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發完脾氣就要走。
我急匆匆地跑上去攔住阿爹：“阿爹，阿娘好像生病了，她起不來，你能不能進去看看阿娘？”
阿爹斂眸，唇線抿成一條直線，目光審視的盯著我：“是不是你娘叫你這麼說的？”
“她又教你撒謊！”
我瘋狂搖頭，急出眼淚：“沒有，阿娘是真的病了，我怎麼叫都叫不醒。”
“你娘自己就是大夫，要是真病了，自己不會治？”
阿爹黑著臉推開我，衝著屋子警告：“既然你不想出來，那就永遠都別出這個院子了。”
阿爹離開了。
我不懂，阿娘真的生病了，阿爹為什麼不相信？
他隻要朝前走幾步路就能看見阿娘躺在地上，為什麼非要說我撒謊？
這時，守在門邊的幾個嬤嬤議論——
“舒明煙一個替身還拿生病撒謊，現在好了，王爺徹底厭棄她，連帶著三歲的小主子都不要了。”
“小主子也倒黴，原本是時王的第一個兒子，有得是榮華富貴享受，攤上這麼個蠢婦，什麼都沒了……”
這些話，我聽著很不舒服。
大聲充她們喊：“你們撒謊，阿爹才不會不要我和阿娘！”
“阿爹還在我生辰的時候特陪我和阿娘去玩！他給我買糖葫蘆，還陪我放風箏，可疼愛我和阿娘了！”
嬤嬤們大笑：“錦蘭姑娘馬上就要進門了，王爺將會在皇上賜下的時王府迎娶錦蘭姑娘，雖然是平妻，可滿京城誰不知道錦蘭姑娘才是真正的時王妃！”
“而你娘和你到現在都還住在這個二進的小院，要是王爺在意你們，你們怎麼還會呆在這破地方？”
“你們母子啊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以後再也見不到王爺了！”
“你們亂說！我有證據證明阿爹還要我們，我這就拿出來。”
我心裡堵堵的，阿爹是我的阿爹，他怎麼可能不要我和阿娘。
我焦急地跑進屋子拿出一個風箏，這是十天前我生辰，阿爹陪著阿娘一起做的。
風箏上畫著阿爹阿娘和我，畫裡的阿爹是笑著的。
可我出來的時候，院子已經被關上了。
我拉聳著腦袋回到屋。
她們為什麼走了？是知道那天阿爹其實不願意陪我？知道是阿娘哭著求阿爹，他才陪我過生辰的嗎？
我坐在阿娘身邊，縮著發紅的腳，輕輕摸了摸風箏上的畫，其實上麵畫錯了。
那天，阿爹沒有笑。
他本來有事，要出門。
但阿娘拉住他：“就去這一次可以嗎？你一直沒有時間，而我……盼兒長大了回憶起生辰，總得有一次是阿爹阿娘一起陪著……要不然……要不然多可憐……”
我看到阿娘眼中有淚水，但她忍著沒有哭出來。
阿爹靜靜看了阿娘幾秒，最終答應了。
自我記事以來，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出門玩，我很高興。
而且，阿娘還給我買了好幾串我愛吃的糖葫蘆，她以前總說小孩吃多了甜食不好，極少給我買。
我吃得滿嘴都是。
卻惹得阿爹不高興：“不能讓盼兒多吃，你就是太慣著他。”
阿娘又被罵了，可她依舊笑著，滿眼溫柔：“就這一次，以後……就沒機會了。”
“慈母多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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