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他語言係統受了點影響，過些日子說話就好了。
R區亂也不是這麼一天兩天了，溫斂也沒覺得過於驚奇。
溫斂問他的名字，問他從哪裡來，裴杭欽就搖頭表示一概不知，他就沉默地盯著溫斂看。
溫斂於是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善心決定負責到裴杭欽出院。
至於他好了之後，他就管不著了。
那時候裴杭欽頭發留得很有藝術氣質，還天生帶著點自然卷，微長的頭發遮住驚豔的上半張臉，五官深邃，睫毛也很長，除了手上的槍繭著實不像是在刀口舔血的人，倒像個有些變態的藝術家。
為了治療腦袋上的傷口，後腦勺的頭發被剃了個乾淨，裴杭欽清醒後發現自己頭發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著後腦勺，一副生無可戀，三觀破裂，又結結巴巴地問：“誰……乾的！”
溫斂舉手，疑惑：“……診所人手不夠，我幫你剃的，怎麼了？”
溫斂不理解裴杭欽的執念，腦袋都破了，這麼關心頭發乾嘛，遲早會長出來的。
裴杭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委委屈屈地說：“……反正……不能……剪……頭發……”
溫斂敷衍地摸了摸他的頭，順便拿著從診所前台小姑娘那裡順來的皮筋把他前麵尚在的頭發綁了個小揪揪，沒了頭發的遮擋，一張臉露了出來，溫斂覺得順眼多了。
“好了好了，頭發遲早有一天會長出來的。”
裴杭欽絮絮叨叨了很久，什麼不要剪頭發之類的話，溫斂舀了一勺燉得又濃又香的魚湯喂到他嘴裡，堵住他的結巴，誠懇地說：“你這張臉這麼好看，擋住也太可惜了，這露出來精神多了。”
裴杭欽咂砸舌，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什麼都想不起，索性湯也不喝了，耳朵紅著背對著溫斂像是生氣了。
溫斂：“你不喝了？怎麼食量就跟貓似的。”
裴杭欽：“…………”
溫斂又問了好幾遍，確定裴杭欽不喝，就送給胳膊床做手術的病人了。
溫斂：“沒事，沒事，他不喝了。”
裴杭欽：“…………”
裴杭欽那時候身上什麼證件都沒有，診所老板跟溫斂是多年好友，悄悄告訴溫斂裴杭欽身上的傷口是衝著他的命去的，不是簡單的機械傷，應該是什麼危險的亡命之徒，讓溫斂不要蹚渾水，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就已經仁至義儘了，免得惹禍上身。
溫斂沒想到這番話被裴杭欽聽見了，大概出於生存本能，他從那之後就緊緊跟著溫斂，溫斂去哪他就去哪。
溫斂疑惑：“你跟著我乾嘛？”
裴杭欽：“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
溫斂：“我為什麼要管你？”
裴杭欽：“我誰都……不認識，隻……認識……你……你要是……不管……不管我……”
溫斂看他說得這麼艱難，幫他說完：“不管你，你會流浪街頭，三餐都沒下落。”
裴杭欽點頭。
溫斂一問才知道，他們同個病房的病人早就摸清了他們的情況，看裴杭欽失憶可憐，讓他最好纏住溫斂，不然等溫斂不管他了，就沒人管他了。
溫斂：“…………”這是碰瓷碰到底了。
溫斂那時候是致富經受害者之一，創業賠了很多錢，於是老老實實地開了一家家裝小鋪，負責經銷各種家裝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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