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哲的目光在日記本上凝固了許久，指尖的顫抖幾乎停不下來 。 那些被他當作“狡辯”的控訴，那些被家人嗤之以鼻的委屈，此刻都化作鉛字，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他下意識地掃視著這個逼仄的空間，目光落在床頭櫃的縫隙處——那裡似乎夾著一張紙。
蘇明哲伸手將紙抽出來，是一份折疊整齊的體檢報告。
紙張邊緣已經泛黃，顯然存放了很久。
他顫抖著展開，目光觸及“左腎缺失”幾個字時，渾身猛地一震，如遭雷擊。
腎......缺失？
他猛地想起沈辰宇說過的話——“當年我生病，是婉柔毫不猶豫地為我捐了腎”。
這些年，蘇婉柔時常在家人麵前提起這段“恩情”，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炫耀，說自己因此身體大不如前，需要沈辰宇一輩子的照顧。 全家人都信了，包括他自己。
可蘇江月的體檢報告，清清楚楚地寫著她少了一顆腎。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當年給沈辰宇捐腎的，難道不是蘇婉柔，而是蘇江月？
那婉柔為什麼要撒謊？
沈辰宇又為什麼......默認了這種說法？
蘇明哲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攥緊體檢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紙張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卻又無法忽視那份報告的真實性。
他想起蘇江月這些年的蒼白臉色，想起她稍微勞累就會頭暈的樣子，想起她在監獄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原來不是她天生孱弱，而是她早就為沈辰宇付出了這麼多！
蘇明哲猛地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激動而有些不聽使喚，好幾次才按對號碼。
“立刻去查！”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查五年前沈辰宇換腎的全部資料，還有蘇江月當年的住院記錄......不，是所有能找到的關於她的醫療記錄！越詳細越好，我要最快的速度！”
掛了電話，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氣。工具間裡的黴味似乎鑽進了肺裡，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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