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十年，姐姐一胎八寶
我與姐姐出生時有高人路過，預言我家會出一個乞丐婆，一個太子妃。
及笄之後，我被還是太子的夫君選中。
姐姐卻爬床太子失敗，被乞丐糟蹋。
可新婚前夜，我突然重病。
爹娘說帶病出嫁不祥，讓姐姐替我。
第二天，姐姐上花轎，我卻被他們分屍千塊，壓在鎮魂井下不得超生。
我死後十年，夫君與姐姐一胎八寶。
舉國都為祥瑞歡慶。
可滿月宴時亮相，八個孩子瞬間潰爛，嚎哭如鬼。
姐姐也一病不起，肚大如缸。
夫君親自去北疆請來薩滿請神做法。
他安撫姐姐：“知晴莫怕，待到斬殺妖女，拘了她魂魄給孩兒們做木偶玩具。”
爹娘請來族中老人聯合詛咒我。
“死了也不安分！纏著我家囡囡和乖孫，活該魂飛魄散！”
可薩滿在我埋骨的亂葬崗上請神三次，臉色大變。
“生死簿上查不到名字，死的到底是誰？”
1.
薩滿話音剛落，爹娘和姐姐的臉色霎時慘白。
咽了咽口水才道：“當然......當然是殷覺夏。我們家這麼多年就出了她一個敗類。”
爹娘支支吾吾，圍觀人群卻因為這話炸了鍋。
“還能是誰？殷大人一輩子樂善好施，功德無量，偏偏生了這麼個晦氣女兒！怎麼可能查不到名字。”
“大師！你不是怕了吧？”
“不對。”
薩滿眉心緊皺，掐算幾次。
抬眼時，神情嚴肅。
“我請神上身，天神從無謊言，死者肯定不是姐姐殷覺夏！”
說著，他猛地湊到姐姐麵前。
“娘娘是否覺得腹中絞痛，五臟俱焚？厲鬼纏身，如果不解決......
恐怕娘娘和八位小皇子都得成為她怨氣的陪葬！”
所有人都嚇得後退半步。
姐姐更是捂著肚子慘叫得不似人聲。
“啊——一定知晴妹妹！她回來了！她要報仇殺我......”
爹娘麵色一沉，急忙捂嘴。
“胡思亂想。”
“整個大雍誰不知道你姐姐是自殺，跟你無關。你這孩子一孕傻三年......”
薩滿微微勾唇，眼神意味深長。
他舉起請神幡，口中唱誦不止。
我爹不耐煩，指著薩滿鼻子道：“你到底能不能解決？”
夫君陸逐年也奉上萬兩黃金：“隻要大師打散厲鬼魂魄，朕還有重謝。”
薩滿停了舞步，悄聲道。
“天地之間有鬼神。陛下如果想補上生死簿上的名字讓她魂飛魄散，必須告訴我死者生前經曆的一切。”
他語氣一頓。
“還有死者的真名。”
爹娘望著捧著水缸肚子慘叫的姐姐，心疼地點頭講起經過。
當年，我的屍塊是在懸崖下馬車裡被發現的。
一起的還有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屍身。
隻是我的摔得格外慘烈，撿都撿不起來，隻能拿笤帚掃進墳墓。
後來官府調查，途中有好些百姓都看到過我和幾個乞丐舉止親密，毫不避人。
甚至過城門時，直接倚在乞丐懷裡衣衫淩亂。
說到這裡，我爹歎了口氣：“家門不幸啊。”
“沒想到預言成真。覺夏那孩子真的與乞丐私奔，瘋了似的要當乞丐婆。”
薩滿呢喃著與天神交流。
下一刻，他的聲音變得空靈威嚴，仿佛天神隔空傳話。
“不對，死者不止一個。”
“殷威，你要真想救女兒和外孫，必須全都如實說。”
我爹攥緊拳頭，老臉無光。
“的確不止一個。這事不光彩，我們全家守口如瓶。”
“可為了救知晴，也不得不說了。”
“當年我們私下找仵作檢查過，覺夏肚子裡應該還有個孩子。作孽啊，才三個月。”
爹娘說起這話時，臉上還帶著悔恨。
“要是早知道，我們就該成全她嫁給乞丐......”
