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我有必要提醒你。」
「我和程時安是親兄弟。」
「從名義上講，我是你的大伯。」
「而且，我是個殘廢。」
程書臣他語氣淡漠，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卻緊緊鎖住江念慈的表情。
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反應。
空氣凝滯了幾秒。
江念慈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讓她清醒。
「嗯，我確定。」
她抬眸，聲音很輕，卻堅定。
程書臣似乎有些意外，眉梢微挑，隨即恢複如常。
「好。」他淡淡道，「那就一個月後領證，我會安排人處理好手續。」
江念慈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如此痛快。
她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
「那你和林家的婚約怎麼辦？」
程書臣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誰告訴你，我承認過和林家的婚約了？」
江念慈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想過他會是這個回答。
「對我來說，想要得到程家的繼承權，從來不需要靠女人。」
「當初沒有否認掉這個婚約，不過是覺得好玩罷了。」
「我這個弟弟從小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就連我雙腿的殘疾都是拜他所賜，所以我‘搶’走了他的心上人，難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嗎？」
江念慈疑惑：「那你為什麼改變主意，同意娶我？」
「因為你合適做程太太。」
「你很聰明，足夠堅強，而且——」
他頓了頓，「你恨他。」
「剛巧，我也恨他。」
程書臣拍了怕身下的輪椅，若有所指。
江念慈的心臟漏跳一拍。
沒錯，她確實恨程時安。
而且是由愛生恨。
江念慈想起三年前，她被賣進地下拍賣會。
昏暗的燈光下，她被鎖在鐵籠裡。
周圍的買家眼神貪婪，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螺露在外的肌膚。
「一百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叫價聲此起彼伏，江念慈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她從小被拐賣，養父母對她非打即罵。
成年後見她生得漂亮，便將她賣給了人販子。
她以為自己會淪為某個富豪的玩物。
直到——
「點天燈。」
全場寂靜。
江念慈抬頭，對上了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男人西裝革履，麵容冷峻。
手上隨意把玩著一枚銀質打火機。
火光在他指尖跳躍，映照出他眼底的淡漠與掌控。
程時安。
拍賣師激動地敲下錘子。
「成交！這位小姐歸程總所有！」
江念慈被帶到了程時安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目光冷靜而疏離。
「叫什麼名字？」
「......江念慈。」
程時安眸色微動，隨即淡淡道：「以後跟著我。」
江念慈怔住。
她以為他會像其他買家一樣，迫不及待地占有她。
可程時安隻是遞給她一件外套，嗓音低沉：「穿上，別著涼。」
那一刻，江念慈眼眶發熱。
無比感激程時安給了她新生。
再後來，程時安將她抵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指尖撫過她的臉頰，嗓音低沉：「江念慈，做我女朋友。」
江念慈心跳驟停。
她仰頭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配不上您。」
程時安低笑，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我說配得上，就配得上。」
那一刻，江念慈淪陷了。
她似乎愛上了這個給她光明的男人。
江念慈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幸福。
可沒想到就在兩周前，她提前結束出差，想給程時安一個驚喜。
推開公寓門時，她聽見了臥室裡傳來的聲音。
女人的驕吟，男人的低喘，交織在一起。
江念慈渾身冰冷，一步步走向臥室。
門虛掩著，她看見。
程時安將林晚晴壓在身下，動作粗暴而急切。
「時安......你輕點......」
「你確定？」
程時安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情玉。
「可晴晴......我看你好像很享受。」
隨著程時安加重力道，林晚晴發出一聲悶哼。
床墊傳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時安，你女朋友知道我們這樣嗎？」
「那個小助理......叫江什麼來著？」
程時安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更加粗暴。
他掐著林晚晴的腰，身上動作不停。
「她？不過是個玩物罷了。」
「晴晴，你知道的，我隻愛你。」
聽到這句話後，江念慈再也忍不住。
她鬆開掐出血痕的掌心，輕輕後退一步。
真奇怪，她居然一滴眼淚都沒流。
隻是胸口處心臟的位置空落落的。
很疼。
她轉身走向玄關，動作很輕。
沒有驚擾任何人。
過了一會兒，江念慈的手機震動。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她點開，血液瞬間凝固。
【江助理，時安的床上功夫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呢。照片拍得清楚嗎？需要我發視頻給你學習嗎？】
【你以為時安真的愛你？三年前那場拍賣會，他買下你隻是為了氣他哥哥。程書臣當時想救你，時安看出來了，所以搶先一步。你不過是他報複的工具罷了。】
江念慈看到這裡時，眼眶通紅，卻沒有一滴眼淚。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程書臣的場景。
那是去年在程家老宅的年會上，她作為程時安的女伴出席。
輪椅上的男人安靜地坐在角落，目光沉靜如水。
當程時安摟著她故意從程書臣麵前經過時。
她記得那雙黑眸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卻不曾想到，當初真正想要救她的竟會是程書臣。
手機又震了一下，林晚晴不依不饒。
【對了，你知道為什麼時安這麼恨他哥哥嗎？因為程書臣雖然殘廢了，卻依然是程家最受重視的繼承人。而我本該是時安的未婚妻，他從小就喜歡我，可程家偏偏把我許給了程書臣。所以你根本不可能贏過我在他心裡的位置。】
此刻，江念慈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鑽。
多諷刺啊，她曾經以為的救贖。
不過是豪門兄弟鬩牆中的一場表演。
程時安教她品紅酒，帶她出席拍賣會，甚至在她發燒時徹夜照顧。
這些讓她淪陷的溫柔，原來都不過是假象。
頃刻間，江念慈想明白了。
既然程時安把她當作一枚棋子。
那她為什麼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變成那個執棋的人？
所以，她去找了程書臣。
如她所想，他同意了。
因為沒有比她更適合的人選。
江念慈開始期待。
等到程時安知道，最後嫁給程書臣的人會是自己。
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江念慈走出程家老宅時，冷風撲麵而來。
她有些恍惚。
沒想到自己真的要嫁給程書臣了。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需要從程時安手中拿到一些東西。
於是，她回到了公司。
程時安看見她的那一刻，麵上浮現出一閃而過的慌張。
「念慈？怎麼不告訴我你回來了？」
「嗯，航班改簽了。」
程時安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歉意。
「我這些天一直比較忙，不是故意不去接你。」
忙？忙著和林晚晴上床嗎？
江念慈幾乎要冷笑出聲。
但她還是平靜地說：「沒事，工作要緊。」
程時安以為她是生氣了，所以提出補償措施。
「晚上七點，我在雲端餐廳訂了位置，給你接風。一定要來，好嗎？」
「嗯。」
江念慈淡漠的回答。
在程時安的記憶裡，江念慈很少有這麼敷衍的時候。
他突然有些緊張，懷疑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下意識想要詢問。
可江念慈已經離開，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程時安寬慰自己。
她或許隻是出差太累了。
想到這兒，程時安眉頭舒展。
準備好好策劃今晚的行程。
給她一個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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