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凡人也並無區別
裴虎與九方君堯皆出自玉虛宗離飛升仙界僅一步之遙的渡劫期大能，墨霜尊者鬼道然一脈，裴虎是大師兄，下麵還有一個師妹和兩個師弟，九方君堯則是最晚被收入門下被他一手帶大的小師弟。
而如今坐在他床邊相貌平平略顯陰沉，連舉止也頗有些畏畏縮縮的男人叫薑寒，是他的三師弟。
薑寒聽聞大師兄受傷時還在煉丹房裡，他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跑出來連儀態都顧不得，直到快踏進大師兄房間才意識到這一點，忙不迭整理起外衫來，見到師兄後他怕對方心情不好便隻兩句帶過對方的傷，然後絮絮叨叨說著這段時間自己煉了多少丹藥，二師姐在外又揍了多少修士這些以往大師兄最常問的事情。
即便是和裴虎說話薑寒也總是低著頭，唯獨偶爾抬眼看向大師兄時蒼白的臉才會多幾分人氣。
寬敞的房間裡隻餘薑寒輕柔溫和的說話聲，加之裴虎時不時的回應，看起來倒是十分溫馨，直到九方君堯走進來，薑寒的聲音才戛然而止。
瘦弱的男人不自在的看了看九方君堯然後低下頭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大堆上品丹藥放到裴虎枕邊，“大……大師兄……這些都是療傷的丹藥你先收著……我還有些事情要回……回煉丹房去了……”
薑寒冒冒失失的站起身，卻因為太過緊張沒有站穩腳崴了一下，才漲紅著臉像是逃難一般飛奔出去。
“你到底對小寒做什麼了，他每次看到你都這個反應。”一直等薑寒離開得足夠遠，裴虎才忍不住笑著打趣。
“不是我做了什麼，”九方君堯嗤笑，“是除了你之外，那小子對誰都這樣。”
“況且他剛才明顯是鞋裡墊的東西太高了，才沒站穩嘛，弄虛作假的家夥。”他輕哼道。
薑寒的身高與蘇行晚差不多，也算不得多矮，隻是站在裴虎和九方君堯這兩個大高個身邊難免看上去跟沒長大一樣，對方雖然平時瞧著膽子比倉鼠還小，沒想到在這種事情上意外的較真呢。
“君堯，你該……”
“知道了知道了，我該叫三師兄嘛，”九方君堯一屁股坐到裴虎床邊，還不忘左扭右扭擠開薑寒留下的丹藥，小氣得不行，嘴巴撅得都可以掛油瓶了，不過他雖然還是不服氣，但到底不敢在大師兄麵前太過放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還說不是小孩子。”瞧著小師弟別別扭扭恢複從前的親近，不再與他刻意保持距離的樣子，裴虎心下一軟，笑著掐了掐對方撅起的嘴角，臉上的嚴肅再也維持不住，“修為穩定下來了？”
“嗯。”
此次雪原秘境之行收獲最大的恐怕就是九方君堯了，不僅修為連跳兩級晉升出竅期，更是一戰成名叫整個九澤大陸都知道有人在秘境之中憑一己之力斬殺數十魔修其中還有好幾名是與他同一境界，最後甚至因其進階導致秘境提前關閉。
可謂轟動一時。
然而跨級太快九方君堯的修為並不穩固，在元嬰期和出竅期來回波動，直到回到宗門後由師尊鬼道然親自出手助其平複體內動蕩的靈氣，才讓他的境界順利維持在出竅期。
不過有一點就連在他麵前的裴虎都不曾察覺，便是九方君堯的進階實則早有預兆，金丹期大圓滿的境界是他拚命壓製下的結果，早在兩年前他就該進階元嬰了，隻是此前大師兄答應要和他一起帶隊進雪原秘境，但若是到了元嬰期便會被秘境拒之門外，才故意為之。
被踢出秘境後，九方君堯昏迷了一個時辰，剛清醒過來便抱著大師兄離開返程的飛舟趕往宗門，他全無保留的將體內所有的靈力都集中在飛劍上，以至於隨行長老的飛舟都慢了他一天的路程。
陳餘等弟子雖然也擔心大師兄的狀況，但一來追不上九方君堯，二來與魔修的戰鬥中他們身上的傷也不輕，便聽了長老的話老老實實留在了飛舟上。
裴虎一連睡了好幾日，直到今天早晨才堪堪醒來，期間想來看望的人許多都被九方君堯以鬼道然的吩咐為由將他們擋在門外，免得人太多打擾大師兄休息，不過自家這兩個師姐師兄他便沒有阻攔的理由了。
抵達宗門後鬼道然先行施法佐以丹藥控製住裴虎的情況令其不再惡化，之後才騰出手幫助九方君堯，大師兄出意外後弟子們差點連作為報酬的清神草都忘記了，還是蘇行晚自己將剩下的三株交由玉虛宗隨行長老。
按說到這裡他們便該算是兩清，對方大可以回歸元宗去，可蘇行晚卻以這次裴虎受傷他也有責任為由，硬是跟到了玉虛宗。
眾弟子雖因為裴虎受傷對蘇行晚有幾分遷怒，但修仙一途各有緣法，他們不能替師兄責怪或原諒，隻是在秘境中原本還算友好的氛圍如今卻蕩然無存。
提及蘇行晚，九方君堯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連聲音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不過那狐狸精跟來了又怎麼樣，這會兒還不是見不到師兄。
隻是師兄的身體……
“君堯，我的金丹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許是看出小師弟的遲疑，裴虎倒主動說起了這件事，他已經努力保持平靜不願給小師弟太大的心裡負擔，可被子下握緊的雙手卻還是泄露了心中的不安。
醒來後裴虎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身體的異常，無他，往日體內充盈的靈氣此刻消失一空便已然足夠引起他的重視，他運轉功法想要將外界的靈氣吸納到身體裡，但從前像喝水般易如反掌的事情如今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靈氣進入他的身體沿著經脈流動最終彙聚到丹田，到這一步為止一切正常，但原本到丹田後靈氣會壓縮被金丹吸收，可如今他的金丹不僅不能吸收靈氣，反而像是一個閘口將體內的靈氣全部釋放了出去。
不管如何努力，到最後裴虎體內還是空蕩蕩的，若不是金丹還在，他現在的身體和不能修行的凡人也並無區別。
“魔修在銀針上淬毒，那些毒素侵蝕了師兄的金丹，以至於無法再吸收靈氣。”
“是……暫時不能，還是永遠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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