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光
暗戀校花洛伊的日子裡，我拚命減肥。
那天體育課，我差點餓暈過去。
洛伊不容拒絕地牽起我，帶我去吃飯。
她忍著怒意，
「能不能不他媽節食了？」
「以後誰敢拿你身材開玩笑，我就弄死他成嗎？」
但那天，我向洛伊告白。
她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我許久，才問：
「胖子，你不覺得自己惡心？」
在我說完那句「我喜歡你」後，反應最大的不是洛伊。
而是站在她座位旁邊的體委。
「什麼？！」
「江誓！你說你喜歡小伊？？！！」
她的音量將我本刻意放小的音量無數倍放大，瞬間蓋過全班的喧鬨聲。
下課間，我們班卻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接著發出比剛才聲音更大的哄笑聲。
「臥槽！小伊也是牛逼，魅力大到被我們班的胖哥都喜歡上了。」
「小伊，誒！你拒絕了那麼多女生的告白，原來是因為喜歡胖哥這款啊？笑死了！」
洛伊緩緩斂起笑，注視著我。
語氣還算平和。
「你認真的？」
在眾人的嘲笑聲中，我漲紅了臉，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我沒想到洛伊會因為我被嘲笑。
應該放學再告白的。
忽然，一聲巨大的碰撞聲打斷了我發散的思緒。
是洛伊站起身，踹翻了她的桌子。
所有書本散落在我腳邊。
班裡調侃的人見洛伊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再開口說話。
洛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似笑非笑著。
「我想知道，你怎麼想到要跟我告白的？」
「你以為我審美畸形了？」
我僵硬著身軀不敢動。
臉色卻不可控地變得慘白。
洛伊語調緩慢，誠懇發問：
「喂，胖子。」
「你不覺得自己挺惡心的嗎？」
從小，因為身材問題，我就被若有似無地嘲笑過無數次。
也變得越來越內向。
直到洛伊成為我的同桌。
她看向我的目光不帶任何歧視，甚至會在別人拿我身材開玩笑時，冷笑著頂回去。
在封閉卻依舊渴望甜甜戀愛的少年時期，洛伊是我最大的多巴胺產生源。
但今天，她仿佛用一盆冷水澆醒了我。
原來，例外從不發生在我身上。
上課鈴打響前，洛伊揉著眉心離開了教室。
班長拖了把椅子過來，坐到了我旁邊安慰我。
「別難過啊江誓，洛伊說那些話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你也不能怪她對吧，你說你……」
「你這不是恩將仇報嗎？她對你那麼好，你就算喜歡她也不能告白吧……你這次是真惡心到她了……」
我絕望地發現，我居然認同班長的話。
隻能點點頭，輕聲道：
「是我沒有自知之明。」
「等洛伊回來，我會跟她道歉的。」
班長溫柔地拍了拍我的頭，「對，道個歉就過去了。」
「其實你也挺可愛的，白白胖胖的，像個糯米團子。」
我自動忽略到他最後一句安慰的話，淡淡地笑了一下。
可惜那天我沒有等到洛伊回來。
後來我的道歉也再也沒說出口。
因為第二天早自習，她的朋友就過來幫她搬桌子換了座位。
男生訕訕地對我笑了笑。
「那什麼，小伊昨天被油吐了，請假三天休息。」
「讓我幫她換個座位……」
說完，他又立刻意識到什麼，對上我麻木的目光，慌忙改口。
「跟你沒關係啊！你別多想！」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說不出的難過。
為什麼我隻是平時比大家多吃半碗飯，多吃了個雞腿，就要被討厭呢。
我低頭看著自己肉肉擠著肉肉的手，決定再也不做白日夢了。
洛伊三天後再回到班上，是被班草攬著腰回來的。
班草李敘是舞蹈生。
1米86 的個子，隻有65公斤。
我，江誓，1米8，180斤。
體委忍不住揶揄，「小伊鐵樹開花了啊~~」
「真談了假談了？」
李敘眯起眼，故作生氣。
「什麼意思啊？我是那種會隨便摟別人腰的人嗎？」
洛伊懶懶地抬了下眉，默認他的話。
不少人起哄祝福。
我低頭看著五三，握著的筆暗自鬆了鬆。
好在沒什麼人在意那天的插曲，沒人顧得上嘲笑我了。
這樣已經很好啦。
