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化3
掌心的冰冷和掌背火辣辣的滾燙交織，可怕的傷口和劇烈的疼痛，一切都像是巨大的烏雲將他整個人籠罩一樣。
蜷縮在角落被無邊無際的寧靜侵蝕，付東生隻能一個人默默忍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付東生聽見了聲響，他轉過頭去看，保鏢章文拎著藥箱下來後麵還跟著麵色有些蒼白的陸雨遲。
他單手插兜麵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冷霜，以往的陸雨遲總是帶著點笑，年輕的麵孔上永遠洋溢著青春和陽光，猛然間陰雲密布，雙眸中帶著隱約陰鬱，看上去竟是像極了陸雨泉。
章文拎起付東生的手給他消毒，棉花沾著酒精擦過血淋淋的溝壑，付東生疼的牙齒發顫冷汗又出了一身。
靠著牆站著的陸雨遲一句話也沒說，立於暗處一言不發的注視。
忍不可忍從唇齒間擠出來的細微喘息微弱帶著隱隱啜泣聲，一雙手被章文翻來覆去的折騰，最後塗上厚厚一層藥膏的時候付東生幾乎已經沒有什麼知覺了。
等一切做完章文看陸雨遲，見陸雨遲點了一下頭，章文從一旁拿出毛絨絨的毯子墊在了鐵籠之中。
做完一切兩個人又再次離開，期間陸雨遲沒有和付東生說一句話。
目送兩人離開，地下室的燈也被關掉，付東生靠著籠子坐著想了一會才慢慢的鑽進籠子裡麵。
軟軟的長毛毯子墊在身下暖和了許多，付東生睡不著手疼的厲害，腳也疼的厲害，目之所及儘是漆黑。
時間緩緩流逝，慢慢的周身似乎再無其他痛苦，付東生才半趴毛毯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是被陸雨泉敲鐵籠吵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陸雨泉一身西裝瀟灑的站著，高高在上的俯視而下眼裡帶著戲謔：“阿生真是隨遇而安，睡得可香？”
似乎隻眯了半個小時，被猛地吵醒太陽xue一跳一跳的痛，隱隱約約像才會想起來發生了什麼一樣，付東生遲鈍的把目光挪向陸雨泉，好一會才喉嚨乾啞的問：“我姐姐怎麼樣了？”
見陸雨泉扶著籠子頂端陰沉的看著自己沒有說話，聰明如付東生微微打了個冷顫才撐著勉強跪了起來，籠子不夠高他隻能佝僂著身子仰視陸雨泉。
定了定神付東生才看著陸雨泉，放緩了自己的聲音，“求您可憐我，告訴我姐姐怎麼樣了？”
“你還挺會審時度勢。”陸雨泉不辨喜怒的微微笑了笑，三兩步走到沙發前，這次沒有坐下，隻是招了招手：“出來。”
力不可支的付東生根本也沒想過自己要站起來，慢慢的爬到陸雨泉腳邊，餘光看見陸雨泉拿起那根帶血的藤條不由得渾身一緊。
陸雨泉似乎懶得廢話一般，甩了甩藤條試了試力度，“二十下。”
以為昨天就結束了懲罰的付東生猛地一顫，不可置信的看向陸雨泉，聲音顫抖的試探著說：“手已經爛了，剛上了藥。”
“所以呢？”
淡淡一句讓付東生呆在原地，好一會才咬著下唇逼迫自己抬頭，“求求您，換個地方打吧。”
“不。”漠然的拒絕，陸雨泉似乎有些不耐煩：“手。”
他伸出手想去抱住陸雨泉的腿，想去哀求，可是手還沒有摸到陸雨泉的腿，就被破風而下的一鞭打的破聲哀叫，抱著受傷的右手再次疼的滾在了地上。
左手顫抖著虛掩在皮膚上，付東生整個人都在顫抖，瞪大的眼睛看著剛剛愈合的傷口再次開裂，血珠從藥膏上滾下，咬著嘴唇淚盈於睫。
“起來，手。”陸雨泉用藤條敲了敲他顫抖的肩膀，“我還要上班，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虛晃的捧著自己右手，付東生搖頭一滴淚順著腦袋的方向飛濺，所知道能討好陸雨泉的辦法在一夜之間似乎都失了效，他想不出別的辦法隻能胡亂的哀求：“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換個地方打吧。”
陸雨泉無動於衷的用藤條敲了敲他的臉，不耐煩的說：“換人來動手就一百下。”
聽見一百下付東生堆滿痛楚的臉再次被恐懼侵占，他淚盈於睫的低著頭盯著陸雨泉的鞋。
見他還是沒有動作，陸雨泉皺著眉語氣冷冽：“不聽話就想想你的姐姐。”
付東生感覺自己的快被逼瘋了，是真的後悔自己做的那些蠢事。
顫抖著把手舉起來，第一下就讓他痛的濺出生理性的眼淚。
雙手顫抖著再次縮回胸前，付東生搖搖頭，漆黑的發下一雙漆黑的眼睛浸滿了哀求，“不不不……！”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對不起……”
“陸雨泉……陸雨泉……！！”
一聲哀求比一聲淒切，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痛成這幅沒出息的樣子，“我知道錯了……”
看著他求了好一會了，陸雨泉才漠然的搖了搖頭，豹子一般的眼睛陰沉且凶狠，“你不用認錯道歉，阿生，我有自己的辦法。”
“手。”淡淡的命令。
付東生在那漫不經心的神情中看見了血光，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聲音依舊顫抖而虛弱，不過終於換了一句話：“讓我放桌子上吧，我撐不住的。”
目光掠過屋內唯一的一個小櫃子，陸雨泉淡漠的看了一眼，“去吧。”
手放在鋼木櫃子上麵，付東生隻覺得一陣陣頭暈，在那一瞬間他想縮成一團或者找一個高樓從上麵跳下去。
一了百了。
痛徹心扉的慘叫再次蓋過藤條破風而下的聲音，付東生看著一片血肉橫飛卻再也沒有力氣將手縮回來。
擊打之下手如同有自己生命一般，指尖不受控製的微微震顫跳動。
到後來付東生隻能將自己的頭頂在櫃子的角上，緩慢而僵硬的輾轉才能勉強從口中報出數字。
報數期間還能隱約聽見付東生微不可查的哀求：“不要……別打……”
“求求你……不要打了……求求你……”
藤條一次次打下來，傷口越來越大，滿手的血染滿了整個櫃麵。
等到二十結束，停下了許久付東生才半拖半拉的把手挪下來，默默流淌的淚水覆滿整個臉龐。
看著他滿臉淚痕的模樣，陸雨泉伸手撫了撫那被汗水浸透的黑發，難得溫和的詢問：“疼嗎？”
“……”過度的哀嚎讓付東生張了張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微微咳了一聲，他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將自己的頭往那隻手裡靠，像狗一樣蹭著主人的手哀求：“疼，好疼。”
“我受不了了陸雨泉，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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