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的哭喊撕裂夜色。
蕭景珩跌跌撞撞地跑進白硯璃寢宮，裡麵的東西儘數被丟進火盆，化為灰燼。
他紅著眼衝上去，趕走了侍衛和宮人。
隨後，他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淚水洇濕了前襟。
他懷裡緊緊抱著白硯璃留下的密撰，哭得像個孩子。
“璃兒，你走了，就隻剩我一個人……”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獨自承受這一切？”
“你知不知道，永遠失去你，比這個真相更讓我難以承受……”
他獨自在那裡跪坐了一夜。
天邊泛起魚肚白，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原本暗如沉淵的房間。
蕭景珩雙目空洞地坐在地上，眼下泛著青黑，眼底血絲隱現。
他原本寬廣的肩線此時無助地塌陷著，仿佛失去了重要的支柱。
身後傳來一道極輕的腳步聲。
老太監戰戰兢兢呈上奏章：“陛下，刑部遞了折子。說白氏罪大惡極，應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蕭景珩抬眸，眼底寒意懾人，嗓音嘶啞得厲害：
“她已伏法，不必再議。”
老太監不敢再言，悻悻離開。
蕭景珩踉蹌起身，怔怔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仿佛她隻是暫時離開，隨時會從屏風後轉出來，笑著喚他一聲“阿珩”。
地上掉落一盒胭脂，他伸手觸碰，指尖沾了一點嫣紅。
像她咳在他掌心的血。
“白硯璃，你算計我……”
他低笑出聲，笑聲卻比哭還啞。
她早就算好了一切。
讓他恨她，讓他順理成章地登基，讓他親手“殺”她，甚至不惜背負叛國罵名，也要替他斬儘蕭氏皇族，掃清障礙。
因為她知道，他下不了手。
他對先帝，對太子，對蕭家……終究存了一絲可笑的親情。
而她，親手替他斬斷了這最後一絲軟弱。
也保住了他的命。
蕭景珩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腳步虛浮地走向後花園。
三年前他親手栽下的紫薇樹，如今已亭亭如蓋。
白硯璃曾說，等花開的時候，要在這裡埋一壇酒，等老了再挖出來喝。
現在花開了，她卻永遠等不到了。
“你會不會恨我？”他撫過粗糙的樹乾，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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