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P0008
哈，臨時組長。
對於我這個本以為會以基層經紀人身份混吃等死的人來說，就算帶著『臨時』這個前綴，也甜蜜得令人暈眩。
不過現實嘛……
[絕對牛肉]
[草莓拌飯]
明明頭頂就是氣派的高級牛肉館子。
＂哇，賢宇哥！店裡搞活動，這周午餐特供拌飯優惠500韓元呢！簡直血賺啊！明天還得來！＂
光是花6500韓元就能吃到原價7000的拌飯，就讓我們高興得像是要飄起來——沒錯，這正是我和尹元碩的日常。
＂說起來，七千塊都不到的拌飯上哪兒找去？快進去，今天請你吃貴的！＂
就算請客的是拌飯，我也得擺擺闊不是？
嘩啦——
推門進去時，裡麵早已人聲鼎沸。
附近租房的上班族不說，居然還有穿校服的高中生混在裡麵。
＂說起來，我小時候也經常和朋友們翹掉學校午餐呢。＂
＂啊，那邊幾個學生？＂
蹭飯的尹元碩幫我擺好餐具，伸長脖子瞄向角落那桌學生，輕輕搖頭：
＂那校服…是韓光高中的。看黃色名簽應該是應屆畢業生，可能放學直接過來的？現在一月底，畢業季前也就剩些零散活動了。＂
＂這樣啊？＂
我隻記得學校通常三月開學。
啊對，好像我的畢業典禮也是在二月份。
＂您很了解嘛？＂
＂我母校就是韓光。那兒挺複雜的，貧富差距大，以前還出過幾起惡性事件。＂
＂哎，要這麼說哪個學校沒點破事。＂
＂現在小孩長得是真俊啊，不像我們公司的練習生那樣精心打扮也水靈。＂
＂漂亮又不等同能成功。＂
＂至少贏在起跑線。當然現在光靠臉是走不通了。＂
＂成功的前輩們把觀眾胃口都養刁了。＂
雖然知道老一輩藝人也走過荊棘路，但講真，如今舞台表現力的標準確實拔高了不止一截。
＂聽說現在練習生超過兩百萬？韓國總人口才五千五百萬！＂
＂假數據吧——阿姨！兩份辣味飛魚籽拌飯大碗裝！小菜我們自己拿就行謝謝！＂
尹元碩麻利地盛好關東煮和醃蘿卜，突然壓低聲音：
＂那個…樸組長該不會也在這兒吃午飯吧？要是被他聽見我們聊這些…＂
＂嗬…＂
又是樸柱勇那混蛋。
樸柱勇他媽的混賬東西。光是聽到名字就讓我喉頭梗塞。
尹元碩肯定也一樣。
那家夥簡直就是職場裡的變態士官長。
能力確實有，我承認。
但性格惡劣到讓人多待一秒都想吐。
＂我們又沒造謠。在這行乾了兩年，總該能發幾句牢騷吧？＂
＂話是這麼說…＂尹元碩乾笑，＂可能有點PTSD了，每次被他叫去小黑屋訓話，當晚肯定失眠。＂
＂這有什麼好笑的？＂
＂反正哪兒都一樣糟。我來這兒之前待的經紀公司也沒好到哪去。＂
我嚼著醃蘿卜咂嘴：
＂世上怎麼這麼多惡魔。＂
＂說實話我也算不上好人，但樸組長根本是惡魔中的惡魔！＂
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
[二位聊得真開心呢，嗬嗬。]
俗話說他人八卦最下飯。
大學生吐槽教授，社畜diss上司。
熱騰騰的辣味飛魚籽拌飯剛端上來，我舌頭就快活得刹不住車：
＂跟你說個秘密。＂
＂嗯？＂
＂入行這些年我算明白了…＂
＂樸組長，我的眼力見兒可比那家夥強多了。帶藝人方麵的能力也還算拿得出手。所以直說吧，剛才您不是讓我試著組個偶像團體嗎？＂
＂哎，那不過是為了氣金賢宇隨口說的場麵話。要真這麼簡單，大家不早都擠進韓國四大經紀公司行列了？＂
＂不，我覺得我能做到。＂
＂哦？認真的？該不是要跳槽吧？＂
尹元碩露出荒唐表情時，我搖了搖頭。
是啊，一般人確實會這麼想。
＂跳槽倒不至於。我就直說了——依我看，我怎麼都比樸組長更適合這個位置。＂
＂哎呀，可樸組長能爬到這位置也不是...＂
＂怎麼不說完？韓國人最討厭兩件事，一是說話被打斷，二是...＂
就在此刻。
後頸傳來針刺般的壓迫感。
帶著歲月質感的粗糙手掌不知何時已扣住我肩膀。
最後響起的是耳熟能詳的嗓音。
＂小子，跟我出來談談。＂
＂......＂
那一瞬真不是誇張，就像有人掄著鐵錘把我心臟砸到肚臍眼似的。
因為說這話的，正是我吃飯時嘚瑟著diss了一整天的樸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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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凝固了，冷汗卻異常誠實地狂湧。
＂發什麼呆，他媽的。出來。賬先結了。＂
＂是...＂
說實話這次挨罵真不冤。
我認栽。
明明說過絕不背後嚼舌根的。
確實是我嘴欠。
[不不，這樣反而好。就該這麼發展。要是假惺惺裝好人，主人反而找不到正確答案了]
'胡說什麼呢...'
雖說諾維爾確實幫過我，但說這種局麵是正解實在難以信服。
我暗自長歎，默默跟著樸柱勇走進拌飯店旁的小巷，立刻擺出認罪姿態。
＂喂，金賢宇。＂
＂是。＂
樸柱勇的食指理所當然般戳進我胸膛。
簡直要捅穿心臟的力道。
＂抱歉。＂
＂放什麼屁。老子坐旁邊吃飯聽得一清二楚——我看起來像能活到120歲的冤大頭？他媽的。＂
＂...對不起，呃！＂
＂狗崽子，覺得我很可笑？＂
＂沒有。＂
＂沒有什麼沒有！＂
確實不是可笑。
他媽的，你這惡魔。我怕得要命好嗎。
＂剛才不是挺能說？眼力好？帶藝人水平高？你小子進公司就撿現成便宜，所以覺得這行業很好混？＂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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