該看透你！”
“你為何總要把我的孩子一個個奪走？連我最後的骨血都不放過？”
她踉蹌著上前，死死攥住裴珩的衣襟："這是我的兒子！我絕不會把他讓給別的女人！”
裴子湛卻撇嘴道：“兒子不需要娘親同意，兒子六歲了，有選擇娘親的資格！”
裴珩也皺眉，語氣不耐：“不過是改個稱呼，又不是送走，你何至於如此固執？”
祝雪寧柔柔地牽起裴子湛的手：“既然世子願意叫妾身娘親，妾身定會將他視如己出，姐姐放心。”
說完，她竟要直接帶裴子湛離開！
“不行！”薑晚蝶瘋了一樣撲上去，“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祝雪寧卻死死拽著裴子湛不鬆手，兩人拉扯間，薑晚蝶的護甲不慎劃過祝雪寧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啊！”祝雪寧痛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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