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好
付東生前腳剛放下筷子，陸雨泉後腳就把筷子拍在了餐桌上，一時間整個餐廳像是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遲鈍的呆了一下，付東生起身在椅子旁邊跪下，誠懇認錯:“對不起，我錯了。”
“錯哪了？”
看了臉色陰沉的陸雨泉一眼，付東生收回視線看向餐桌腿，他怎麼知道陸雨泉發的哪門子脾氣，但也實在不行再被無妄之災牽連，隻得回答:“沒能讓您高興就都是我的錯。”
好一會陸雨泉都沒說話，沉默的俯視地上溫順無比的人。
跪一會膝蓋就針紮的一樣疼的厲害，付東生隻能勸慰自己，熬過去就行了，反正死不了，總有能熬過去的時候。可是越跪越虛弱，背上出了一層冷汗衣服貼在身上有些涼涼的黏膩感。
比死更恐怖的是什麼？
等死。
誰料陸雨泉沉默了一會隻淡淡開口道:“起來吃飯。”
扶著椅子坐起來付東生重新拿起筷子，食不知味的夾了兩根青菜玩了半天也沒見塞嘴裡，陸雨泉飛過來一記眼刀，付東生才連忙把菜塞嘴裡一口咽下去。
那一臉哽住的模樣就像吃的不是食物，而是在往胃裡扔石頭。
還剩的大半碗米飯，付東生一粒米一粒米的塞了半天，等陸雨泉放下筷子才鬆了口氣似的跟著放了筷子。
剛放下陸雨泉就挑了下眉:“誰讓你放下的？”
不知道這又是什麼奇思妙想的新花樣，付東生隻能再次拿起筷子，膽戰心驚的看了陸雨泉一眼，見他沉著臉沒有什麼表情，隻得繼續把筷子戳進碗裡。
“不逼你，把這碗飯吃完就能去休息。”陸雨泉淡淡開口，起身站在付東生身後監工一樣雙手插兜看著。
本來就食不下咽的，身後再站著這麼一個瘟神，付東生跟吃子彈一樣，每一口都哽半天才能咽下去。
陸雨泉看了五分鐘耐心儘失，抬手看了眼手表:“再給你五分鐘。”
就是五十分鐘吃不下就是吃不下，付東生乾脆破罐子破摔的放下了筷子:“我真的吃不下了。”
“不想做和做不到是兩回事，阿生。”陸雨泉也沒有放重語氣，心平氣和的淡淡說著，隻是尾音揚了揚。
他這樣說話的時候多半都是在警告，付東生也條件反射的打了個冷顫，再次拿起了筷子。
所謂的骨氣早就是苦痛之下消失殆儘，對陸雨泉根深蒂固的恐懼讓付東生隻能拚命刨飯。
馴化的迅速的吞咽，基本上連牙尖都沒過直接吞進胃裡，不到三分鐘一碗飯就儘數吃了個一乾二淨。
狗一樣的吃完後，付東生試探性的看了陸雨泉一眼。
陸雨泉隨意的掃一眼空碗，漫不經心吩咐:“吃點菜。”
桌子上擺著四道菜一個湯，無論是色香還是味都俱全，陸雨泉新請的廚師據說以前是給首領做飯的，自然是營養和搭配都很合理。
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了，感受到背後刀鋒一般的目光，付東生把筷子挪到排骨上，一個排骨啃完，陸雨泉才勉為其難開了金口:“去休息吧。”
“是。”恭順的起身，付東生慢慢走上二樓，過了拐角就捂住胃慢慢的呼吸。
等走到偏僻的客房後，付東生直接走進衛生間掀開馬桶吐了個一乾二淨。
衝完水漱完口，愣著發了會呆付東生才慢慢出門，走到走廊儘頭碰到陸雨泉悚然一驚，然後陪著笑站在牆邊等他先過。
看了眼他蒼白的臉色，陸雨泉問:“不舒服？”
“沒有。”
陸雨泉也沒多問點了下頭就走開了。
並沒有被打壞腦子的付東生在經驗中也略微總結出經驗，陸雨泉不喜歡他在躺椅上一睡一整天。
可是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吊著兩根鐵鏈雙手之間隻有一掌寬的距離，就算是翻書也得兩隻手一起行動，翻上兩頁就懶得再動，而且上一次折紙得到的教育實在足夠，付東生雙手稍微動久一點就生理性反應的惡心。
百無聊賴的付東生隻能陽台坐一會，又去沙發坐一會，困得厲害也不敢一直睡覺，大多數時間隻能發呆。
知道吃飯時陸雨泉的界限在哪，付東生每餐都會把那碗不算多的飯吃完，吃完了有時候吐，有時候不會吐，怎麼樣他其實也不怎麼有所謂。
連一向不喜歡吃的麵也都能吃的乾乾淨淨。
這麼養了大半個月，陸雨泉看著他越來越瘦的身影，往懷裡一抱隻剩一把骨頭，不免懷疑。
傍晚吃完飯付東生放下碗筷準備上樓，陸雨泉一反常態吩咐:“去和陸雨遲散散步。”
難得能出門，付東生走了沒幾步呼吸就有些急促，陸雨遲沒停他也沒開口，扶著膝蓋喘了一會又慢慢跟上。
現在的陸雨遲對他過分冷淡，大有公事公辦的姿態。
外麵人不多，別的別墅都亮著燈，付東生看了會心想萬家燈火並無我，羸弱的身軀讓他整個人都萎靡不振，走在後麵看陸雨遲依舊健步如飛乾脆找了個凳子坐下。
近夏的傍晚空氣裹挾著熱浪撲麵而來，坐一會胸口就悶得厲害。
想再站起來，手一撐凳子兩腿就發軟的往下滑，有些煩躁的錘了下凳子。
正在努力試著往起來站時，周身逼來的第六感讓付東生抬頭，果然就看見陸雨泉大步流星的走過來，走近不等付東生開口拽著空蕩蕩的襯衣領抬手就給了巨響亮的一巴掌。
被打的整個人要往下去倒，又被陸雨泉死死拉在手裡，付東生一隻手撐著凳子，頭嗡嗡響。
稍微回過神一點，付東生正準備抬頭，反手一耳光又甩下來。
這一耳光讓付東生成功的眼冒金星，恍惚間似乎看見不遠處散步的人指指點點的看過來，付東生也沒覺得羞恥，隻是頭暈腦脹讓他有些疲倦。
“跑？”陸雨泉又狠狠一巴掌甩過去，處於極端憤怒的聲音不再一如往常的冷靜。
“還想跑？”
被打的有些懵，腦子混混沌沌的聽見陸雨泉的問話，付東生心想跑什麼？我還能往哪跑？
付東生想說什麼，張了張口感受到一股濃烈的鐵鏽味，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能徒勞的抬頭看了一眼陸雨泉，男人的眼裡閃爍著暴怒的火焰。
不知道哪裡又惹到了陸雨泉，付東生垂頭喪氣的發愣。
不管他如何謹小慎微都不能討好到獨裁者，好在忍受挨打他早就駕輕就熟，將模糊的視線挪到自己的腳尖上，付東生閉著嘴默默等待。
連續十幾個耳光，他就像是那無根的浮萍，嘴角被打破，本來就削瘦的臉被打的腫了一圈泛出不正常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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