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秋轉頭看他：“你陪我再拍一次照吧。”
顧其琛眼裡歉疚散去，皺了皺眉：“現在拍還有什麼意義……”
宋予秋打斷他，語氣稀鬆平常：“反正也是最後一次了，就當好聚好散的紀念。”
他沒再拒絕。
當年那家照相館已經找不到了，他們隨便選了一家。
宋予秋選了一條月牙白旗袍。
化妝師給她畫了一個妝遮住臉上病容，又將兩鬢的頭發用珍珠發夾束在一起。
看著鏡子裡變得溫婉漂亮的女人，宋予秋好似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這些年，她很久沒有好好打扮過自己了。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時，顧其琛換了身中山裝。
看見宋予秋，他的眼神愣了一下。
店員正好跟在他身後進來，猛地“哇”了一聲。
“姐！你怎麼這麼美！”
宋予秋臉有點熱，低頭扯了扯旗袍下擺。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顧其琛，發出感歎。
“二位真相配，特別像民國畫報裡的走出來的。”
顧其琛抿了抿唇，催促：“趕緊拍吧！”
拍照時宋予秋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發酸。
店員舉著相機喊：“哥，把手放姐姐肩膀上唄，親密點。”
顧其琛的手抬了抬，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的手輕輕落在宋予秋肩上。
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不重，卻穩得很。
宋予秋心跳得厲害，攥著裙擺的手出了汗。
“很好！就是這樣！”攝影師喊了一聲。
這種相機是立即成像的，拿到後，宋予秋反複看著手裡的照片。
顧其琛嘴角是平的，和曾經那傻笑的模樣天差地別。
宋予秋心裡有些難過，這確實是他們最後一次一起拍合照了。
顧其琛能笑一笑就好了，哪怕裝裝樣子，至少留張像樣的紀念。
這樣想著，宋予秋蹙眉轉身找照相館店員借了支紅筆。
顧其琛在一旁看著她的舉動，不解：“你還要乾嘛？”
宋予秋沒回答，隻在照片裡顧其琛的嘴唇上輕輕塗了兩筆。
弧度往上挑，像個不太自然的笑。
看著照片上顧其琛“勾”起的嘴唇，宋予秋笑道：“好了。”
“你怎麼到這年紀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顧其琛看著宋予秋的惡作劇搖了搖頭，但沒有生氣。
從照相館出來，他們按之前列的清單走。
先去了顧其琛發小家。
發小現在開了家小超市，挺著啤酒肚給他們拿冰鎮汽水。
還熱情追問他們打算什麼時候再要個二胎。
顧其琛應著，偶爾轉頭看宋予秋，眼神裡帶著點默契的閃躲。
後來又去見了宋予秋多年不見的小姐妹。
小姐妹結婚晚，女兒剛上小學，拉著顧其琛的手叫叔叔，要他陪玩積木。
宋予秋甚至看見顧其琛主動給孩子講了個笑話，是他們剛結婚時他常講的那個。
老掉牙的，宋予秋以為他早忘了。
孩子很給麵子的大笑，顧其琛也跟著笑。
眼角的紋路堆起來，比照片上宋予秋畫的自然多了。
曾經的好友都已經工作有成，有了自己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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