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慢慢磨蹭下一秒，一根又粗又大的東西抵住了蘇嬌嬌的小腿。
慢慢磨蹭。
她一驚，低頭看去——
蕭燼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榻邊，手裡握著一盒青瓷藥膏，指腹上扣了一大塊墨綠色的膏體，正往她蹭破皮的胳膊肘上抹。
冰冰涼涼。
蘇嬌嬌腿上本就受傷火辣辣地疼，此刻被他指腹這麼一碾，又涼又癢，兩種滋味絞著往骨頭縫裡鑽。
她輕輕“嘶”了一聲，鼻尖皺起來，聲音軟得像含了口水，尾音打著顫：“唔……疼～”
那一聲拖得綿長，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地帶上了幾分委屈的鼻音，像小貓爪子，不輕不重地撓在人心口上。
蕭燼野手上動作一頓，低頭瞥了她一眼。
嬌氣包。
蹭破點皮就哼哼唧唧，跟要了她命似的。
偏偏這動靜落進耳朵裡，比烈酒還燒嗓子眼，他喉結滾了一下，心裡罵了句髒話，手上卻更輕了。
蘇嬌嬌靠著榻沿，半眯著眼，很乖地一動不動。
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以前在家時，哥哥也替她上藥，跌了摔了蹭破皮，都是捧著她的胳膊一邊心疼一邊抹。
將軍的手雖然比哥哥粗糲，但暖和。
方姐姐說得對，將軍兇歸兇，但心是好的。
藥膏裡的薄荷味涼絲絲地散開，混著帳子裡沉沉的燈火氣息，熏得人眼皮發沉。
蘇嬌嬌折騰了大半夜，先是和馬廝混半宿，又被錢三刀嚇個半死，再被蕭燼野掐著脖子審了一通，整個人早就筋疲力竭。
此刻那點涼意沁進傷口裡，又疼又舒服，像是有人哄著拍著她的後背，她迷迷糊糊想著，眼皮一闔一闔，人已經歪在了榻沿上，隻剩一口氣吊著沒徹底睡死。
蕭燼野塗完最後一道傷，收回手，正要起身，卻瞥見她歪著腦袋靠在褥子上，睫毛濕漉漉地垂著，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一股若有若無的甜味從她領口散出來，混著草料和泥土的氣息，竟出奇地好聞。
他愣了愣。
操，跟馬滾了半宿，怎麼還他媽是香的？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那氣味燙了一下，眉頭擰得死緊。
“你叫什麼名字？”
榻上的人迷迷糊糊，鼻尖拱了拱褥子，含含糊糊地哼：“嬌……嬌嬌。”
“什麼？”
他皺眉，湊近了些。
“嬌嬌……”
女人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夢囈，嘴角卻無意識地翹了一下，“唔……嬌嬌。”
說完最後那一聲，她像是終於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腦袋一歪，徹底睡死了過去。
蕭燼野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吳嬌嬌？
果然嬌氣……
他站起身，背對著榻站了好一會兒。
掌心那陣溫軟的觸感忽然又浮了上來，像潮水一樣漫過指腹。
他攥了攥拳，把那陣陌生的燥意硬生生壓回去，頭也不回地邁步出了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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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姑娘家，就這麼在一個陌生男人的帳子裡睡著了？
她是真不拿他當男人，還是壓根就沒往那處想？
他見過太多女人——營裡混進來的細作個個精明得像狐狸，邊城獻上來的美婢眼波流轉全是算計。
可榻上這個，睫毛上還掛著淚，嘴角卻微微翹著，睡得渾然不覺，像隻把自己團成一團、露著肚皮酣睡的小獸。
他不知道的是，蘇嬌嬌雖然已經及笄，但是從小沒了娘，一直被父兄捧在手心裡養著。
哥哥替她上藥、爹爹替她擦臉，她從來沒覺得男人碰她有什麼不對。
至於男女之間那點事，更是半懂不懂，腦子裡根本就沒那根弦。
帳簾落下，夜風灌進來，吹得燈花劈啪一爆。
榻上的蘇嬌嬌翻了個身，把臉往褥子裡拱了拱，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天，蘇嬌嬌是被趙橫連人帶被子從榻上薅起來的。
“小豆丁！醒醒！”
趙橫嗓門大得像敲鑼，震得她耳膜嗡嗡響。
蘇嬌嬌把臉死死埋進褥子裡，兩條腿蜷起來，像隻賴窩的鵪鶉，含含糊糊嘟噥：“不要……再讓我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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