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平安無事的日子又過了一周。
顧思純剛從醫院完藥出門，一輛黑色的SUV突然停在了她的麵前。
緊接著，一張明媚張揚的臉從後窗探了出來：“顧小姐？好巧啊，剛好我們也要回去，要不要帶你一程？”
一旁的裴嶼桉沒有回頭，指節卻在扶手上輕叩發出不耐的聲響。
顧思純後退了半步，啞聲道：“不用了。”
聞言，沈令妤臉上閃過一絲難堪，語氣帶了一絲顫意：“怎麼了？難道小姐也覺得我臟？不配跟你坐一輛車？”
話音落下的瞬間，是裴嶼桉徒然朝著顧思純射來的冰涼視線。
“上來。”他看著她的眼鏡黑得滲人，“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熟悉的不容拒絕的語氣，讓顧思純下意識攥緊了手心。
遲疑半晌，她還是拉開了車門。
半個小時後，疾馳的SUV裡。
裴嶼桉和沈令妤正並肩坐在後座。
顧思純則獨自坐在副駕駛，額頭抵著冰涼的車窗。
臉色異常的平靜，好像絲毫不在意身後二人的親昵。
突然，一道刺目的燈光從對麵射來——
隨著“刺啦”一聲，車子失控地在地上打滑。
顧思純的額頭重重地砸在車窗上，溫熱的液體流進眼眶。
痛意來的突兀，卻是瞬間便讓她的臉色發白，瞳孔驟然緊縮。
——刺耳的刹車聲，扭曲的金屬，尖銳的叫聲。
記憶像是被閃電劈開，十年前那場奪走顧父顧母生命的車禍現場，再次出現在顧思純眼前。
那年裴嶼桉也是這樣撲向她，用身體護住了自己。
而如今的裴嶼桉，護得卻是沈令妤。
眼中的在意和當初護著她時的如出一轍。
顧思純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趕在車尾即將撞向欄杆的刹那，用儘全力把方向盤打向自己。
隨著“砰——！”地一聲。
世界在劇痛中歸於黑暗。
顧思純昏過去前看到的就是裴嶼桉望向自己那雙滿是錯愕的眼眸。
她竟然有些許釋然，命運……果真是個輪回的玩笑。
裴嶼桉，這次之後，我就真的不欠你了。
這一覺，顧思純睡了很久。
再醒來，意料之外，她睜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裴嶼桉。
往日稱得上漂亮的臉此刻青裡透灰，看上去很是憔悴。
唯有看著她的那雙眼睛亮的驚人，藏著讓人看不透的神色。
一時間，她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直到他開口：“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裴嶼桉斟酌了許久，又啞聲道：“以當時的情景，你明明完全可以避開這場傷害。”
顧思純聞言晃了下神，收回看著窗外隨風飛舞的落葉的視線。
聲音輕的像是歎息：“如果沈小姐受傷，你會難過。這次，就當做我還你了……”
後半句話太輕，逐漸消弭在唇齒之間。
讓裴嶼桉聽不真切，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朝著自己揚起的淺笑。
竟覺得平白添了幾分委屈。
他猛然想起，一周前的那個傍晚，傭人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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