很長一段時間，我和洛伊都沒有交集。
我也逐漸習慣沒有同桌，獨自埋頭學習。
備戰還有不到一年時間的高考。
那次模擬考，我的英語考了 149。
第一次超過學委。
一下課，她就直接把桌子搬到了我旁邊，成了我的新同桌。
對上我驚訝的目光，她哼笑了聲。
「王姐說我作文太爛，讓我向你學習。」
「新同桌，多指教啊。」
過了好幾秒我才反應過來，我又有同桌了。
有些開心。
於是我迫不及待地把記錄句式和高級單詞的筆記本分享給她，抿唇小小地笑了一下。
「我就是背的這個。」
「謝謝啊。」
不經意間抬頭。
意外對上了不遠處洛伊淡漠的目光。
她似乎已經注視了這邊許久。
洛伊率先挪開視線，唇邊扯出個荒唐的笑。
我不知道她原來這麼惡心我那次的告白的。
惡心到不願意看到我好過。
第二天，我的新同桌學委，給我帶了兩個梅乾菜餡的包子。
「給我的嗎？」
她笑著點了下頭，「是啊，答謝你的。」
我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每一道美味食物都值得虔誠對待。
身旁忽然傳來不大不小的輕笑聲。
洛伊的校服拉到下巴處，雙手撐在學委桌子上打量著她。
「朋友，沒想到你口味這麼獨特啊。」
她眼底映著明晃晃惡劣的笑意。
學委眼神一凜，「洛伊，你什麼意思？」
洛伊往我們兩張並起來的桌子上扔了一遝明信片。
上麵印著的男人都胖得出奇，堆在身上的肉都快要溢出紙張邊緣。
「送你的。」
洛伊眉眼散漫，好整以暇地俯視著她。
「你不是喜歡這類型嗎？」
「明天再給你帶海報怎麼樣？」
學委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臉漲成豬肝色。
怒吼道：「誰他媽喜歡豬啊？！」
洛伊並不生氣。
隻是抬了下眉，慢悠悠「啊」了一聲。
「我看你換了座位，以為你看上他了。」
「不是嗎？」
洛伊的朋友也跟著呼應，惹得我們這邊再次成為焦點。
學委低低地咒罵了一聲。
二話不說搬起桌子，就回到了以前的位置。
自始至終，她們兩個人都沒有朝我看一眼。
但句句不離我。
我的目光落在散落的明信片上，手上的包子擱置涼了也沒動一口。
在洛伊離開前，我動了動唇，出聲。
「為什麼要這樣？」
洛伊停下腳步，在我身側站定。
她抬起頭，視線淡淡落在後黑板上。
不答反問：
「怎麼，你就那麼缺愛？」
「對每個同桌都能毫不保留付出？」
那天之後，不僅學委，整個班的女生更是對我避之不及。
男生們也不太願意搭理我。
大家都喜歡開朗溫暖的孩子。
而我性格悶悶的。
就像沒發好麵就放進蒸籠裡的饅頭。
不好看也不好吃，注定被遺落在角落。
即使這樣，我也沒有想過再減肥。
唯一一次減肥，是因為對洛伊的喜歡要大於美味可口的食物對我的誘惑。
但現在，我不喜歡她了。
壓抑一整天後，我以為一個 kfc 的蛋撻就能治愈自己。
但並沒有。
原來，太過於難堪的事也不行。
周五的體育課，班主任難得讓我們出去自由活動放鬆放鬆。
但中途下起了暴雨。
雨勢又急又烈。
所有人都匆忙往教學樓門口跑去避雨。
而我甚至還沒跑出操場，膝蓋突然錯位，瞬間摔在地上。
骨頭滑回原位時，疼痛感達到頂峰。
我側躺在橡膠跑道上，疼到坐不起來。
直到有兩雙腿停在了我身邊。
我下意識抓住其中一條褲腿。
張嘴說話時，雨水都避無可避地澆進嘴裡。
「我站不起來了……能扶一下我嗎……」
褲腿的主人停下了。
幾秒後，她動了動腿，將褲子的一腳從我手中抽出。
「不能。」
是洛伊的聲音。
她身旁的李敘撲哧一笑。
「叫你不減肥，現在跑都跑不穩，摔倒了吧。」
洛伊撐著傘，將李敘護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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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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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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