“實不相瞞，知晴被害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十年前知晴剛與陛下成婚，腹中也有一子，可莫名其妙就落了。”
“如今想來，定是她姐姐和孩子在地下作祟！”
話音落下，陸逐年周身的氣溫降至冰點。
“好啊......好啊。”
“朕若不能打殺厲鬼為孩兒複仇，誓不為人！”
2.
說完，他憐惜地看向姐姐。
“知晴，你受苦了。”
他與姐姐對視時，薩滿突然冷聲打斷。
“還是不對！”
“如果死者生前經過有誤，生死簿上就登不了名字！”
“殷大人如果還不願意告知實情，我也愛莫能助。”
爹娘怔住，眼底充滿掙紮。
這時，馬車中八個小皇子淒厲的哭聲打斷他們的猶豫。
我娘歎了口氣：“為了覺夏清譽，我們才刻意隱瞞。”
“覺夏確實不是與乞丐私奔出了意外死去。那孩子天生好強，為了嫁給您利用媚藥爬床。沒成功後她反而被一群乞丐......了！”
“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孽種！後來乞丐為了孽種追過去，爭吵之下馬車摔下懸崖......”
我娘抹了抹眼淚。
“殷家禮法教子，百年來獨獨出了這樁大醜聞......都是我教養不周。”
薩滿指著我爹厲聲嗬斥。
“還是寫不上去。到底是什麼事能讓殷大人連親女兒和外孫的命都不顧了？”
我爹卻再也沒開口。
我娘含了眼淚看著姐姐，眼底心疼與無奈交纏。
陸逐年扶了扶搖搖欲墜的我爹，沉聲道：“嶽丈不必擔憂。朕可以在此起誓，無論發生什麼，都會永遠愛著知晴。”
我爹感動得老淚縱橫。
“有陛下這句話，臣就沒有不能說的。”
“其實，死的確實不是姐姐覺夏，而是妹妹知晴。”
他的思緒飄到十年前。
“新婚前夜，知晴突然重病起不了身，我們商議之後決定讓覺夏假扮知晴替嫁，等知晴能起身再換回來。”
“隻是我們都沒想到，知晴就這麼沒了。我們犯了欺君之罪，覺夏的身份要是被揭曉更沒有活路。”
“無奈之下，隻好李代桃僵，讓覺夏成了知晴，死去的知晴改叫覺夏。”
薩滿頓時恍悟：“難怪找不到殷覺夏的名字。”
“生死簿已經寫好，可死者怨氣還未消散。必定是墓穴的問題。”
眾人找到我的墳墓，卻都愣住了。
薩滿望著一人高的雜草叢中幾乎看不見的土包，眼中了然。
“知晴小姐死後無人祭奠，怨氣已經凝成實質，可以傷人了！她此次作怪隻為複仇而來。”
聽到他的話，爹娘的臉色難看極了。
姐姐更是癱軟在地，下身不斷淌血。
“知晴妹妹，你別怪我。我不是故意搶你的太子哥哥的......”
她眼眶一紅，淒慘地哭起來。
“對不起，知晴妹妹。你要索命就索我一個人的命，別索我兒子的命啊！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沒法換你回來，隻能替你好好照顧太子哥哥。你放心走吧！”
說著，她對著我的墳墓拚命磕頭。
我坐在土包上，胸腔像被這泡眼淚堵死。
得知預言之後，爹娘認定姐姐就是未來的太子妃，捧在手心疼愛。
對我這個未來會當乞丐婆丟儘臉麵的女兒棄若敝履。
姐姐可以住錦繡富貴的眠夏院，我卻被趕到偏僻，隻有破椅爛床的知恥院。
從小到大，爹娘總是嗬斥我不知羞恥。
連對陌生小廝善意笑一下，都會被認定是放蕩求春。
我沉默著長大，直到遇到陸逐年才知道人生的滋味。
他從來不會覺得我無恥，奇怪，也不會施舍般地幫我。
我至今還記得，他淡笑著揉亂我的頭發。
“知晴，這世上沒有不能打破的命運。”
我曾經相信他的話。
直到十年後重逢。
陸逐年和姐姐一胎八寶，夫妻恩愛。
就算陸逐年曾經愛我如命，為我舍生忘死三次又如何。
十年時光足以洗去一切愛意。
姐姐是太子妃，我是乞丐婆。
這就是我的命。
等我回過神來，墳墓已經被陸逐年命人刨開。
沒有棺材板，隻有一卷草席耷拉著。
看到草席下的一幕，所有人都猛地後退一步。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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