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 章節編號:684
“裕恩……”
許默心裡一緊，無意識地小聲哼出名字，但他很快斂了斂眸光往後退了一步。他有足夠的理由去抵觸顧家的人，但他來回深呼吸多次後依舊壓不住蓄在胸口的慌張，他知道自己還是想從顧裕恩的口中得知什麼，又真怕從顧裕恩口中得知什麼。
“喵～喵嗚！喵！嗷嗷嗚！”
顧裕恩懷裡摟著的小貓突然放聲大叫，白團身子拚命掙紮，把顧裕恩的白嫩胳膊當成跳板，伸出爪子朝許默的方向撲去，身上的毛毛抖擻著散開。
許默驚慌地放下書去接蹦在空中的白貓，足足把他又砸的跌靠在身後的桌子硬邊，硌的腰部一緊，許默不由得蹙起眉來，可很快掌心傳來的又酥又麻的舔舐又讓他心裡一軟，原來臭臭還記得他。臭臭還喜歡他。
“一碗麵，謝謝。”
顧裕恩插進許默和於鵬之間的空隙，頭一歪勾起嘴角，可惜皮笑肉不笑眼神還冒著不善的寒光，總歸看的有些瘮人。
於鵬指尖還殘留著中藥味的膏體，給許默上藥被打斷後實在有些不快，可他又不確定這人與許默有什麼關係，心裡悄悄埋怨一句往後廚走去，頭還時不時探出來觀察兩人，一會兒問要不要辣椒，一會兒又問加不加醋，總之就是不讓兩個人完整說一句話。
“嫂嫂，”顧裕恩先是注意到了許默臉上的傷，驟然心中一緊，他應該不會記錯，大抵就是與言羽相似的那顆痣，這反倒讓他有些愣神，不敢輕易開口了，“你……”
許默聽見顧裕恩的稱呼後指尖都有些發酸，更別提心裡是什麼滋味了。
“別這麼叫我。”許默低頭用掌心給小貓順毛，刻意回避顧裕恩的眼神，語氣也有些冷冽。
“嫂嫂！哥他是——”
顧裕恩急切地又叫一聲，還沒等開口於鵬就火急火燎地端著一碗麵放在顧裕恩麵前的桌板上，“筷子自己拿，總共十三，怎麼支付？”
哪有沒吃飯先給錢的道理。顧裕恩不耐煩地抬頭瞥了礙事的於鵬一眼，然後大手一擺指向許默，霎時又變得慘兮兮，馬上就要擠出兩滴瑩淚，“他付錢。嫂嫂給我付錢吧，我沒帶錢，我是逃回來的。”
許默啊了一聲，把下唇抿起，頓了一下後懷疑地問，“你，你自己沒有手機嗎？”
“沒有。”顧裕恩沒有絲毫猶豫地搖頭，看起來好像是有幾分真切。
“那算了，”於鵬拖出許默旁邊的凳子和他坐一排，“這碗麵不收錢了，就當我請小默的朋友吃。”
“從我工資裡扣吧，”許默突然有些不舒服，看了一眼表後起身離開，隻對於鵬說，“我下班了，先回家了。”
“好啊，明天見，你的書……”
“我來我來，嫂嫂抱著貓，我幫他拿書。”顧裕恩撈起桌上的三本文學書塞進懷裡，然後屁顛顛地緊步跟在許默的身後。
於鵬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背影用手扣了扣濃密的黑眉，然後掏出手機點開微信裡許默的頭像，原來的備注存的是小默，他輸了又輸，刪了又刪。
掃掃？許默的小名真的是這兩個字嗎？
啊，有沒有可能是許默從小就會抓掃把掃地，所以叫掃掃。於鵬自己拿著掃帚在空中小幅度的揮動，一個人對著牆憨憨笑了起來，嚇走了好幾個準備踏進店的客人。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許默突然在巷口站定，急促的呼吸讓他腦袋有些發暈，他伸手要拿回自己的書。
“嫂嫂……”顧裕恩一下子把臉上的笑意收斂，他躲開許默的手把書藏進背後，眉心微蹙著，用一種近乎乞憐地語氣低叫了一聲，“你讓我替哥解釋一下吧，我說完之後就走行嗎？”
就算許默不答應，他今天也必須把情況向許默說明，哥費了多大心力才幫他逃出來，他必須把交代的事情完成。而且他也真的不忍心看這一對因為誤會被拆散，等真到了追悔莫及的地步可怎麼好。
許默沒再吭聲，低垂著頭扭身上了樓梯，顧裕恩忙一步兩個台階的快步跟上。
許默的脖頸被貓毛蹭的發癢，原本他還怕臭臭因為大街上吵鬨會應激，所以才一直貼著自己胸口緊摟著，沒想到小貓倒是很興奮瞪著圓眼探頭，團起毛茸茸的貓爪在許默頸窩亂踩。
進屋之後許默就把臭臭安置在地上，又趕緊跑到陽台把窗戶鎖好，順便從廚房倒了碗涼白開走出來，顧裕恩正準備伸手要接，那碗水卻從他眼前晃過被擱在了地上。
顧裕恩尷尬的開口嗬嗬兩聲，原來是給貓準備的啊……
許默從懷裡掏出手機，翻到通話記錄的界麵給顧裕恩看，然後劃出了那張言羽和顧青伽在床上的照片，他麵無表情地盯著顧裕恩看，什麼也沒有說。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聽到什麼解釋他才肯原諒顧青伽。
“哥沒有跟言羽做過！”
顧裕恩著急地喊了一聲，他拉住許默的胳膊，“嫂嫂，我知道你不好受。但哥的處境也很艱難，我把一切都解釋給你聽好嗎？”
許默的睫毛顫了兩下，他捏緊了手指用疼痛來震出些意識來，抬眼又落眼的思索了一番，最後還是坐在沙發上聽顧裕恩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嫂嫂……我知道你難，可哥讓我給你說他會回來的，讓你等等他。你相信哥的對嗎？”
許默的唇越咬越緊，掌心已經濕透，他的眼神很怪異，又驚恐又哀傷，一直輕輕搖頭，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顧裕恩看著心裡也難受，他從口袋掏出手機，“嫂嫂，我給哥打電話，但你不要說話好嗎？哥原先的號碼沒法用了，新手機也一直在被監聽，但哪怕是聽聽聲音也好。”
顧裕恩見許默不做聲，便隻當他同意了，點開那個電話的時候他自己也有些莫名心慌。
“喂，裕恩。”
手機那邊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哪怕是竭力調整過的語調也藏不住嗓音裡的哀傷和疲憊。
許默一舒氣，下巴微微抬起，兩顆在眼眶打滾的瑩淚還是落了下來，他把手捏成拳頭塞進自己嘴裡麵，牙齒打顫著撕咬骨節皮肉，他太久沒有聽到過顧青伽的聲音了。連帶著神情都有些許恍惚，周遭的事物輪廓出現重影，落在眼底無比模糊。他突然覺得這就像場大夢一樣，包括遇見、相處、分開，一場包含序言和章節的夢，隻是獨獨看不到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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